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渡口乱战

第三章渡口乱战

疏勒河渡口,本是个只有七八户人家的小渔村。此刻却火光冲天,厮杀震野。

河滩上,三拨人马混战成一团。

东边是霹雳堂的人,约二十余,以雷惊云为首。他们占据了一座废弃的土堡,凭借火器之利,压制着试图冲上来的敌人。

西边是少林、武当两派联手的队伍,也有二十来人。少林棍僧结成罗汉阵,武当弟子则以柔克刚,化解着一波波攻势。

而围攻他们的,竟是东厂番子和大批黑衣人——后者武功驳杂,显然来自不同门派,但都蒙着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唐门的毒砂!青城派的松风剑!还有崆峒的七伤拳!”土堡上,雷惊云咬牙道,“这些人到底什么来路?”

他身边是个年轻女子,一袭红衣,手持双刀,正是霹雳堂二小姐雷惊雪:“哥,他们的目标好像不是我们。”

的确,黑衣人的主攻方向是少林武当的阵营。东厂番子则在外围游走,不时用弩箭偷袭,显然在等着坐收渔利。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如狮吼,震得人耳膜生疼。少林达摩院首座玄苦大师踏步向前,一掌拍出,金刚掌力排山倒海,三名黑衣人吐血倒飞。

“武当弟子,结真武七截阵!”武当玉虚道长长剑一挥,七名弟子身形变幻,剑光织成天罗地网,又将五名黑衣人困在其中。

但黑衣人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完全不怕死,中剑中掌后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扑上来抱住对手,然后——自爆。

“是死士!”玉虚道长脸色大变,“快散开!”

轰!轰!轰!

接连三声爆炸,血肉横飞。三名武当弟子、两名少林棍僧当场殒命。

“妖人受死!”玄苦大师目眦欲裂,全身僧袍鼓胀,竟是要施展少林禁术“燃木功”——此功一出,威力无穷,但施功者也会经脉尽毁。

“大师不可!”玉虚道长急喝。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至。

一支羽箭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射穿正要冲向玄苦大师的黑衣人眉心。箭势未衰,带着那尸体继续前飞,又钉穿第二人咽喉,直到第三人胸口才停住。

一箭三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齐望向箭来方向。

河对岸的沙丘上,不知何时站了两人。一人青衫负弓,正是沈青书。另一人粗布麻衣,牵匹老马,正是马三。

“马家的余孽!”东厂阵中,曹无伤尖声叫道,“放箭!杀了他!”

弩箭如蝗,射向沙丘。

马三松开缰绳,拍了拍“乌云盖雪”。老马通人性地撒蹄跑开。他自己则迎着箭雨,从沙丘顶一跃而下。

人在空中,刀已出鞘。

断魂刀法第一式:风卷残云。

刀光如匹练,卷起飞沙走石,竟将射来的弩箭悉数荡开。落地时,他已在东厂阵前。

“拦住他!”曹无伤厉喝。

五名番子同时扑上,刀网密布。

马三不退反进,环首刀划出诡异弧线——第二式:回风拂柳。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五把刀同时脱手,五人捂着喉咙倒地。

“好刀法!”土堡上,雷惊云忍不住喝彩。

马三却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内力运转时,胸口隐隐作痛——白天与曹无伤硬拼那记,还是受了内伤。

这时,黑衣人中分出十余人,向他围来。这些人眼神空洞,动作却快得诡异,显然是被药物控制了神智的死士。

马三深吸口气,握紧刀柄。他知道,不能让他们近身自爆。

“马兄,我来助你!”沈青书从沙丘滑下,弓弦连响,三箭连珠,射倒三名黑衣人。

但还有七人已冲到马三三丈之内。他们同时扯开衣襟,露出绑在胸前的炸药包。

“快退!”沈青书大喊。

马三没退。他反而向前冲去,刀光暴涨——断魂刀法第三式:雷霆万钧。

这一式他十五年未用,因为太过霸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此刻,别无选择。

刀光如电,瞬间掠过七人咽喉。

爆炸声还是响了,但威力大减——因为他们在咽气的瞬间失去了引爆的力气。马三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河滩上,口喷鲜血。

“马兄!”沈青书飞奔而来。

黑衣死士终于被杀尽。东厂番子见势不妙,在曹无伤的示意下开始撤退。河滩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玄苦大师、玉虚道长、雷惊云等人围了过来。

“多谢少侠相助。”玄苦合十行礼,“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马三在沈青书的搀扶下站起,抹去嘴角血迹:“草民马三,无名之辈。”

“马三?”玉虚道长目光一闪,“可是河西马家的马三?”

马三不置可否。

雷惊云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那块马蹄铁牌:“马少侠可识得此物?”

马三看着铁牌,沉默良久,最终点头:“马蹄令。”

“果然是马家的人!”人群中有个崆峒派长老叫道,“马蹄令出自马家,这场祸事也是因你们而起!今日各位掌门都在,马家必须给江湖一个交代!”

“对!交代!”

“交出马蹄令的秘密!”

群情激愤,不少人握紧了兵刃。

沈青书挡在马三身前,短剑出鞘半寸:“谁敢上前?”

气氛陡然紧张。

就在这时,河面忽然传来歌声。

是苍凉的渔歌调子,词却古怪:

“丙午年,马蹄现,江湖乱,风云变。九派聚,泰山巅,谁人笑,谁人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叶扁舟从上游缓缓漂来。舟上坐着个蓑衣斗笠的老者,正在垂钓。

这半夜三更,荒郊野渡,哪来的渔翁?

玉虚道长沉声道:“阁下何人?”

老者不答,继续唱:

“十五载,血未干,漠北魂,今犹叹。图已焚,岛将沉,何必追,往事情……”

马三脸色一变。这歌词,分明指向十五年前漠北之事!

“装神弄鬼!”崆峒长老飞身而起,凌空一掌拍向小舟。

掌风凛冽,足以开碑裂石。可到了舟前三尺,却如泥牛入海,消散无形。老者依旧垂钓,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隔空化劲!”玄苦大师骇然,“阁下是……”

老者终于抬头。斗笠下是张布满皱纹的脸,但双目精光四射,哪有半点老态?

“老夫姓姜,单名一个尚字。”他说,“受人之托,来给各位带句话。”

“谁人之托?”雷惊云问。

“马啸天。”

三字一出,全场死寂。

马三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姜尚看着他,目光复杂:“你父亲临终前,托我照看你。但我答应他,除非马蹄令现世,否则绝不出手干预你的生活。”

“那你现在……”

“因为时候到了。”姜尚从小舟跃上岸,动作轻灵如燕,“三月三,泰山之巅,九大门派不是要召开武林大会么?老夫也收到请帖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也是块铁牌,但比雷惊云那块大了一圈,上面除了马蹄印记,还多了一行小字:

“丙午年三月初三,泰山玉皇顶,恭候大驾。”

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马”字。

“这不可能!”雷惊云失声道,“马蹄令是我们九派掌门同时收到的,怎么会……”

“你们收到的,是假的。”姜尚淡淡说,“真令在此。而发出真令的人,要我在今日告诉各位一句话——”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想知道十五年前的真相,想知道马蹄令的秘密,三月初三,泰山玉皇顶,不见不散。”

说罢,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河滩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三望着姜尚消失的方向,脑中一片混乱。父亲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这个姜尚又是谁?真的马蹄令,假马蹄令……

“马少侠。”玄苦大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令尊既然留有安排,那十五年前的事,马家是否该给天下英雄一个解释?”

马三看着周遭各派高手,看着他们眼中或怀疑、或愤怒、或好奇的目光,忽然笑了。

笑得苍凉。

“好。”他说,“三月初三,泰山玉皇顶,我马三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但在此之前,”他话锋一转,“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何处?”

“马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