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林半烬每天早上做饭、打水、劈柴，然后和小金一起“坐着”。小金盘在他旁边，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它管这个叫“修炼”。林半烬看着那根金线，看着金色的光点源源不断地飘过来，落进丹田里。
丹田里的那团暖意越来越浓。
半个月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天早上他照常冥想，忽然发现丹田里的魂力不再是死水一潭。它开始动了，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动。
一丝一丝地，缓缓流转。
他试着催动武魂。
轮盘亮了。
灰扑扑的轮盘上，黑白两色的纹路微微发光。中央那根一直垂着的指针，轻轻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但林半烬看见了。
“有动静了？”小金凑过来。
林半烬点点头。
他盯着那个轮盘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测试武魂那天脑海里闪过的画面——白色一面，黑色一面。
他想试试。
他走出院子，在墙角找了一株野草。
野草已经枯了，叶子发黄，蔫蔫地垂着。
林半烬深吸一口气，催动魂力，让轮盘转向白色的一面。
指针微微颤动，一道极淡的白光从轮盘上洒落，落在野草上。
野草晃了晃。
然后……没反应。
林半烬盯着它看了半天，还是一动不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试了试黑色的一面。
黑光落在草上。
野草瞬间枯萎得更厉害了，叶子直接卷起来，干成一片。
林半烬沉默。
他又试了一次。
黑光落下，草彻底枯死。
然后他迅速催动轮盘转向白色一面，白光落下。
草慢慢活过来了。
叶子重新展开，颜色从枯黄变回绿色。
林半烬愣住了。
小金也愣住了。
“这……”小金凑过去，盯着那株草，“它刚才死了，又活了？”
林半烬没说话。
他蹲下来，又试了一次。
黑光——死。
白光——活。
又试了一次。
死。活。死。活。
那株草被他折腾了五六次，最后彻底蔫了，再白光也救不回来。
林半烬停手，看着那株奄奄一息的草。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最后一次活过来之后，那株草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它还是那株草，绿油油的，风一吹就晃。但他就是觉得，它不一样了。
就像……它认得他了。
林半烬盯着那株草看了很久。
他又找了几株草，用同样的方法试了一遍。
有的活了，有的死了。活过来的那些，都给他同样的感觉——它们认得他。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从哪儿来，但它就在那里。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对着一块石头试了试。
黑光落下。
石头“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林半烬愣了一下。
他又试了一次。
黑光再落，裂缝又深了一点。
他用白光试了试。
白光落在裂缝上，裂缝……慢慢合拢了。
石头恢复了原样。
林半烬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他又试了几次。
黑光能让石头开裂，白光能让石头愈合。但不管他怎么试，石头始终是石头，没有给他那种“认得他”的感觉。
他蹲在那儿，盯着那块石头，眉头皱起来。
黑光让草枯萎，白光让草活过来。
黑光让石头开裂，白光让石头愈合。
这两种效果，好像……
他说不上来像什么。只是隐约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他还没弄明白的东西。
但他没多想。
魂力只有一级，能催动武魂已经不容易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半烬每天重复同样的事——干活，修炼，研究那些草（后来又加了几株），和小金一起“坐着”。
那根金线越来越亮，飘过来的光点越来越多。
有一天下午，林半烬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是老杰克用了十几年的旧斧头，斧柄已经有些松动。林半烬用力挥下去，只听“咔嚓”一声，斧头脱柄而出，直直地朝他的脸飞过来。
他来不及躲。
就在斧头即将砍到他脸上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
“砰！”
小金撞在斧头上，把斧头撞偏了方向，斜斜地插进旁边的土里。
林半烬愣住了。
小金也愣住了，飘在半空，大口喘气。
“你……”林半烬盯着它，“你刚才是怎么……”
“本龙也不知道！”小金自己也懵了，“就看见那东西朝你飞过去，本龙一着急就冲上去了，然后就……就碰到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看插在土里的斧头。
“本龙……本龙能碰到东西了？”
林半烬没说话，走过去把斧头捡起来，递给小金。
小金伸出爪子，抓住斧头。
真的抓住了。
它又试着碰了碰旁边的木柴，木柴被它推了一下。
它又飞到林半烬面前，用尾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软软的，有触感。
“本龙真的能碰到了！”小金兴奋得直转圈，“本龙以前什么都碰不到，现在能碰到了！本龙果然很厉害！”
林半烬看着它。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那根金线越来越亮，飘过来的光点越来越多。
也许，和那个有关。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他问。
小金想了想：“有啊。每天坐着的时候，感觉身上暖暖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钻进本龙肚子里。”
它指了指自己肚子的方向。
“很远的地方？”
“嗯。”小金眯着眼努力想了想，“就感觉……很远很远，比山还远。每次有东西飘过来，本龙就特别精神，一点都不累。”
林半烬沉默。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来的，想起那一声“咦”，想起轮盘边缘那些淡淡的龙纹。
也许，小金的身上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以后有这种感觉了告诉我。”他说。
小金点点头，又飘到他肩膀上，用尾巴拍了拍他的脖子。
“本龙天天有感觉，天天告诉你。”
林半烬没说话，继续劈柴。
斧头被他重新装好了，这次他挥得小心些。
小金蹲在他头顶上，尾巴一摇一摇的，晒着太阳。
---
月底，老杰克从外面回来，脸色比平时平静。
“娃，后天测试。”
林半烬点点头。
老杰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隔壁村那两个两级的，他们家长又放话了，说名额一定是他们家的，一级的别去丢人。”
林半烬没说话。
老杰克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娃，尽力就行。爷爷……”
“爷爷，”林半烬打断他，“我会赢的。”
老杰克愣了一下。
林半烬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我会赢的。”
老杰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
测试那天早上，林半烬起得很早。
他做完饭，挑完水，劈完柴，天刚蒙蒙亮。
老杰克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一句话没说。
林半烬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爷爷，我去了。”
老杰克点点头。
林半烬站起身，往打谷场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老杰克还坐在那儿，抽着旱烟，看着他的背影。
林半烬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
打谷场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十个孩子站在场中央，大的七八岁，小的五六岁，有的兴奋地东张西望，有的紧张地拽着父母的衣角。旁边站着一圈大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场边站着一个穿灰衣的中年人。
标志性的寸头，高傲的眼神，林半烬一眼就认出了他。
玉小刚。
或者说，大师。
那个在原著里被塑造成“武魂理论第一人”的存在。但林半烬知道更多——他知道这个人一生的遭遇，知道他离开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缘由，也知道他那套所谓的“十大核心竞争力”，其实不过是把前人研究和武魂殿资料整合了一遍。
他知道这个人骨子里的清高和自卑。
一个先天半级魂力的人，却看不起同样先天半级的人。
林半烬收回目光，站进那十个孩子里。
玉小刚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林半烬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那一眼里没有好奇，没有善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就像看一件不值钱的货物。
“开始吧。”玉小刚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
第一个孩子上去，测魂力，一级。
第二个，一级。
第三个，半级。
第四个，半级。
第五个，两级。
那两个两级的孩子的其中一个。他测完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半烬一眼，嘴角挂着笑。
林半烬没理他。
第六个，一级。
第七个，半级。
第八个，一级。
第九个，两级。
另一个两级的孩子测完，也回头看了林半烬一眼。
林半烬还是没理他。
轮到第十个。
林半烬走上前，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亮了亮。
跳出一个数字。
一级。
周围安静了一瞬。
“一级？他之前不是半级吗？”
“涨了？一个月就涨了？”
“一级也还是低啊，人家有两级的。”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玉小刚看了林半烬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不值得多花时间的物件。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林半烬退回来，站回原位。
那两个两级的孩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再又变回“无所谓”的样子。
---
抽签。
林半烬把手伸进箱子，摸出一张纸条。
五号。
五号对应的对手是六号。
但十个数字，一号对十号，二号对九号，三号对八号，四号对七号，五号——
没有对手。
玉小刚皱了皱眉，看了林半烬一眼。
“五号轮空，直接晋级。”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凭什么？”
“他抽的签，有什么凭什么？”
“那他运气也太好了吧？”
“运气好也是本事。”
那两个两级的孩子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林半烬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
小金在他口袋里兴奋得直转圈：“轮空！轮空！本龙就知道！本龙可是宇宙第一，运气能差吗？”
林半烬没理它。
玉小刚的目光在林半烬身上多停了一秒，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但很快又移开了。
“继续。”他说。
---
第一轮很快结束。
五个人晋级，五个人淘汰。
晋级的五个人里，有两个两级的，一个一级的，一个半级的，还有林半烬。
第二轮抽签。
五个人，四个纸条，一个轮空。
林半烬摸出一张纸条。
三号。
一号对四号，二号对三号。
他没有轮空。
他的对手是那个半级的孩子。
那孩子站在对面，眼神里有点紧张，又有点庆幸——庆幸自己抽到的不是那两个两级的。
玉小刚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开始。”
那孩子冲了上来。
一拳打向林半烬的脸。
林半烬侧身，让开。
又一拳。
他又让开。
那孩子急了，扑上来要抱他。
林半烬脚下一绊，手上一推——
那孩子趴地上了。
全场安静。
林半烬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那孩子爬起来，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打吗？”林半烬问。
那孩子摇摇头。
林半烬转身走回场边。
小金在他口袋里兴奋得直蹦：“就这？就这？本龙还没看够呢！”
林半烬没理他。
玉小刚的目光在林半烬身上又停了一瞬，这次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但也只是一丝。
另一边，两个两级的孩子的对决也结束了。
赢的那个，是第一个测魂力的那个。
他走过来，站在林半烬对面。
“决赛了。”他说。
林半烬点点头。
那孩子笑了笑。
“一级的，运气不错。”
林半烬没说话。
---
决赛开始。
那孩子冲上来，比刚才那个快多了。
一拳打过来，带着风声。
林半烬侧身让开。
又一拳，更快。
他又让开。
那孩子愣了愣，然后笑了。
“躲得还挺快。”
他不再乱打，而是稳住脚步，一步一步逼过来。
林半烬往后退。
那孩子往前逼。
退到打谷场边缘，没路可退了。
那孩子一拳打过来。
林半烬没有躲。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拳头。
那孩子愣住了。
他的拳头被握在半空，动不了。
他想抽回来，抽不动。
他想再打一拳，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
“你……你干什么？”
林半烬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孩子的眼睛。
那孩子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丝恐惧。
“你……你放手！”
林半烬放手了。
那孩子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林半烬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他。
“还打吗？”
那孩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玉小刚走过来，看了林半烬一眼。
“你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有任何起伏。
林半烬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嘀咕：
“一级……倒是有点意思。”
林半烬没回头。
---
名额，拿到了。
林半烬站在打谷场中央，周围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两个两级的孩子，一个坐在地上发呆，一个站在旁边发呆。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他的大人，现在都不说话了。
老杰克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娃！娃！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林半烬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但还是弯了弯嘴角。
“爷爷，我说了，我能行。”
老杰克松开他，眼眶红红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好”“好”的，翻来覆去就这一个字。
小金在他口袋里，兴奋得直转圈：“赢了赢了赢了！本龙就说能赢！本龙可是宇宙第一！跟着本龙混没错！”
林半烬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打谷场外的那条路。
那条路通向诺丁城。
明天，他就要走那条路了。
---
第二天一早，林半烬起了个大早。
老杰克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两件洗得发白的干净衣服，一双纳了又纳的布鞋，还有攒了好久的二十个铜魂币和一枚银魂币，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娃，路上小心。”老杰克说，“到了学院，要听话。”
林半烬点点头。
“爷爷，你保重。”
老杰克笑了，笑得满脸褶子。
“好，好。”
林半烬转身，往村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老杰克还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林半烬没说话，只是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林半烬站在诺丁城的城门口。
城里的街道比圣魂村热闹多了，人来人往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去。
口袋里，那条金色的小龙探出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就是诺丁城？”
“嗯。”
“挺热闹的。”
林半烬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就在那里。
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
但他知道，这所学校里，有一个人他认识。
那个人，一个月前从圣魂村走的。
先天满魂力，蓝银草。
现在应该已经拜师了，应该已经认识那个10万年老兔子了。
他想起觉醒那天，他们在老槐树下说过的话。
“明天见。”
然后谁也没等到谁。
林半烬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没什么好想的。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
口袋里的光，暖暖的。
他弯了弯嘴角。
走吧。
---
补充：主角之所以在测试的时候没有还手，不是因为软弱，还是因为没必要，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