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双案并查,罗盘再升级

陆明轩推开缉仙司衙门那扇老掉牙的木门时,天刚蒙蒙亮。门轴“吱——”地一声叫唤,像是谁踩住了鸡脖子。他皱了皱眉,顺手从墙角抄起油壶,往 hinges上浇了两下。这破地方连个修缮的杂役都配不齐,倒也不奇怪。

他径直走向值房,靴底在青砖地上敲出一串干巴巴的响。昨夜鬼市那碗茶渣还在胃里翻腾,脸上灰土也懒得洗,眼下两团乌青比墨盒还浓。可人一坐下,手就摸到了袖中记录册,啪地翻开,炭条刷刷几笔补上最后几句:“活祭炼傀,朱砂导引,符纹升级,目标扩散。”

写完,他合上册子,轻轻拍了下封面。

系统提示音立刻在脑子里响起:“侦测点累计达标,解锁新知识模块——《灵气频谱分析图谱》。”

“总算来了。”陆明轩低声道,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敲了三下,像在确认节拍。

他从抽屉里取出陈九章前些日子改装的灵能罗盘。铜壳子,玻璃罩,底下一圈刻度盘歪得跟醉汉走路似的,侧面还焊了个小符灯,据说是能感应波动。陈九章当时拍着胸脯说:“传统罗盘太慢!我这个加了共振阵列,扫一遍顶你盯半天!”

陆明轩没理他吹牛,只问了一句:“能改吗?”

现在,该改的都得改。

他把系统刚解锁的《灵气频谱分析图谱》调出来,一页页过。这不是什么玄乎的秘籍,更像是一张分类表,把灵气按频率、波长、残留时间分成几十类,标了编号和基准值。混沌灵气被归在C-7类,特征是频段杂乱,带有微弱意识渗透倾向。

“跟往生教那帮人用的能量对得上。”他嘟囔着,拿起小刀拆开罗盘后盖,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线。他一边对照图谱调整共振节点,一边用微型留影符记录每一步改动。这是他的习惯——证据链不能断,哪怕只是修个罗盘。

三个时辰后,罗盘发出一声轻鸣,符灯由黄转绿。

成了。

他屏住呼吸,将手掌覆在罗盘上方。指针缓缓转动,突然一顿,指向东南方向,绿色光晕微微闪烁。

“检测到C-7类灵气残余,浓度超出基准值31.6%。”

陆明轩眯起眼,“误差不到两个点,比预估还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酸得像背了一整天铁锅。窗外日头已经爬高,照得案头积灰打了个旋儿。他没理会,转身去了案卷室。

门一推就开,锁早就坏了。屋里一排排木架,堆满发黄的卷宗,空气里一股陈纸混着霉味的气息。他熟门熟路走到“甲字区”,抽出两份封存卷:一份是“纸人索命案”,另一份是“科举舞弊案前期勘察记录”。

先处理实物证物。

他戴上手套,从证物匣中取出“纸人案”现场采集的泥土样本和符纸残片。放在显微视界下一看,果然有细微的幽绿色光点附着在纤维缝隙里。他启动罗盘扫描,指针剧烈晃动,最终稳定在“+37%”的位置,符灯闪红。

“轻度污染确认。”他在记录册上划下一笔。

接着是“科举案”。这案子没留下实物,但沈静檀整理过一份灵气流向图,基于考场外围七处监测点的数据绘制而成。图是手绘的,线条工整,标注清晰,连风向偏移都考虑进去了。

陆明轩把罗盘贴在图纸上,沿着能量分布线慢慢移动。起初没反应,直到扫到东南角——贡院地下排水渠交汇处——罗盘猛地一震,绿光爆闪,警报声短促响起。

“又来了。”他眉头拧成个结,“同样是C-7类,浓度超标34.2%,位置还挨着水脉分支。”

他盯着图纸看了半晌,忽然转身回值房,翻出城防图铺在桌上,用炭条把两个超标点连起来,再画出地下水道走向。三条线几乎交汇于一点——旧城西南角,慈心庵遗址以南三百步。

“不是巧合。”他自言自语,“有人顺着水脉布点,把混沌灵气当种子往下埋。”

他想起昨夜看到的泥偶,那符纹多了三条分支,像是某种增强版。如果这些超标区域都是“培养皿”,那考场……会不会也是目标之一?

他低头看着罗盘,绿光映在瞳孔里,一闪一跳。

“这不合理。”他说,“邪修搞纸人也就罢了,往考场底下渗混沌气做什么?考生又不是修炼体,吸不了多少。”

除非——他们本来就不指望吸收,而是要让某种东西‘发芽’。

他没再往下想,把图纸卷好塞进袖中,顺手灌了口冷茶。茶水涩得咧嘴,但他咽得干脆。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陆主事?”是个年轻差役,“司正大人让您得空去趟签押房,说是有文书要核。”

“知道了。”陆明轩应了一声,没抬头。

差役走了。他坐在那儿没动,手指在罗盘边缘来回摩挲。签押房的事可以晚点去,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他起身吹灭油灯,把罗盘揣进怀里,披上外袍。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门,咔哒一声落锁。

街面刚洒过水,尘土压着,走起来踏实。他沿着内城官道往南走,步子不快,但一步没停。阳光斜照,把他影子拉得细长,贴在墙上像根竹竿。

路过一家药铺时,他停下脚步,看了眼柜台上的陶罐。罐子里装的是驱秽粉,主要成分是雄黄和雷击木灰。普通人家用来避邪虫,修士用来清浊气。

他没买,只瞥了一眼就走了。

走出两条街,他拐进一条窄巷,避开主道人流,抄近路往贡院方向去。手里罗盘一直开着,指针微微颤动,像狗鼻子嗅到了味儿。

巷子尽头是片荒地,长满了野蒿,风吹得哗啦响。他站在高处,望向远处贡院飞檐,瓦片在日光下泛着青灰。

罗盘突然又响了一下。

这次是持续震动,绿光转黄,显示浓度正在缓慢上升。

陆明轩盯着它,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掏出图纸核对,也没自言自语。只是把外袍领子竖起来挡了下风,迈步下了坡。

蒿草擦着裤腿,沙沙作响。

他走得稳,手插在怀里,攥着罗盘,指节有些发白。

远处贡院钟楼刚敲过午时,声音沉闷,像敲在棉絮上。

他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只是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融进南边街口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