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藏锋
夜深了。
林默盘腿坐在屋里，闭着眼睛，面前摆着那本翻烂了的《青云心法》。
阿月在外屋睡着了，呼吸声很轻。
林默没睡。
从白天踹完周师兄回来，他就感觉身体不太对。丹田里那股气一直在转，转得比平时快，快得有点压不住。
他试着压了压，没用。
又试着引导，还是没用。
那股气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林默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全是汗，但不是冷汗，是热的。热得发烫。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压了。
冲吧。
真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任脉往上冲，冲到胸口，分成两股，一股往左，一股往右，在肩膀绕了一圈，又汇合在一起，顺着督脉往下走。
一圈。
两圈。
三圈。
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林默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死。没残。好像……还更强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真气。
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
炼气四层。
这就突破了？
还没等他多想，丹田里那股气又开始动了。
又来？
他赶紧稳住心神，引导真气继续运转。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真气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顺着经脉狂奔。林默感觉自己像个高压管道，里面的压力越来越大，随时可能炸开。
但他没停。
因为他发现一个规律——真气每冲开一个节点，那个节点对应的身体部位就会热一下，热完以后，那个位置就变得更通透，更舒服。
就跟疏通下水道似的。
第四圈，肩膀热了。
第五圈，后背热了。
第六圈，腰眼热了。
第七圈，双腿热了。
第八圈——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林默睁开眼，感受了一下丹田。
炼气五层。
他愣愣地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三天前他才突破到炼气三层，现在一夜之间又跳了两层？
这什么速度？
他低头看着那本破书，突然想起那个便宜师父说过的话——“功法，自己练。”
原来不是敷衍，是这破书真能练？
不对。
林默想了想，推翻了这个想法。
不是书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他推导出的那个版本，是对的。对的功法，加上对的修炼方式，就是这个速度。
他又闭上眼睛，试了试能不能继续。
真气还在转，但速度慢下来了，像是跑累了，需要歇一歇。
林默没勉强，慢慢收了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天快亮了，启明星挂在东边，亮得扎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力量。比昨天强了不止一倍的力量。
但他想起白天周师兄说的话——“私传功法，轻则杖责，重则逐出宗门。”
如果让人知道他一夜突破两层，会是什么反应？
林默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院子里。
那株青元草在墙角，叶子微微抖着，像是在吸收清晨的灵气。
他蹲下来，看着那株草，脑子里开始转。
阵法能聚灵，能不能遮灵？
如果能布置一个阵法，让别人看不出自己的真实修为……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门框上的那些阵纹。
之前改造聚灵阵的时候，他在门上画了几道纹路。那几道纹路是用来引气的，但现在看，稍微改一改，就能变成遮气的。
林默伸出手，按在门框上，开始改。
改完门框，改窗户。改完窗户，改院墙。改完院墙，又在院子正中间加了一个小小的阵眼。
弄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了。
他站在院子中间，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阵法在运转，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别人看他，只会看到一个炼气三层的内门弟子。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炼气五层。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实力有多强。
突然！
砰——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上面的土簌簌往下掉。
林默转过身。
门口站着四个人。
领头那个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一直拉到下巴，看着像是早年被人砍的。腰间挂着一块令牌——执法堂执事。
他身后三个人，都穿着灰袍子，袖口绣着红色云纹。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家伙，手按在刀柄上。
疤脸看见林默，也不废话：“林默，跟我们走一趟。”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
疤脸等了三秒，脸上露出不耐烦：“聋了？”
林默终于开口：“去哪？”
“执法堂。”
“什么事？”
疤脸笑了一下，笑得那刀疤跟着抖：“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私传功法，打伤执法堂弟子，哪一条不够你进去坐坐？”
林默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人。
三个人都盯着他，眼神里带着那种“你敢动一下试试”的意味。
林默点点头：“行。”
疤脸愣了一下——他以为这小子会狡辩几句，或者至少问两句，没想到就一个字。
林默已经迈步往门口走了。
走到疤脸面前，他停了一下，侧过头，越过疤脸的肩膀往后看。
阿月站在屋门口，手扶着门框，脸色发白。
她没出声，只是看着他。
林默看着她，没说话。
就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疤脸跟上去，边走边嗤笑：“还挺识相。”
阿月站在原地，看着林默的背影穿过院门，消失在那些灰袍子中间。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