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叶无双停下脚步。
身后，青石镇已经消失在晨雾里。前方，一条官道蜿蜒向北，消失在连绵的山峦间。
血屠拄着木棍，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跑了一夜了，歇会儿成不成？老子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叶无双没说话，走到路边一块大石上坐下。
血屠一屁股瘫在地上，从怀里摸出水囊，灌了一大口，递给叶无双。叶无双接过，喝了一口，递回去。
“你小子，”血屠看着他，“说走就走，连个计划都没有。落雪城在北边，可北边大着呢，你知道怎么走？”
叶无双没说话。
血屠叹了口气：“行吧，老子带你走。当年逃命的时候，老子从北边一路逃过来，路熟。”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摊开。
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粗糙简陋，但标注清晰。山川、河流、城镇、宗门势力范围，都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叶无双目光落在最北端——那里画着一座城，旁边写着三个字：落雪城。
血屠指着地图：
“咱们现在在这，青石镇。往北走三百里，是青云山脉。翻过山脉，有个镇子叫清风镇。过了清风镇，再往北五百里，是玄天宗的地盘。”
他顿了顿：
“那个柳青，就是玄天宗的。他帮过咱们，但玄天宗的人可不都像他那么好说话。路过人家地盘，得低调点。”
叶无双点头。
血屠继续指：
“过了玄天宗，再往北两千里，是北境三城——离火城、寒冰城、落雪城。三城互不隶属，各管各的。落雪城在最北边，挨着冰原，冷得要死。”
他抬头看叶无双：
“你真想好了？这一路少说也得走一个多月，路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金丹期、元婴期，碰上一个，咱俩就得交代。”
叶无双看着地图上那个“落雪城”。
灵儿在那里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
“走。”他说。
血屠叹了口气，把地图收起来，撑着站起来：
“行吧。老子这条命反正是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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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青云山脉。
官道早已消失在身后。眼前是连绵的群山，密林遮天蔽日，脚下只有野兽踩出的小径。
叶无双走在前面，狼牙刀握在手中。血屠跟在后面，眼睛四处乱瞄，像一只警觉的老狼。
“这地方不对劲。”血屠忽然说。
叶无双停下脚步：“怎么？”
血屠吸了吸鼻子：“太安静了。连鸟叫都没有。”
叶无双侧耳倾听。
确实。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握紧刀。
就在这时，前方密林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叶无双瞳孔微缩。
“什么东西？”
血屠脸色凝重：“没看清。但能在这山里让百兽噤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刚落，林中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那吼声不大，但震得叶无双耳膜发麻，体内真气都为之一滞。
“妖兽。”血屠说，“至少金丹期。”
叶无双看着他。
血屠苦笑：“别看我，老子打不过。跑吧？”
叶无双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东西出来。
林中，一双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十几双眼睛，从黑暗中浮现。
不是一头。
是一群。
血屠倒吸一口凉气：“操，青风狼！筑基期妖兽，群居！”
十几头筑基期的青风狼，为首的几头，气息更强——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有一头半步金丹。
叶无双握紧刀。
《清心诀》自行运转，杀意凝聚。
他想起柳青的话——
“念头起的时候，刀已经落下了。”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一片平静。
“你左我右。”他说。
血屠愣了愣，然后咬牙点头：“行！死也拉几个垫背的！”
两人背靠背，刀剑出鞘。
狼群动了。
第一头青风狼扑上来，快如闪电——
叶无双侧身，刀光一闪。
狼头落地。
系统提示响起，他顾不上看。
第二头、第三头已经扑到面前。
影步。
他的身形在狼群中穿梭，每一刀都精准致命。杀魂暂时用不了——那是金丹期的招式，他才刚兑换，还没真正掌握。但杀心、杀身，配合影步，足够了。
血屠那边也杀红了眼。他筑基后期，对付筑基前期的青风狼绰绰有余，但狼太多，他身上很快添了新伤。
“操！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一剑斩飞一头狼，反手又是一剑，刺穿另一头的喉咙。
一炷香后。
战斗结束。
叶无双浑身是血，站在十几具狼尸中间。他的左肩被咬了一口，深可见骨；右腿也被撕下一块肉，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站着。
系统提示刷了满屏——
【击杀筑基前期青风狼×8，获得杀伐点+2400】
【击杀筑基中期青风狼×3，获得杀伐点+1200】
【击杀筑基后期青风狼×2，获得杀伐点+1600】
【当前杀伐点：7420】
血屠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身上七八道伤口，最重的一处在腹部，差点开膛。
“妈……妈的……老子差点交代在这儿……”
叶无双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一张疗伤符——二品金疮符，血屠之前分给他的。
他贴在血屠腹部的伤口上，注入真气。
符纸亮起微光，血慢慢止住。
血屠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行啊小子，知道心疼老子了？”
叶无双没理他，走到最大的那头青风狼尸体前。
那是狼群的首领，筑基后期，半步金丹。它临死前的反扑，差点要了叶无双的命。
但此刻，它只是一具尸体。
叶无双蹲下，看着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死不瞑目。
《清心诀》运转。
狼首的面孔破碎，化作杀意涌入眉心。
那股杀意，比之前所有的都浓烈。
叶无双闭上眼睛，感受那股杀意在体内横冲直撞。
然后，他睁开眼。
眉心处，一道血色的纹路缓缓浮现。
那是杀戮道印的印记，比之前更深、更浓。
系统提示——
【杀戮道印进化：杀意波动解锁】
【杀意波动：释放杀意震慑对手，境界低于己身者，心神失守；境界相当者，战力下降】
叶无双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息。
血屠凑过来：“怎么了？又得什么好处了？”
叶无双没说话，转头看向他。
心念一动，杀意释放。
血屠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敢动。他瞪大眼睛，看着叶无双，像看一个怪物。
“操……操……”他声音都抖了，“你……你干什么？”
叶无双收回杀意。
血屠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你他妈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老子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叶无双没回答。
他抬头看向北方。
落雪城。
还有很远。
但他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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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清风镇。
这是青云山脉北麓最后一个镇子，再往北，就是玄天宗的地盘。
叶无双和血屠找了家客栈住下。两人的伤还没好利索，需要休整几天。
夜里，叶无双独自坐在房中，调出系统界面——
【杀伐点：7420】
可兑换：
·杀戮九式·第三式·杀魂（已兑换，需练习掌握）
·杀戮九式·第四式·杀念（元婴期招式，需杀伐点5000，当前境界不足）
·敛息术·进阶（500点，可瞒过金丹期探查）
·疗伤术·进阶（500点，可快速愈合中等伤势）
·影步·进阶（800点，速度倍增）
叶无双盯着“敛息术·进阶”。
接下来的路，要穿过玄天宗的地盘。那里有金丹期，甚至有元婴期。
他需要这个。
他默念：兑换。
五百杀伐点扣除，一股信息涌入脑海——进阶版的敛息术，不仅可以隐藏气息，还能改变气息属性，伪装成普通散修。
他又看向“疗伤术·进阶”。
同样五百点。
他兑换。
两道信息涌入，他闭上眼睛，慢慢消化。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吹进来，带着北方的寒意。
落雪城。
他想起灵儿怯生生地叫他“哥哥”。
想起她追上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腿。
想起她哭着喊“哥哥不要灵儿了吗”。
他握紧拳头。
快了。
再等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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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两人离开清风镇，继续北上。
前方，是玄天宗的地盘。
叶无双运转敛息术·进阶，将气息压制在筑基前期——和他现在的境界一致，但把杀意完全隐藏，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散修。
血屠看着他，啧啧称奇：
“行啊小子，现在看着跟个老实人似的。”
叶无双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前方，一座巨大的山门横亘在官道上。
山门上刻着三个大字——
玄天宗。
门口站着两个守山弟子，都是筑基中期。
叶无双脚步不停，径直走过去。
守山弟子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叶无双身上扫过——筑基前期，普通散修；血屠筑基后期，但气息虚浮，身上带伤。
“站住。”一个守山弟子抬手拦住他们，“玄天宗地界，散修路过，需登记身份，缴纳过路费。”
血屠脸色一变：“过路费？以前可没这规矩。”
守山弟子冷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最近北边不太平，落雪城那边出了点事，宗门加强盘查。要过，一人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
叶无双摸了摸怀里——血屠的棺材本早就花光了，他现在身无分文。
血屠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绕路？”
叶无双沉默了一息。
绕路？多走十天。
他没有十天。
他看向守山弟子，正要说话——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们的过路费，我出了。”
叶无双回头。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身后，一身青衫，手持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墨公子。
叶无双瞳孔微缩。
墨公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眉心处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筑基前期？”他笑了，“上次见你，还是凝气期都没有的凡人。这才几天？”
叶无双没说话。
墨公子也不在意，从怀里摸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扔给守山弟子：
“够了吗？”
守山弟子接过灵石，态度立刻变了：“够了够了，几位请！”
墨公子回头看向叶无双：
“走吧。正好我也要去北边，一起？”
叶无双沉默。
血屠在后面拼命使眼色——别答应！这小子不对劲！
叶无双看着墨公子。
墨公子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
“为什么帮我？”叶无双问。
墨公子折扇一合：
“不为什么。看你顺眼。”
叶无双想起血屠也说过这句话。
也想起柳青说过这句话。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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