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尘锋盘膝坐在小院的梧桐树下，双目微阖，呼吸悠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身后，两道魂环缓缓旋转——一道淡金色，一道银白色。淡金色的那道光环比三天前又凝实了几分，隐隐有光泽流转，那是第一魂环再次进化的标志。银白色的那道光环是新凝聚的第二魂环，此刻还显得有些虚幻，需要继续用魂力温养。
他睁开眼，摊开右手。掌心那粒沙印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金色，比之前更加显眼。心念一动，无数沙粒凭空出现，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尺余长的短剑。短剑通体银白，剑身上隐隐有时光的波动流转，和普通沙粒凝聚的武器完全不同。
这是第二魂环赋予他的新魂技——时之沙。
不同于第一魂技“沙暴送葬”的范围攻击，时之沙是单体控制技。以魂力催动沙粒，可短暂定住敌人，时间长短取决于敌人的实力和消耗的魂力。以他现在的修为，定住同级别的敌人一息，已经是极限。
但一息，在生死搏杀中，足以决定胜负。
尘锋收起短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三天前吸收的那头万年金背熊王的魂力，让他的修为暴涨了一大截。现在他的魂力总量，已经达到二环中期的水平，远超刚突破时的状态。
“如果能再猎杀几头千年魂兽，说不定能直接冲到二环巅峰。”他喃喃道。
正想着，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尘锋转身，推门而入。
剑无痕醒了。
黑衣少年靠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看到尘锋进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感觉怎么样？”尘锋走过去，递给他一碗水。
剑无痕接过，喝了几口，淡淡道：“死不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尘锋在他对面坐下，“但每次都把自己搞成半死不活的样子。”
剑无痕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此刻还在微微颤抖，那是魂力枯竭和生命力透支的后遗症。
“你的剑……”尘锋看向靠在床边的断剑。
那柄断剑上的裂纹又多了无数道，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但诡异的是，那些裂纹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孕育。
剑无痕伸手，轻轻抚摸着剑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它在沉睡。”他道，“这次燃烧得太狠，伤了根本。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能恢复吗？”
“能。”剑无痕道，“它和我一样，只要不死，就能恢复。”
尘锋沉默片刻，忽然道：“谢谢你。”
剑无痕抬头看他。
“那天如果不是你，我和月奴都已经死了。”尘锋认真道，“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剑无痕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淡淡道：“我说过，扯平了。”
“那不一样。”尘锋道，“上次是你救我们，这次还是你救我们。欠你的，越来越多。”
“那就慢慢还。”剑无痕闭上眼睛，“反正我暂时也走不了。”
尘锋笑了。
这个冷漠的家伙，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早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对了，月奴呢？”剑无痕忽然问。
“还在睡。”尘锋道，“她燃烧了本命精血，比你伤得还重。不过昨天醒过一次，喝了些水，又睡过去了。”
剑无痕点点头，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尘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忽然道：“我想再去一趟暮光森林。”
剑无痕睁开眼。
“你疯了？”他道，“暴动还没完全平息，现在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尘锋道，“但正因为暴动，森林里的强大魂兽才会出来活动。平时根本见不到的千年、万年魂兽，现在都有可能遇到。”
“你想猎杀千年魂兽？”
“不是想，是需要。”尘锋转过身，看着他，“我需要变强，越快越好。神使团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下一次暴动，可能会更猛烈。”
剑无痕沉默。
他知道尘锋说的是对的。那天他们虽然杀了金背熊王，但那只是神使团控制的众多强大魂兽中的一头。谁知道森林深处还有多少万年魂兽？谁知道下一次暴动，会有多少头这样的怪物冲向青阳城？
“你才二环。”剑无痕道，“千年魂兽相当于五到七环，你遇到就是死。”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尘锋看着他，“你虽然伤了，但还有一战之力。再加上月奴的血脉压制，说不定能搏一搏。”
剑无痕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是尘锋第一次看到这个冷漠的少年露出真正的笑容，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他道，“让我一个重伤的人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联手。”尘锋认真道，“你帮我，我也帮你。你需要魂兽的精血和魂晶来恢复，我也需要。我们各取所需。”
剑无痕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
“我也去。”
两人转头，看到苏月奴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她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月奴！”尘锋连忙走过去扶住她，“你伤成这样，去什么去？”
“我恢复了一些。”苏月奴道，“而且，我的血脉之力对魂兽有压制作用。你们需要我。”
“不行。”
“阿锋。”苏月奴看着他，眼中满是认真，“你说过，我们一起变强。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
尘锋看着她，沉默了。
他知道苏月奴说的是对的。九尾天狐的血脉威压，在对付魂兽时是无可替代的优势。如果有她在，他们遇到千年魂兽的胜算会大很多。
但她伤得太重了。
“让她去。”剑无痕忽然开口，“她虽然伤重，但保命的本事比我们都强。真遇到危险，她逃得比谁都快。”
苏月奴瞪了他一眼，但剑无痕视若无睹。
尘锋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就跑，不用管我们。”
苏月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三人悄悄离开青阳城，再次踏入暮光森林。
森林里的景象比三天前更加触目惊心。到处都是魂兽的尸体，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刺鼻的臭味。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让人几欲作呕。
“往深处走。”剑无痕道，“外围的魂兽都被吓跑了，只有深处才有大家伙。”
三人沿着一条小溪逆流而上，向森林深处进发。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起来。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谷中郁郁葱葱，中央还有一个小湖，湖水清澈见底。
“好美……”苏月奴喃喃道。
但剑无痕却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有东西。”
话音刚落，山谷中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咆哮声充满了愤怒和警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山谷深处冲出，朝他们狂奔而来！
那是一头巨虎。
它体长足有三丈，肩高超过一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毛发，上面布满暗红色的条纹，像是凝固的血迹。它的眼睛是深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散发着森冷的杀意。最可怕的是它的气息——比那天遇到的金背熊王弱不了多少，绝对是千年以上的存在！
“千年幽冥虎！”剑无痕沉声道，“小心，它会隐身！”
话音刚落，那头幽冥虎的身影忽然消失在空气中！
尘锋瞳孔一缩，下意识挡在苏月奴身前。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右边！”
剑无痕一剑斩向右侧空处！
叮！
金铁交鸣声响起，幽冥虎的身影凭空出现，被剑无痕一剑斩退数丈！它落地后，深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盯着剑无痕手中的断剑。
那柄断剑，让它感到了威胁。
“好机会！”尘锋催动第二魂环，银白色的光芒亮起，无数沙粒化作一道洪流，朝幽冥虎涌去！
时之沙！
沙粒接触到幽冥虎的瞬间，它的身体猛地一僵！
虽然只僵住了不到半息，但对于剑无痕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身形一闪，断剑直刺幽冥虎的咽喉！
幽冥虎拼命挣扎，在最后一刻挣脱了时之沙的束缚，侧身避开要害——但剑无痕的剑还是刺入了它的前肩，入肉半尺！
“吼——！”
幽冥虎吃痛，狂性大发，一爪拍向剑无痕！
剑无痕抽剑急退，但还是被爪风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
“无痕！”
尘锋大惊，连忙催动第一魂技——沙暴送葬！
无数沙粒化作漫天沙尘，劈头盖脸地朝幽冥虎罩去，遮挡了它的视线！
但幽冥虎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它闭上眼，凭着气息感知，直接朝尘锋扑来！
尘锋咬牙，不退反进，长刀出鞘，一刀斩向它的前爪！
叮！
刀刃斩在虎爪上，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而虎爪上传来的巨力，却震得尘锋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幽冥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尘锋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闪过，苏月奴挡在尘锋身前，仰天长啸！
九尾天狐的虚影再次浮现，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幽冥虎的动作为之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剑无痕已经再次冲来，断剑上暗红色的光芒暴涨，一剑斩向幽冥虎的脖颈！
噗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幽冥虎的脖颈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
但它毕竟是千年魂兽，生命力强悍得可怕。受了这样的重伤，它竟然还没有倒下，反而愈发疯狂，咆哮着扑向剑无痕！
“小心！”
尘锋来不及多想，第二魂环全力催动，时之沙再次涌出！
这一次，他燃烧了整整三成魂力！
幽冥虎再次被定住，这一次足足定住了一息！
一息的时间，足够剑无痕斩出致命的一剑。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力量凝聚在断剑上，然后——
一剑刺入幽冥虎的左眼！
剑尖贯穿眼球，直入大脑！
幽冥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然后轰然倒地。
死了。
千年幽冥虎，终于死了。
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尘锋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幽冥虎的。剑无痕脸色惨白，断剑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苏月奴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倒在尘锋怀里。
“月奴！月奴！”尘锋连忙检查她的伤势。
还好，只是脱力，没有大碍。
他松了口气，看向剑无痕：“你怎么样？”
剑无痕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幽冥虎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怎么了？”
“这头虎……”剑无痕道，“它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剑无痕站起身，走到幽冥虎的尸体旁，蹲下，伸手扒开它的眼皮。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生前的凶光，但瞳孔深处，隐隐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这是……”尘锋也凑过来。
“神使的印记。”剑无痕沉声道，“它被控制了。”
尘锋心头一震。
他仔细看向那双眼睛，果然，在瞳孔深处，隐隐有一个极其细小的金色符文，正在缓缓消散。
“和那天那头金背熊王一样。”剑无痕道，“这些暴动的魂兽，不是自发聚集的，而是被控制的。”
尘锋握紧拳头。
神使团，又是神使团。
他们到底控制了多少魂兽？到底想杀多少人？
“先不管这些。”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魂晶取了，赶紧离开。这里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魂兽。”
他抽出长刀，剖开幽冥虎的头颅，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魂晶。魂晶呈深紫色，里面隐隐有光芒流转，美丽而诡异。
“千年幽冥虎的魂晶，至少值十万金币。”他道，“不过我们不卖，留着修炼。”
剑无痕点点头，忽然道：“它的血也有用。”
“血？”
“千年魂兽的精血，可以淬体，可以炼丹，也可以用来修复兵器。”他看向自己的断剑，“我需要它。”
尘锋二话不说，拿出一个水囊，开始收集幽冥虎的血液。
剑无痕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你不问我要用来做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的。”尘锋头也不回，“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剑无痕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娘生前，教过我一种秘法。用千年以上魂兽的精血祭剑，可以温养剑灵，修复损伤。”
尘锋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剑无痕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娘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剑宗的圣物诛神剑，就是她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和一根尾骨炼成的。后来她被剑宗的人害死，诛神剑也断了。但剑灵还在，只是陷入了沉睡。”
“你想用这头虎的血，唤醒剑灵？”
“不是唤醒，是温养。”剑无痕道，“让它慢慢恢复，总有一天能重新苏醒。”
尘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还等什么？快把你的剑拿出来。”
剑无痕一愣。
“这头虎的血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们再去猎几头。”尘锋道，“千年不够就万年，万年不够就十万年。总有一天，能让你的剑重新活过来。”
剑无痕看着他，良久，嘴角微微勾起。
“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兄弟。”
剑无痕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拔出断剑，浸入幽冥虎的血液中。
断剑接触到血液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剑身上流转。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融入剑身的裂纹中。
片刻后，剑身上的裂纹似乎少了那么一两道，虽然依旧密密麻麻，但给人的感觉，不再像随时会碎裂。
“有用。”剑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尘锋也很高兴：“那就多收集一些，回去慢慢用。”
两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把幽冥虎身上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魂晶、精血、虎骨、虎皮、虎爪、虎牙……最后只剩下一具空壳，留给森林里的食腐动物。
苏月奴还没醒，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尘锋把她背在背上，剑无痕抱着战利品，两人一前一后，往森林外走去。
走了没多久，剑无痕忽然停下脚步。
“有人来了。”
尘锋心中一凛，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
片刻后，一队黑衣人从前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胸口绣着武魂殿的标志。
“那个废物果然没说错，这森林里果然有好东西。”中年男子道，“都给我仔细搜，找到千年魂兽的踪迹，重重有赏！”
尘锋瞳孔一缩。
武魂殿的人？
而且听那话里的意思，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废物”……难道是尘烈？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静静看着那队人从面前走过，消失在森林深处。
等他们走远，他才松了口气。
“武魂殿的人也来了。”他低声道，“看来有人盯上了我们。”
剑无痕点点头：“小心点。”
两人加快脚步，往青阳城赶去。
回到尘府时，天已经黑了。
尘锋把苏月奴安顿好，又帮剑无痕处理了伤口，这才回到自己屋里，盘膝坐下。
他拿出那颗幽冥虎的魂晶，握在手中，闭上眼开始吸收。
魂晶中的魂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在经脉中奔涌，最后汇入丹田。两道魂环缓缓旋转，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魂力，每吞噬一分，就凝实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第二魂环，彻底稳固了。
而且经过这一战，他对时之沙的运用更加熟练，对沙粒的掌控也更加精细。
“如果再来一头千年魂兽……”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尘锋警觉地站起身，走到门口。
片刻后，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尘、尘锋少爷，家主让您快去前厅，有急事！”
尘锋眉头一皱：“什么事？”
“是、是三长老那边……”家丁咽了口唾沫，“他们说您偷了武魂殿的东西，要抓您去问罪！”
尘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尘骨，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剑无痕和苏月奴都在沉睡，没有惊动他们，独自往前厅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远远就听到前厅传来一阵嘈杂声。
“尘啸天，今天你必须把人交出来！”那是尘骨的声音，尖锐刺耳，“武魂殿的执事大人亲自来了，你还敢包庇那个废物？”
“我说了，锋儿不在。”尘啸天的声音沉稳，但隐隐带着怒气。
“不在？我看是藏起来了吧？”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阴冷而傲慢，“尘家主，本座奉武魂殿之命，追查一件失窃的宝物。有人举报，说是你那个养子偷的。今天若是不把人交出来，别怪本座不讲情面。”
尘锋深吸一口气，踏进前厅。
“不用找了，我在这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尘骨站在人群中，看到他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胸口绣着武魂殿的标志，正是那天那个张执事。
尘啸天脸色一变，想要说什么，但尘锋已经走到张执事面前。
“执事大人说我偷了武魂殿的东西，可有证据？”
张执事眯着眼打量他，冷笑一声：“证据？当然有。三天前，你是不是从暮光森林带回一颗万年魂晶？”
尘锋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是又如何？”
“那颗魂晶，是我武魂殿的宝物！”张执事道，“半个月前被人盗走，如今出现在你手里，你还有什么话说？”
尘锋笑了。
“执事大人说笑了。那颗魂晶是我亲手从一头万年金背熊王身上取下来的，怎么就成了武魂殿的宝物？”
“胡说八道！”张执事一拍桌子，“万年金背熊王？就凭你一个废物，能杀得了万年魂兽？”
“他杀不了，但有人能杀。”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就看到剑无痕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剑。
“那天的金背熊王，是我杀的。”他淡淡道，“尘锋只是帮我收拾战利品。怎么，武魂殿连别人的战利品都要抢？”
张执事脸色一变：“你是谁？”
“剑宗弃徒，剑无痕。”
张执事瞳孔一缩。
剑宗弃徒的名号，他也听说过。一夜之间杀光十三名内门弟子，逃出剑宗，被追杀三年而不死，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你说是你杀的，有何证据？”
剑无痕没有说话，只是拔出断剑。
那柄断剑上，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那杀意之浓烈，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张执事盯着那柄剑，脸色阴晴不定。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上确实沾满了魂兽的血。而且那股气息，确实是万年魂兽才有的。
难道真的是他们杀的？
“执事大人。”尘骨忽然开口，“就算那颗魂晶是他们杀的，那也应该是武魂殿的。您忘了，这片森林，可是武魂殿的管辖范围。森林里的一切，都归武魂殿所有。”
张执事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对！森林里的魂兽，都是我武魂殿的财产！你们私自猎杀，就是偷盗武魂殿的东西！”
尘锋笑了，笑得很冷。
“好一个武魂殿的财产。”他道，“那森林里的魂兽暴动，冲出森林杀人，你们武魂殿怎么不管？”
“你——！”
“还有。”尘锋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颗万年魂晶，托在掌心，“执事大人说这是武魂殿的宝物，那请问，这魂晶上可有武魂殿的印记？可有任何证明它是你们的东西？”
张执事语塞。
万年魂晶确实没有印记，也不可能有什么证明。
“如果没有，那就是我凭本事猎来的。”尘锋收起魂晶，“执事大人若是想要，大可以自己去森林里猎。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回来。”
“放肆！”张执事大怒，一掌拍向尘锋！
但他手掌刚抬起，就僵在半空。
一柄断剑，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他的咽喉上。
剑无痕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淡淡道：“动他，死。”
张执事额头冷汗直冒。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上的杀意是真的。如果他敢动，这个疯子真的会杀了他。
“好、好……算你们狠！”他咬牙道，“今天的事，我记下了！我们走！”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
尘骨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尘锋一眼，也转身走了。
前厅里安静下来。
尘啸天松了口气，看着尘锋和剑无痕，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锋儿，你交了个好朋友。”
尘锋看向剑无痕，笑了。
“是啊，很好的朋友。”
剑无痕收起断剑，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只有尘锋才能看到的，极淡极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