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剑宗气宗和解

嵩山之事，三日便传遍了江湖。

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以独孤九剑击败嵩山派掌门左冷禅，这一消息如惊雷炸响，震得五岳剑派人人自危。更令江湖人津津乐道的是，那一战中，令狐冲与岳灵珊当众相拥，情定嵩山，成就了一段佳话。

而那个神秘的青衫书生沈醉，更是成了江湖上最热门的话题。有人说他是隐世百年的老怪物，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更有人说他是魔教新任教主——否则如何能令风清扬俯首，令左冷禅败北？

对于这些传言，沈醉只是一笑置之。此刻，他正躺在华山玉女峰的一块青石上，头枕酒葫芦，看云卷云舒。

“先生，您倒是清闲。“风清扬从山下走来，手里提着两坛酒，“岳不群那小子，正在召集剑宗后人，说要搞什么'剑气合一'大会。您不去看看？“

“不去。“沈醉翻了个身，“那种场面，无非是些场面话。岳不群现在比谁都积极，他怕我再翻旧账，揭他老底。“

风清扬失笑：“您那日给他的'纯阳丹'，当真能化解辟邪剑谱的阴毒？“

“能。“沈醉睁开眼，“但那丹药有个副作用——服用之后，三年内不得近女色，否则前功尽弃。“

“什么？“风清扬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沈醉！你这不是要岳不群的老命吗？他那个伪君子，最在乎的便是'君子'形象，三年不近女色，他如何受得了？“

“受得了也得受。“沈醉淡淡道，“我这是救他。辟邪剑谱的邪性，会腐蚀人心。三年禁欲，正好让他修身养性，想想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他说着，坐起身来，望向远处华山的群峰：“前辈，您可知华山派为何会有剑气之争？“

风清扬笑容渐敛，叹道：“还不是因为……那本《葵花宝典》。“

“正是。“沈醉点头，“当年岳肃蔡子峰二人偷阅宝典，一人记剑法，一人记内功，回去后各执一词，都认为自己的才是正宗。其实，他们记的都是残篇，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武学。“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草屑，“剑宗气宗，本就是一家。独孤九剑需要深厚的内力支撑，紫霞神功也需要精妙的剑法施展。分离百年，两败俱伤，是时候合一了。“

风清扬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一揖：“先生高见。老夫这便去，与岳不群好好谈谈。“

“不急。“沈醉笑道，“咱们先去见一个人。“

“谁？“

“剑宗最后一位传人，封不平。“



华山后山，思过崖。

封不平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汉子，面容枯槁，双目却炯炯有神。他坐在崖边，手中握着一柄铁剑，剑身上布满缺口——这是二十年前剑气之争时留下的痕迹。

“风师叔？“他见到风清扬，霍然起身，随即看到沈醉，警惕地后退一步，“这位是？“

“沈醉，一介醉鬼。“沈醉拱手，“封前辈，晚辈特来请教，'狂风快剑'的精要。“

封不平面色大变：“你……你如何知道狂风快剑？“

“不仅知道，“沈醉笑道，“晚辈还会使。“

他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随手一挥。刹那间，崖上狂风大作，枯枝化作千百道残影，如狂风暴雨，席卷四方。封不平看得目瞪口呆——这分明是狂风快剑的极致，便是他苦练四十年，也未能达到的境界。

“你……你究竟是何人？“封不平声音发颤。

“晚辈说了，一介醉鬼。“沈醉收势，将枯枝抛入云海，“封前辈，您的狂风快剑，走的是'快'之一字，快到极致，便成'狂'。但您可知，这剑法的破绽在何处？“

封不平下意识道：“在……在回气之时？“

“正是。“沈醉点头，“狂风快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遇高手，撑过前三轮攻势，您便无以为继。这是剑宗通病——重剑招，轻内力。“

他说着，看向风清扬：“风前辈的独孤九剑，亦是如此。若无深厚内力支撑，遇上真正的高手，便如孩童舞大锤，伤敌不成，反伤自身。“

风清扬叹道：“先生说的是。老夫这些年，也常感内力不济。“

“所以，“沈醉转向封不平，“封前辈，您想不想，让您的狂风快剑，再上一层楼？“

封不平眼中闪过渴望，随即警惕：“你想要什么？“

“晚辈不要什么。“沈醉笑道，“晚辈只想请前辈，三日后出席'剑气合一'大会，与岳掌门握手言和，共掌华山。“

“与岳不群和解？“封不平冷笑，“他当年害死我剑宗多少同门，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前辈的仇人，不是岳不群。“沈醉淡淡道，“而是那个挑起剑气之争的幕后黑手——天门。“

“天门？“

“一个操控江湖百年的组织。“沈醉沉声道，“当年岳肃蔡子峰偷阅葵花宝典，是天门故意泄露的消息；剑气之争，是天门暗中挑拨；甚至前辈您的师父，也是死于天门之手的'气宗高手'，实则是天门刺客假扮。“

封不平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你……你有何证据？“

“证据在此。“沈醉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天“字，“这是晚辈从嵩山派费彬身上搜出的。费彬，便是天门安插在左冷禅身边的棋子。类似的棋子，各大门派都有。华山派……也不例外。“

封不平接过令牌，双手颤抖。他认得这令牌的材质——玄铁铸成，水火不侵，正是二十年前，他在师父尸体旁见过的那种！

“原来……原来如此……“他老泪纵横，“我剑宗……竟是天门的牺牲品……“

风清扬也是面色铁青：“先生，这天门，究竟是何来头？“

“来头很大。“沈醉望向远方，“他们的门主，自称'天帝'，活了二百余年，一直在寻找'破碎虚空'之法。他认为，武林越乱，高手越多，他收集的武学便越全，越有可能打开天门，飞升上界。“

“飞升？“封不平愕然，“这世上真有神仙？“

“没有。“沈醉摇头，“但那天帝，走火入魔，深信不疑。他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不惜挑起无数腥风血雨。剑气之争、五岳并派、正邪大战……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风清扬握紧拳头：“这老匹夫，老夫必亲手斩之！“

“会有机会的。“沈醉笑道，“但眼下，咱们需先统一华山，再联合五岳，方能与天门抗衡。封前辈，您可愿放下私怨，为华山派，为江湖正道，出一份力？“

封不平沉默良久，忽然将铁剑插入石中，单膝跪地：“封不平，愿听沈先生调遣！“

沈醉扶起他，笑道：“前辈不必多礼。三日后的大会，还需前辈与岳掌门演一出戏。“

“什么戏？“

“一出'不打不相识'的好戏。“沈醉眼中闪过狡黠，“让天下人看看，剑宗气宗，是如何'被迫'和解的。“



三日后，华山朝阳峰。

五岳剑派、少林武当、各路豪杰，再次齐聚。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金盆洗手，也不是为了并派大会，而是为了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华山派剑宗气宗，百年恩怨，一朝化解。

岳不群站在高台之上，紫霞神功运转，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他身旁，宁中则温婉而立，目光不时望向人群中的令狐冲与岳灵珊，眼中满是欣慰。

“诸位江湖同道，“岳不群朗声道，“今日，我华山派召集各位，是为了了结一段百年恩怨。“

他话音未落，山下忽然传来长啸：“岳不群！你这伪君子，也配谈恩怨？“

一道人影如飞鹰掠空，落在高台之上，正是封不平。他手持铁剑，剑尖直指岳不群：“二十年前，你气宗害我剑宗满门，今日，我封不平来讨个公道！“

台下哗然。众人皆知剑气之争，却不想今日还有这般变故。

岳不群面色不变，沉声道：“封师兄，当年之事，确是我气宗之过。但今日，岳某愿以性命相赔，只求师兄放下恩怨，共掌华山！“

“共掌华山？“封不平冷笑，“你也配？“

他说着，一剑刺出，狂风骤起。岳不群拔剑相迎，紫气东来，与狂风交织在一起。两人战在一处，剑气纵横，飞沙走石。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这一战，看似生死相搏，实则是沈醉与二人商议好的“表演“——既要打出真火，让天下人相信恩怨深重；又要点到为止，为最后的和解铺垫。

“紫霞神功，果然名不虚传！“封不平大喝，“但比之我的狂风快剑，如何？“

他剑势再变，快如闪电，将岳不群逼得连连后退。岳不群看似狼狈，实则以紫霞神功的绵密内力，化解着对方的剑势。

“封师兄，“他一边抵挡，一边高声道，“你的剑法虽快，却缺了内力支撑！若你我联手，剑气合一，华山派何愁不兴？“

“住口！“封不平“怒“道，“我剑宗，宁死不与你气宗为伍！“

他说着，使出了最后一招“狂风绝息斩“，这是狂风快剑的禁招，伤人伤己。岳不群“面色大变“，似乎躲闪不及。

“师父！“令狐冲惊呼，便要拔剑。

一只手按住了他。沈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微笑道：“看着，好戏才刚开始。“

高台上，岳不群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在剑及肌肤的刹那，他忽然弃剑，张开双臂，任由封不平的剑尖抵在自己咽喉。

“封师兄，“他轻声道，“这一剑，你刺下去吧。岳某一死，华山气宗与剑宗的恩怨，便了了。但请你答应我，善待华山弟子，重振华山声威！“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泛起泪光。封不平的剑，在距他咽喉三寸处，停住了。

“你……你为何不躲？“封不平声音发颤。

“因为，“岳不群叹道，“岳某这些年，日夜愧疚。剑气之争，本无对错，只有胜负。我气宗赢了，却也输了——输了人心，输了道义。今日，岳某愿以死谢罪，只求师兄，给华山派一个机会，给江湖一个机会！“

封不平的手，在颤抖。他看着岳不群，看着这个曾经的仇人，忽然发现，对方的鬓角也已斑白，眼中满是疲惫与真诚。

“你……你……“他忽然收剑，仰天长叹，“罢了！罢了！岳不群，你赢了！我封不平，今日起，不再追究剑宗气宗之怨！“

他说着，将铁剑掷于地上，与岳不群四手相握。两人相对而立，眼中都有泪光闪动——这一次，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释然。

台下，掌声雷动。

沈醉在角落中，举起酒葫芦，一饮而尽：“好一出'将相和'。岳不群这演技，不去唱大戏，真是可惜了。“

风清扬在一旁笑道：“先生这剧本，写得妙极。经此一役，华山派不但化解了内忧，还得了'大度'的美名，岳不群那伪君子，算是洗白了。“

“洗白？“沈醉摇头，“没那么容易。我给了他三年禁欲期，这三年，他若真能修身养性，做个真正的君子，那才算洗白。若他忍不住……“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便说明，此人无药可救，我也不会再给他机会。“

风清扬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先生，那林平之……您打算如何处置？“

沈醉望向人群边缘。那里，林平之独自站着，面色阴沉，目光不时落在相拥的令狐冲与岳灵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林平之，“沈醉叹道，“是个可怜人。福威镖局灭门，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心爱的女子又倾心他人……他的黑化，本是必然。“

“那您……“

“我要给他一个，不必黑化的理由。“沈醉放下酒葫芦，“前辈，您可知林家《辟邪剑谱》的真正秘密？“

“不是……自宫练剑吗？“

“是，也不是。“沈醉神秘一笑，“林远图当年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纵横天下，却从未自宫。他是怎么做到的？“

风清扬一愣：“这……老夫不知。“

“因为，“沈醉压低声音，“林远图练的，不是辟邪剑法，而是'葵花宝典'的完整版——'天人化生'之法。这法门，无需自宫，却能阴阳调和，功力倍增。林远图死后，这秘密失传，林家后人只得到残缺的辟邪剑法，以为必须自宫才能练成。“

“竟有此事？“

“所以，“沈醉笑道，“我要找到林远图的遗骸，取出真正的'天人化生'秘籍，交给林平之。让他明白，他不必自宫，也能成为高手，也能报仇雪恨，也能……得到他想要的。“

风清扬若有所思：“您这是，要改变他的命运？“

“改变所有可怜人的命运，“沈醉望向远方，“这便是晚辈，游历这综武世界的意义。“



大会散后，沈醉独自来到华山后山的一处荒坟。坟前无碑，杂草丛生，显然多年无人祭扫。

“林远图，“他对着荒坟拱手，“晚辈沈醉，特来借宝一用。“

他说着，一掌拍向地面。混元无极功涌出，泥土翻飞，露出棺椁。棺中，一具白骨身着袈裟，手中握着一卷羊皮。

沈醉取出羊皮，展开一看，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正是“天人化生“的完整心法。他微微一笑，将羊皮收入怀中，又重新封好坟墓。

“林前辈，晚辈借您遗物，救您后人。您泉下有知，莫怪莫怪。“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暮色中。而在他身后，荒坟之上，一道虚影缓缓浮现，似是个老僧模样，对着他的背影，合十微笑。



当夜，林平之的客房。

林平之正在灯下独坐，手中握着那柄家传的辟邪剑谱——他偷偷抄录的残本。这些日子，他反复研读那“欲练此功，挥刀自宫“八个字，心中挣扎不已。

“自宫……自宫……“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疯狂，“只要能报仇，只要能变强，就算做不男不女的怪物，又如何？“

他缓缓抽出匕首，对准了自己的下身。

“林公子，“窗外忽然传来声音，“这一刀下去，你便再也回不来了。“

林平之大惊，匕首落地：“谁？“

沈醉从窗口跃入，手中提着个酒葫芦，笑容温和：“在下沈醉，特来送公子一份大礼。“

“沈醉？“林平之瞳孔一缩，“那个击败左冷禅的沈醉？“

“正是在下。“沈醉坐下，将一卷羊皮放在桌上，“林公子，这是你家先祖林远图真正的传承，'天人化生'之法。练成之后，无需自宫，功力倍增，且能阴阳调和，延年益寿。“

林平之颤抖着拿起羊皮，看了几行，便已泪流满面：“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沈醉正色道，“林远图当年，便是凭此功法，创立福威镖局，威震江湖。他死后，这秘密失传，林家后人只得到残缺的辟邪剑法，误以为必须自宫。其实，那'自宫'之法，是葵花宝典的邪道，而非正道。“

林平之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沈先生……大恩大德，平之没齿难忘……“

“不必谢我。“沈醉扶起他，“林公子，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先生请说。“

“无论将来如何，“沈醉盯着他的眼睛，“不要伤害无辜，不要迁怒于人。你的仇人，是余沧海，是木高峰，是灭了福威镖局的那些人，不是令狐冲，不是岳灵珊，不是华山派。“

林平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面色复杂：“先生……知道我对岳师姐……“

“我知道。“沈醉叹道，“但感情之事，不可强求。岳灵珊与令狐冲，是两情相悦。你若有缘，日后自会遇到真心待你之人。若因爱生恨，堕入魔道，便辜负了我今日之举。“

林平之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平之明白了。先生放心，平之必不负所托。“

沈醉笑了，将酒葫芦抛给他：“喝一口，庆祝新生。“

林平之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直咳嗽，却也笑了起来。这是灭门以来，他第一次真心的笑。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一个青衫磊落，一个锦衣华服，相对而坐，共饮一壶酒。

“先生，“林平之忽然道，“您为何要帮我？“

沈醉望向窗外，轻声道：“因为，我见过太多可怜人，因一念之差，堕入深渊。我想拉他们一把，让他们知道，这世间还有光，还有希望。“

他说着，站起身来：“林公子，从今日起，你便是林家真正的传人。三日后，我带你去青城派，找余沧海报仇。但记住，报仇之后，放下仇恨，重新开始。“

林平之重重地点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三日后，青城派。

余沧海正在练功，忽然感觉一股恐怖的气息笼罩了整个青城山。他霍然起身，冲出房门，只见山门前，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青衫书生，笑容温和；一个锦衣少年，目光如剑。

“余沧海，“林平之缓缓拔剑，“福威镖局林平之，今日来讨血债！“

余沧海大笑：“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

他话未说完，林平之已动了。那一剑，快如闪电，却又蕴含着阴阳调和的至理，正是“天人化生“的精髓。余沧海大惊，拔剑相迎，却发现自己的剑法，在对方眼中，满是破绽。

“嗤嗤嗤“三声，余沧海双膝、右肩，各中一剑，跪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剑法？“他骇然。

“林家真正的辟邪剑法。“林平之收剑，冷冷道，“不是自宫的邪道，是祖宗的正传。余沧海，你灭我满门，今日，我取你性命！“

他说着，一剑刺出。

“且慢！“沈醉忽然开口。

林平之剑势一顿，转头看向沈醉。

“杀他，脏了你的剑。“沈醉笑道，“余沧海罪行累累，自有武林公审判他。你今日废他武功，已足以为父母报仇。剩下的，交给江湖正道，如何？“

林平之沉默片刻，终于收剑：“先生说的是。“

他转向余沧海，冷冷道：“余沧海，今日饶你不死。但自今日起，你不再是青城掌门，而是武林公敌。各大门派，自会找你算账！“

他说着，与沈醉转身离去。余沧海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下山途中，林平之忽然停下脚步，对着沈醉深深一揖：“先生，平之有一事相求。“

“请说。“

“平之想跟随先生，游历江湖。“林平之眼中满是恳切，“平之虽报了大仇，却见识浅薄，想跟随先生，学习做人处世的道理。“

沈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不恨我了？“

“恨先生？“林平之一愣。

“那日嵩山，我故意让令狐冲出风头，让你心爱之人倾心于他。“沈醉淡淡道，“你不恨我？“

林平之沉默良久，终于摇头：“起初是恨的。但先生今日之举，让平之明白，感情不可强求，强求来的，也不是幸福。平之对岳师姐，只是一时执念，如今……放下了。“

他说着，望向远方，眼中一片清明：“平之想跟随先生，看看这江湖，究竟有多大，多精彩。“

沈醉大笑，将酒葫芦抛给他：“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沈醉的第二个徒弟！“

“第二个？“林平之一愣，“第一个是谁？“

“令狐冲。“沈醉眨了眨眼，“你们师兄弟，日后可要好好相处。“

林平之也笑了：“那是自然。大师兄的剑法，平之佩服得紧。“

两人相视大笑，并肩下山。朝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华山，令狐冲正与岳灵珊并肩练剑，忽然打了个喷嚏。

“大师兄，怎么了？“岳灵珊关切道。

“没事，“令狐冲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人在念叨我。“

他不知道，此刻在青城山下，他多了一个师弟，而那个改变他命运的沈醉，正带着这个师弟，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江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