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醉卧华山

华山，五月。

山道崎岖，云雾缭绕。自古华山一条路，此刻却有个青衫书生，醉醺醺地倒在思过崖前的老松树下，怀里抱着个朱红漆的酒葫芦，鼾声如雷。

这书生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洒脱。若非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倒像个富贵人家出游的公子哥。只是他腰间悬着的并非玉佩香囊，而是一支竹笛，笛尾系着褪色的红穗，随风轻摆。

他叫沈醉。

三日前，他还在二十一世纪某大学的图书馆里，对着一本《金庸全集》打瞌睡。再睁眼时，便躺在了这华山之巅，脑海中多了个声音：“综武世界已开启，宿主获得'混元无极功'，武力值封顶本世界。任务：游历江湖，化解意难平。时限：无。奖励：好酒管够。“

沈醉当时愣了半晌，然后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管够？好一个管够！“

他本是性情疏懒之人，平生所求不过三样：好酒、好景、好戏看。如今得了无敌的武功，又不必像那些系统文里一般喊打喊杀做任务，只需四处游历，看些热闹，顺便帮一帮那些让他当年看书时扼腕叹息的可怜人——这等美差，哪里去找？

于是他在山下的华阴县城打了三斤烧刀子，又买了两只烧鸡，施施然上了华山。他也不知这思过崖在何处，只是凭着感觉走，走到累了便躺，躺饿了便吃，吃腻了便睡。这混元无极功果然神妙，他分明从未练过武，此刻却觉得身轻如燕，内力如海，便是连喝三坛烈酒，也只是微醺而已。

此刻他正睡得香甜，忽然听得崖下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甚是奇特，初时还在数十丈外，片刻间便到了崖顶。轻功之高，令人咋舌。沈醉眼睛也不睁，只是翻了个身，将酒葫芦抱得更紧些，嘴里嘟囔道：“风清扬老前辈，您老人家轻功虽好，却吵了晚辈的好梦。“

脚步声戛然而止。

沈醉睁开眼，只见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站在三丈之外，身形瘦削，目光如电，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这老者身着青布长袍，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长剑，剑身黝黑，毫不起眼，但沈醉却能感觉到那剑身上蕴含的锋锐之气。

“你是何人？“老者沉声问道，声音不大，却震得松针簌簌落下，“如何知道老夫姓名？“

沈醉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道：“晚辈沈醉，一介书生，误入华山，在此借宿几日。至于前辈大名，乃是晚辈猜的。“

“猜的？“风清扬眉头紧皱。

“正是。“沈醉拔开酒葫芦的塞子，灌了一口酒，悠然道，“华山思过崖，本是处罚弟子之所，寻常弟子不得擅入。前辈能在此地自由出入，轻功又如此高明，必是剑宗前辈。剑宗高手，如今尚在人世的，除了风清扬老前辈，还有何人？“

风清扬眼中精光一闪：“你究竟是何人门下？岳不群派你来的？“

沈醉失笑：“岳掌门？晚辈与他素不相识。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晚辈虽未见过岳掌门，却知道他此刻正在气宗密室里，对着一本《辟邪剑谱》的残页发呆呢。“

“什么？“风清扬大惊，“辟邪剑谱？“

“正是。“沈醉又喝了一口酒，“二十五年前，莆田少林寺红叶禅师将葵花宝典焚毁，岳肃蔡子峰二人所记的残本，被日月神教夺去。但岳不群的父亲岳灵珊——哦，不对，是岳灵珊的爷爷，当年曾从福建林家抄录了一份副本，藏在华山玉女峰的石洞里。岳不群这些年表面正气凛然，实则日夜钻研，只是那剑谱开篇第一句'欲练此功，挥刀自宫'，让他犹豫不决罢了。“

风清扬听得目瞪口呆。这些秘辛，便是他也只知一二，这年轻书生如何得知？而且听他语气，对岳不群毫无尊敬之意，直称其名，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沈醉哈哈大笑，站起身来，长揖到地：“晚辈自然是活人。只是晚辈有个毛病，喜欢看些江湖秘闻，又喜欢胡说八道。前辈莫怪，莫怪。“

他说着“莫怪“，眼中却满是促狭之意。风清扬活了大半辈子，何等精明，此刻却也看不透这年轻人。他沉吟片刻，忽然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欺近沈醉，一指向他肩头点去。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了独孤九剑“总诀式“的精要，后发先至，直指要害。风清扬虽未尽全力，但自信便是岳不群在此，也必被逼得手忙脚乱。

然而沈醉只是微微侧身，仿佛闲庭信步一般，便让过了这一指。他甚至还在喝酒，酒液未洒一滴。

风清扬一指点空，心中大震，不等招式用老，变指为掌，斜劈沈醉腰胁。这一掌用了七分内力，掌风所及，松针纷飞。

沈醉依旧不疾不徐，脚下错开半步，风清扬的掌力便从他衣袂旁掠过，将身后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轰“的一声巨响，沈醉却恍若未闻，只是叹道：“好酒啊好酒，可惜只剩半葫芦了。“

风清扬连出七招，招招都是独孤九剑的精要所在，或快或慢，或刚或柔，或虚或实。然而沈醉只是在这方寸之地闲庭信步，时而饮酒，时而吟诗，七招过后，他连衣角都未被碰到。

风清扬收掌而立，面色凝重至极：“你……你这是什么武功？“

“什么武功？“沈醉想了想，笑道，“晚辈不会武功。“

“胡说！“风清扬怒道，“你方才所使，分明是……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根本看不出沈醉用的是什么武功。那既不是少林的金刚不坏，也不是武当的太极神功，更不是魔教的葵花宝典。沈醉的身法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仿佛他与这天地融为一体，风清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攻击这华山的风、华山的云、华山的松涛。

“前辈息怒。“沈醉收起酒葫芦，正色道，“晚辈确实不会武功。只是晚辈有个毛病，别人打晚辈的时候，晚辈总能躲开。至于反击……晚辈从未学过，也不会。“

风清扬死死盯着他，半晌，忽然长叹一声：“老夫隐居华山二十余年，以为剑道已臻化境，今日方知天外有天。小友，你究竟师承何人？“

沈醉摇头：“晚辈无师自通，或者说……是这天地为师。“

他说的是实话。那“混元无极功“传入他体内时，便已包含了这世间所有武学的真谛。他不需要练剑，因为他本身就是剑；他不需要练功，因为他本身就是功。这是一种“道“的境界，而非“术“的层次。

风清扬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一揖：“老夫风清扬，请教小友高招。“

这一揖，是剑客的礼节，也是求道的诚意。

沈醉连忙还礼：“前辈折煞晚辈了。晚辈一介醉鬼，怎敢当前辈之礼？“

“你当得起。“风清扬直起身，眼中燃烧着久违的火焰，“老夫一生，只求剑道极致。今日得见小友，方知剑道之外，尚有大道。请小友赐教，何为剑道极致？“

沈醉挠了挠头，显得有些苦恼：“这个……晚辈真的不会使剑。不过……“他眼睛一亮，“晚辈倒是可以陪前辈聊聊剑。“

“聊聊？“

“正是。“沈醉席地而坐，拍了拍身旁的草地，“前辈请坐。晚辈这里有半葫芦酒，虽然少了些，却够咱们润润喉咙。“

风清扬犹豫片刻，也坐了下来。他本是洒脱之人，只是隐居太久，忘了这份洒脱。此刻被沈醉感染，竟也觉得在这华山之巅，与一个陌生书生对坐饮酒，是件雅事。

沈醉将酒葫芦递过去。风清扬也不客气，仰头灌了一口，赞道：“好酒！华阴的烧刀子？“

“正是。三十文一斤，便宜得很。“沈醉笑道，“晚辈没钱买好酒，这烧刀子虽烈，却够劲。“

风清扬哈哈大笑：“老夫三十年前，也是喝这种酒的。后来隐居于此，倒是忘了这滋味。“

两人对饮片刻，沈醉忽然道：“前辈的独孤九剑，讲究'无招胜有招'，后发先至，攻敌破绽。这本是极高的境界，但晚辈以为，尚有可进之处。“

风清扬精神一振：“请讲。“

“独孤九剑，分为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九式包罗万象，看似完美，实则……“沈醉顿了顿，“实则还是'有招'。“

“有招？“风清扬皱眉，“独孤九剑讲究无招，何来有招？“

“前辈莫急。“沈醉折下一根松枝，在手中把玩，“独孤九剑的'无招'，是相对于敌人的'有招'而言。敌人使剑，我以破剑式破之；敌人使刀，我以破刀式破之。这破剑式、破刀式，难道不是招？“

风清扬一怔。

“真正的无招，是不必等敌人出招，也不必想如何破招。“沈醉随手一挥，松枝划过一道弧线，“这一挥，不是为了破剑，也不是为了破刀，只是为了挥而挥。敌人若来，自然被卷其中；敌人若不来，也与我无关。“

风清扬若有所思：“这与太极拳的'随曲就伸'有何不同？“

“大不同。“沈醉笑道，“太极拳尚有'粘'字诀，有'引'字诀，有'化'字诀。这些皆是法，皆是术。而晚辈所说的，是'无法'。无法之法，是为至法。“

他说着，将松枝轻轻一抛。那松枝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地上，恰好插入石缝之中，直立不倒。

风清扬瞳孔骤缩。这一抛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他对剑道一生的追求。那松枝不是被插进去的，而是“落“进去的，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仿佛华山的风、华山的云、华山的石，都在欢迎它的到来。

“无招……无招……“风清扬喃喃自语，忽然眼中泪光闪动，“老夫明白了。独孤求败前辈的'无剑胜有剑'，并非指手中无剑，而是指心中无剑。心中无剑，则万物皆可为剑；心中无招，则处处皆是招。“

“前辈悟性极高。“沈醉赞道，“晚辈不过是胡说八道，前辈却能悟出真谛，难怪能成为剑宗第一人。“

风清扬摇头苦笑：“什么剑宗第一人，不过是井底之蛙。小友，你这'混元无极'的境界，老夫今日方知。“

沈醉心中一动：“前辈怎知是'混元无极'？“

“老夫虽看不出你的武功路数，却能感觉到你体内的真气。“风清扬叹道，“那真气非阴非阳，非刚非柔，仿佛混沌初开，包容万物。这不是混元无极，又是什么？“

沈醉暗自称奇。这风清扬果然不凡，竟能感知到他体内的真气性质。他笑道：“前辈好眼力。不过晚辈这真气，与其说是练出来的，不如说是睡出来的。“

“睡出来的？“

“正是。“沈醉又喝了一口酒，“晚辈嗜睡，每日要睡足六个时辰。睡醒之后，便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真气充盈。久而久之，便成了这般模样。“

风清扬哭笑不得。这等奇遇，便是说书先生也编不出来。但他知道沈醉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江湖中人，各有秘密，何必刨根问底？

两人又饮片刻，忽听得崖下传来脚步声。这次脚步声沉重，显然轻功不济，而且步履虚浮，似乎身上有伤。

风清扬眉头一皱：“是气宗的小子。“

沈醉笑道：“可是令狐冲？“

“你认识？“

“听说过。“沈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华山派大弟子，性情洒脱，好酒贪杯，与晚辈倒是同道中人。“

风清扬哼了一声：“岳不群教出来的好徒弟，被罚来思过崖面壁，还有心思喝酒。“

说话间，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已爬上崖来。这青年面容清秀，腰间悬剑，手里却提着个酒葫芦，与沈醉一般无二。他见到风清扬与沈醉对坐饮酒，先是一惊，随即大喜：“原来思过崖上还有这等雅事！晚辈令狐冲，见过前辈，见过……这位兄台。“

他本想称沈醉为“前辈“，但见沈醉年纪与自己相仿，便改口称“兄台“。

沈醉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令狐兄，来得正好！晚辈这里有烧鸡一只，正好下酒！“

令狐冲眼睛一亮，但随即想到师父的教诲，犹豫道：“这……晚辈正在面壁思过，恐怕……“

“恐怕什么？“风清扬冷冷道，“你师父罚你面壁，是让你反省过错，不是让你饿死。喝酒吃肉，有何不可？“

令狐冲一怔，认出这是剑宗前辈，连忙行礼：“晚辈令狐冲，见过风老前辈。“

“你认得我？“风清扬有些意外。

“晚辈曾听师父提起过，剑宗有位风清扬师叔祖，剑术通神，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师父说，师叔祖已经仙逝多年了。“令狐冲老实答道。

风清扬冷笑：“岳不群倒是会编故事。他巴不得我死了，好让他气宗独大。“

令狐冲不敢接话，只是尴尬地站着。沈醉拉他坐下，将半只烧鸡塞到他手里：“令狐兄，莫听他们老一辈的恩怨。咱们喝酒，喝酒！“

令狐冲本就性情洒脱，此刻被沈醉一感染，也放开了心怀，接过酒葫芦便灌了一大口，赞道：“好酒！兄台这酒，比师父藏的那坛陈年花雕还够劲！“

三人围坐，饮酒吃肉。风清扬起初板着脸，后来也被两个年轻人的豪气感染，渐渐有了笑容。他多年隐居，今日与人对坐畅谈，竟觉得比独自练剑还要痛快。

酒过三巡，沈醉忽然道：“令狐兄，我观你腰悬长剑，想必剑法不俗。不如咱们切磋切磋？“

令狐冲连忙摆手：“兄台说笑了，晚辈剑法粗浅，怎敢在风师叔祖面前献丑？“

“无妨。“风清扬淡淡道，“老夫也想看看，岳不群教出来的徒弟，有几分本事。“

令狐冲无奈，只得拔剑起身：“兄台请赐教。“

沈醉却坐着不动，只是笑道：“令狐兄，你这一剑若刺来，我坐着也能躲开。不如这样，我教你一招，你若能学会，便算我输。“

“教我一招？“令狐冲愕然。

“正是。“沈醉折下一根松枝，与方才一般无二，“你看好了，这一招叫'破气式'。“

风清扬霍然起身：“破气式？独孤九剑的破气式？“

“正是。“沈醉笑道，“不过晚辈这破气式，与独孤九剑的破气式不同。独孤九剑的破气式，是以剑破气；晚辈这破气式，是以气破气。“

他说着，将松枝轻轻一挥。这一挥毫无章法，仿佛孩童戏耍。然而风清扬与令狐冲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忽然凝滞，仿佛被这一挥所牵引，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气者，无形无质，然万物皆气。“沈醉悠然道，“以气破气，不是硬碰硬，而是顺其势，导其流。敌人的真气如江河，你便做那大海；敌人的真气如烈火，你便做那虚空。江河入海，自然平静；烈火入虚，自然熄灭。“

令狐冲听得似懂非懂，但风清扬却已如痴如醉。他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独孤九剑的破气式，只能破去敌人的真气，却仍有'破'之意，仍有争斗之心。而你这破气式，是'化'而非'破'，是'容'而非'斗'……“

“前辈果然一点就透。“沈醉笑道，“令狐兄，你可明白了？“

令狐冲挠了挠头：“晚辈愚钝，只明白了一半。不过……“他眼睛一亮，“晚辈似乎感觉到，若以此法对敌，便是遇到内力远胜于我之人，也能从容应对。“

“正是此理。“沈醉将松枝抛给他，“你且试试。“

令狐冲接过松枝，依样画葫芦地一挥。起初毫无动静，但他本是聪明之人，又得了沈醉真气牵引，渐渐地竟也引动了周围的气流。虽然微弱，却已摸到了门槛。

“好！“风清扬大声赞道，“岳不群那伪君子，倒是有个好徒弟！“

令狐冲收势而立，满脸喜色，向沈醉深深一揖：“多谢兄台指点！这一招，比师父教我的十年剑法还有用！“

沈醉摆手：“令狐兄客气了。这一招，便当是见面礼。不过……“他压低声音，笑道，“你师父若知道你学了剑宗的招式，恐怕要气得胡子翘起。“

令狐冲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兄台说得是！不过晚辈觉得，剑宗气宗，本是一家，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风清扬闻言，怔怔地看着令狐冲，忽然长叹一声：“岳不群那厮，倒是有个好徒弟。小子，你比你有见识得多。“

他这声“小子“，却不知是在说岳不群，还是在说令狐冲。

三人又饮到日暮西山，沈醉才起身告辞：“晚辈该下山了。风前辈，令狐兄，咱们后会有期。“

“你要走？“令狐冲不舍，“兄台何不在华山多住几日？晚辈这里还有一坛好酒，藏在……“

“藏在玉女峰的石洞里，与岳不群的辟邪剑谱做伴？“沈醉笑道。

令狐冲大惊：“兄台怎知？“

“猜的。“沈醉眨了眨眼，“令狐兄，那酒还是留着你自己喝吧。晚辈要去洛阳，听说那里的牡丹花开得正好，杜康酒也酿得正醇。“

风清扬起身道：“小友，老夫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说。“

“老夫想与小友同行。“风清扬正色道，“老夫隐居多年，本以为剑道已尽，今日得小友指点，方知大道无涯。老夫想随小友游历江湖，再看一看这世间的剑，再看一看这世间的人。“

沈醉大喜：“求之不得！有前辈同行，晚辈这酒葫芦，永远不会空！“

令狐冲羡慕道：“晚辈也想同行，只是……“

“你且在此面壁。“风清扬淡淡道，“三个月后，老夫回来考较你的剑法。若学得好，老夫便将独孤九剑尽数传你。“

令狐冲狂喜，跪倒在地：“多谢师叔祖！“

风清扬摆摆手，与沈醉并肩下山。走出十余步，沈醉忽然回头，笑道：“令狐兄，那辟邪剑谱，你千万别看。看了之后，便是想娶媳妇，也没得娶了。“

令狐冲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一红，笑骂道：“兄台胡说什么！晚辈哪有想娶……想娶……“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脑海中浮现出小师妹岳灵珊的笑脸。

沈醉哈哈大笑，与风清扬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令狐冲站在崖边，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综武世界的命运，都将因那个醉醺醺的青衫书生而改变。

而此刻，在华山的某个山洞里，岳不群正对着那本泛黄的剑谱，手按长剑，面色阴晴不定。

“欲练此功，挥刀自宫……“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不知道，就在思过崖上，他最大的秘密，已经被一个陌生人揭穿。而他更不知道，那个陌生人，即将改变他的一生，改变整个华山派的命运。

山风呼啸，松涛阵阵。华山的夜色，渐渐深沉。综武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