第2章

黑影攻势如暴雨般,手中黑刃翻飞,每一记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冲吴传明脖颈而去。吴传明被迫连连后退,黑刃的寒光几乎贴着喉咙擦过。

就在吴传明后退的瞬间,黑甲人右手腕猛地划过刃鞘——刀身嗡鸣,一道诡异的红光骤然流淌过整条刃锋。

咔嚓!

一声闷响,骨肉撕裂。吴传明格挡在前的手腕,连同上面生长的狰狞骨刃,竟被红光黑刃齐根斩断!粘稠的黑色浆液喷溅而出,吴传明口中爆发出痛苦与暴怒的尖啸。

黑甲人毫不停歇,刃锋回转,那道红光划出致命的半弧,再度抹向吴传明咽喉!

吴传明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刃风几乎削断他的下颚。黑甲人刀势未老,变削为劈,直斩而下!吴传明背脊几乎贴地,猛地蜷身,双腿如弹簧般蹬出,身体化作一团扭曲的旋风凌空急旋——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

黑甲人手中的黑刃被吴传明双腿绞飞,旋转着插进远处地面。黑甲人向后趔趄几步,五指微曲,一道猩红的光炮直刺尚未站稳的吴传明!

吴传明躲避不及,一声闷响,摔倒在地。

黑甲人手腕一甩,两把臂刃自手背而出,飞身而起,弧刃“噗嗤”一声深深扎入吴传明所在位置的土地。吴传明翻滚着闪过,黑甲人正欲拔刃追击——

噗!噗!噗!噗!

四根尖锐的黑刺从吴传明的嘴中暴射而出!黑甲人极速侧身而闪,手背弧刃格向胸前。

铛!一声刺耳的撞击爆鸣,火星炸裂。

一根黑刺被弧刃磕飞,另一根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花和金属撕裂的尖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翻滚着摔出数米。

吴传明嘶吼着爬起,断裂的手腕处肉芽疯狂蠕动。他看了一眼挣扎起身的黑甲人,又瞥向不远处的褚云槐和铁明,转身便闪!

“他要逃!”铁明满脸惊骇,下意识脱口。失声喊道。

褚云槐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那柄插在地上的红光黑刃旁。她一脚猛踏地面,借力起刀,握住刀柄的瞬间——

身形再度虚闪。

吴传明拖着残躯冲入镇口街道。

石板路上空荡无人,只有一个醉汉瘫在台阶上,含糊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吴传明眼中猩红光芒急闪,那张昆虫口器般的嘴咧到耳根,黏液滴落。径直扑向那毫无防备的醉汉

一到黑影撕裂空气。

醉汉只觉得一阵狂风扑面,半睁的眼缝里瞥见一道扭曲的鬼影扑来。醉汉睁大双眼的瞬间,那道鬼影就在咫尺之遥被另一道更快的身影撞飞。

轰!

吴传明像破布袋般横飞出去,在石板路上翻滚了几圈,刮出一路刺耳声响与碎裂的石屑。

他尚未起身,褚云槐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地掠至。手中黑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噗嗤。

刃尖精准刺入吴传明脖颈,穿透皮肉,卡进颈椎之间。褚云槐手腕一拧,刀身在骨肉中旋转半周。

“咕……呃啊……”

吴传明口中涌出大股浓黑血液,那张异化的脸剧烈抽搐着,眼中红光忽明忽暗。他徒劳地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褚云槐单膝跪地,看着这张既熟悉又恐怖的脸。叹息一声,旋即左掌骤然蓄力,随即重重拍在刀柄末端。

噗嗤——!

刀身穿透脖颈,没入地下,一股爆裂的力量自刃身炸开。

砰!

吴传明的头颅脱离了脖颈,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滚落到数米外的街角,不再动弹。

褚云槐缓缓起身,抽出深陷石板中的黑刃,黑刃上的红光逐渐熄灭。夜风吹过空旷的长街,卷起几片落叶,拂过无头的尸身。

褚云槐的身影再次模糊,瞬息间便出现在那颗滚落脚边的头颅旁。

怪物外壳已褪尽,露出吴传明原本消瘦的面容。她目光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冷冽。将黑刃夹在肘间抽出,擦净刃上污血,低头用牙咬住刀背。

一手提起那颗头颅,发丝从指缝垂下。

瞬息间,褚迎槐再度闪至具无头的躯体旁。躯干上狰狞的伤口仍在渗着粘稠的黑液。她沉默地俯身,用空着的手臂揽住那冰冷僵硬的肩膀,将他半抱起来。

空旷的街道上赫然拖出一道虚晃的重影。

远处,醉汉挣扎着撑起身,朦胧醉眼似乎瞥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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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明缓缓走向那瘫倒在地的黑甲身影。

“你……是什么人?”他声音干涩,“为什么要杀他?”

厚实的黑甲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沙哑苍老,像破旧的风箱:“这还用问吗?”那声音喘了口气,“你看他那模样……难道不该杀?他已经变成了嗜血的暴食兽,回天无力了,倘若不将其消灭,只会贻害无穷。”

铁明一愣。这盔甲里……是个老人?

“暴食兽?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种东西?”

黑甲人似乎想站起,动作却显得滞重。

“这个,老衲也无从得知,但很显然,想让这种东西恢复正常,是不可能的了。”

他忽然将双臂交叉于胸前——一个奇怪的手势。铁明心头警铃微响,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嗡——

猩红的光芒自黑甲缝隙中迸射,瞬间膨胀成一道旋转的光柱,将人影完全吞没。光芒极盛,又骤然收敛。

光柱散去。

一个老和尚站在原地。他身形佝偻,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僧袍破旧,沾满尘土与疑似干涸血迹的污渍。他剧烈地咳嗽着。

铁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和尚喘息稍定,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铁明,又越过他,望向褚云槐离去的方向。

褚云槐放下吴传明的尸身,目光落在老和尚身上时微微一凝。

她齿间咬着的黑刃,在这一刻悄然化作细碎红光,消散在夜风里,但她无暇在意。

褚云槐环顾四周,旋即将目光落在这个僧袍残破的老者身上。

褚云槐的视线在老和尚与铁明之间扫过。铁明脸上残留的惊骇让她明白了什么。

她向前一步,血迹未干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声音因疲惫而低沉单刀直入: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老僧合十:“阿弥陀佛。老衲法号空渡。”他顿了顿,看向吴传明尸身,“至于为何在此……一切显而易见。”

空渡?莫非是那位云游四方救人无数的高僧空渡?褚云槐已经感受不到更多的震惊了,只是接着问道:

“那他,”褚云槐声音压紧,“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褚迎槐看向吴传明的尸身。

空渡摇了摇头。

“老衲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褚云怀接着问道:“那之前您所使之物的,又是何来历?”

“故友临终所赠。”空渡声如古井,“据他所说,此物乃一位神秘人所予,名为黑甲,用以消灭暴食兽。至于更多细节,老衲亦无从知晓。正是凭它的感应,老衲才一路追至此地。”

“暴食兽?”褚云槐看向吴传明残躯。“为何如此称呼?

“一旦变成这副模样,就彻底没了理智,只剩下凶性。”空渡双手合十,缓缓说道,“就算平时能维持人的样子,那股凶性也压不住,而且力气极大,刀枪都伤不了它。除非砍掉脑袋,不然受再重的伤都能自己长好……这东西简直是人间大祸。幸好有这些黑甲能克制它,不然真就后患无穷。老衲以为,这黑甲说不定就是上天赐下来,专门对付这种邪物的。至于这暴食兽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声音一沉,“这也正是我一直在查的谜团。”

“所以你才循此而来?”

空渡颔首,望向褚云槐的目光里透出敬意:“施主手段高明,若非你出手相助,此番或许又教它逃脱了。”

褚云槐沉默。黑甲专为灭杀暴食兽而生?您的意思是,这暴食兽不止这一两个吗?”

空渡点了点头。

褚迎槐叹息一声,看向吴传明的尸体说道:

“他本是我的朋友……此番前来,是求我杀他。”

话音落处,空渡神色骤然一震。

“他不愿沦为暴食兽,所以来找我。”褚迎槐说道。

“他竟如此相信于你?可纵使信任,此等行为不是要将你置于危境?还是说——他深信你有消灭暴食兽的实力?”

“他大概……确实不知黑甲存在吧。”褚云槐望向远处夜色,语意萧然,“若他知道世间尚有克制此物的手段,或许就不会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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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明瞥向身旁的褚云槐。

夜风撩起她额前碎发,侧脸在月光下静默如石刻。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总在柜台后拨弄算盘、偶尔笑骂他笨手笨脚的老板娘……如今却显现出如此模样。

原来那些评书先生口中的“隐世高手”,当真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