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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林半烬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这几天他养成了习惯，每天这个时候睁开眼睛，正好赶上做饭、打水、劈柴，然后趁着天刚亮的那会儿，坐在院子里冥想一会儿。
素云涛说过，清晨是修炼魂力最好的时候。
虽然他冥想了三天，魂力还是半级，动都没动过。
但总得试试。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厨房在院子东边，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灶台还是老杰克年轻时候垒的。林半烬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然后开始揉面。
面团在手里翻来覆去，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你又在做那个？”
林半烬回头，就看见一条金色的小龙飘在厨房门口，睡眼惺忪地往里看。
“做饭。”他说。
小金飘进来，打了个哈欠：“本龙还以为你又在修炼。”
“修炼等会儿。”
小金“哦”了一声，没走，就那么飘在半空，看他揉面。看了一会儿，它忽然问：“你每天早上都这样？”
“嗯。”
“不累吗？”
林半烬没回答。小金也不追问，就蹲在他肩膀上，看他一下一下地揉。揉完面，生火，蒸馒头，挑水，劈柴。一个时辰过去，太阳升起来了。
林半烬在院子里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小金飘到他面前，好奇地绕着他飞了一圈。
“你在干什么？”
“冥想。”林半烬闭着眼说，“修炼魂力。”
“冥想？”小金眨眨眼，“就这样坐着？”
“就这样坐着。”
小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也飘下来，落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盘起后腿（虽然它没腿，只能盘尾巴），两只前爪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林半烬没理它，继续冥想。
过了十秒。
小金睁开一只眼，偷看他。
他又闭上眼。
又过了十秒。
他又睁开眼。
林半烬还是没动。
小金急了：“喂，你怎么不动？”
“冥想就是不动。”
“不动怎么修炼？”
林半烬没回答。
小金挠挠头，又闭上眼睛，继续学他。
林半烬继续冥想。
丹田里那团魂力还是一潭死水，怎么推都不动。
他叹了口气，正要收功，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不是魂力。
是另一股气。
很淡，很轻，从某个方向飘过来，落进他丹田里。
他睁开眼，低头看去——
在他和小金之间，有一根极细的线。
金色的，半透明，像蜘蛛丝一样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一头连着小金的肚子，另一头——连着自己的丹田。
那根线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林半烬愣住了。
“怎么了？”小金睁开眼，“你脸色怪怪的。”
林半烬看着它。它盘在那儿，一脸无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刚才在干什么？”林半烬问。
“学你冥想啊。”小金眨眨眼，“就坐着，不动。”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
小金低头看了看自己，认真感受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就感觉……有点暖。”
“暖？”
“嗯。”小金点头，“就肚子那里，暖暖的。”
林半烬盯着那根线。金色的光点顺着线慢慢飘过来，流进他体内。那些光点很淡，很少，但确实在流。
“你累吗？”他问。
小金想了想，摇摇头：“不累。挺舒服的。”
林半烬沉默。
他看着那条小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那股气落进去，魂力好像动了动。很轻，像有人轻轻戳了一下。
他又看着那根线。
小金看不见。
只有他能看见。
“你再坐一会儿。”他说。
小金“哦”了一声，继续闭眼盘着。
光点继续飘过来。
林半烬盯着那根线看了很久。
一个念头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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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小金睁开眼。
“本龙饿了。”
林半烬从怀里摸出半个馒头，掰下一小块，递过去。
小金一口吞下去，眼睛弯成月牙。
“好吃！”
林半烬看着它。
“你刚才坐了半个时辰，有什么感觉？”
小金想了想：“感觉……有点饿。”
“就饿？”
“嗯。”小金点头，“肚子空空的，想吃东西。”
林半烬沉默。
他又掰了一块馒头递过去。
小金一口吞下去，开心得直晃尾巴。
林半烬看着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问：“你想不想每天都有好吃的？”
小金眼睛亮了：“想！”
“那以后，你每天都陪我坐一会儿。”
小金眨眨眼：“就这样坐着？”
“就这样坐着。”
“行！”小金点头，“坐着就有好吃的，这买卖划算！”
林半烬嘴角弯了弯。
他没告诉它，它坐着的时候，有东西从它身上流过来，流进他体内。
它不知道。
只有他知道。
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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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半烬坐在院子里，对着掌心的轮盘发呆。
小金蹲在他肩膀上，也在看那个轮盘。
“你盯着它看什么？”小金问。
“研究。”林半烬说。
“研究什么？”
林半烬没说话。他试着往轮盘里注入魂力。轮盘亮了亮，然后……没了。他又试着用意念让它动。指针晃了晃，又垂下去了。他试了半个时辰，什么结果都没有。
“你到底在研究什么？”小金急了，“你倒是说啊！”
林半烬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他开口，“这个轮盘能干什么。”
小金眨眨眼：“干什么？不就是个轮盘吗？转着玩？”
“不是。”林半烬摇头，“每个武魂都有自己的能力。蓝银草能操控生长，镰刀能挥砍，锄头能挖地。那这个轮盘呢？它能干什么？”
小金愣了愣。它低头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轮盘，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知道。”
林半烬没理它，继续盯着轮盘。他又试了各种方法——往里面灌魂力、用意念转指针、甚至试着用嘴喊“转起来”。轮盘纹丝不动。
“你是不是方法不对？”小金忽然说。
林半烬转头看着它。
小金歪着脑袋，一脸认真：“你老想着让它干这个干那个，你怎么不问它想干什么？”
林半烬愣了一下。
问它？
武魂……能问吗？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轮盘，犹豫了一下，在心里问了一句：你……想干什么？
轮盘没反应。
他正想放弃，忽然感觉掌心微微一热。
那股热意很淡，像有人在手心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院子内漂浮着一个直径大约一尺的轮盘
轮盘上的指针缓缓转动，指针指向白色的那一面。一道柔和的白光洒落，落在院子角落那株枯黄的野草上。野草的叶子微微颤动，枯黄褪去，重新染上绿色。
画面一闪，又变了。
轮盘缓缓转动，指针指向黑色的那一面。一道幽深的黑光洒落，落在院墙边那块石头上。石头表面裂开一道道细纹，然后“啪”的一声碎成一地。
画面消失。
林半烬愣住了。
“怎么了？”小金凑过来，“有反应了？”
林半烬没说话。
他看着掌心的轮盘，忽然明白了。
这个武魂的基础能力，不是操控，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是指向。
指针指向哪一面，哪一面的力量就会被激发。
白色的一面——生，愈，创。
黑色的一面——死，灭，毁。
只是他现在魂力太弱，激发不出来。
“喂！”小金急了，“你说话啊！”
林半烬回过神，看着它。
“有反应了。”他说。
“什么反应？它说什么？”
林半烬想了想，说：“它说，等我有魂力了，就能让它转起来。”
小金眨眨眼：“就这？”
“就这。”
小金一脸失望：“这也太没意思了。本龙还以为它能喷火喷水什么的。”
林半烬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掌心的轮盘，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知道，这东西，以后会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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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老杰克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
林半烬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进来，放下斧头迎上去。
“爷爷，怎么了？”
老杰克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娃，那个工读生的名额，可能要重新选了。”
林半烬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老杰克蹲下来，抽了口旱烟，闷闷地说：“隔壁村那几个觉醒出魂力的娃，他们家长闹到学院去了。说名额应该给有魂力的孩子，不能让你一个半级的占了便宜。”
林半烬沉默。
“学院的老师说了，要重新审核。下个月初，让所有想去诺丁学院的孩子到咱们村来，统一测试。谁过了，谁拿名额。”
“所有孩子？”林半烬问，“多少人？”
老杰克想了想：“隔壁村有三个觉醒出魂力的，咱们村除了你，还有……哦对了，唐三那个娃。不过他不参加这个。”
林半烬心头一动。
“他不参加？”
老杰克点点头：“那娃是先天满魂力，学院直接录取了，不用争名额。明天就要走。”
林半烬愣了一下。
明天？
这么急？
他想起原著里的时间线——唐三觉醒后没多久就和老杰克去了诺丁城，拜大师为师，然后遇到小舞。
现在，这一切都在发生。
而他还在等那个“下个月初”的测试。
“怎么了？”老杰克看着他，“你认识那个娃？”
林半烬回过神，摇摇头。
“不认识。”
老杰克也没多想，继续说：“这次一共十个人，魂力有一级的，有半级的，听说还有两个两级的。那两个两级的家长放了话，说名额一定是他们家的，半级的就别去丢人了。”
林半烬听着，没说话。
老杰克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娃，爷爷没用。爷爷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林半烬看着他苍老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爷爷，没事。”他说，“我自己去。”
“可你……”
“没事。”林半烬说，“我能行。”
老杰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他只是拍了拍林半烬的肩膀，站起身，慢慢走回屋里。
林半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道背影比平时更弯，脚步比平时更慢。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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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半烬躺在草铺上，望着黑乎乎的屋顶。
小金盘在他枕边，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喂，”小金忽然开口，“那个唐…什么三，明天就走了？”
林半烬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爷爷说话的时候，本龙在听啊。”小金眨眨眼，“先天满魂力，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林半烬没说话。
小金歪着脑袋看他：“你好像不怎么惊讶？”
林半烬沉默了一会儿。
“意料之内。”他说。
小金眨眨眼：“什么意思？”
林半烬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窗外。
月光从破旧的窗纸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想起原著里的唐三——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唐门绝学，一路开挂。
而他呢？
半级魂力，灰扑扑的轮盘，还有一条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小龙。
他忽然有点想笑。
“喂，”小金凑过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半烬闭上眼睛，“睡觉吧。”
小金“哦”了一声，把头埋回尾巴里。
过了一会儿，它又抬起头。
“喂。”
“嗯？”
“本龙虽然不知道那个先天满魂力有多厉害，但本龙知道一件事。”
林半烬睁开眼，看着它。
小金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说：“本龙可是宇宙第一。你信不信？”
林半烬看着它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
“信。”
小金满意地点点头，把头埋回尾巴里。
月光洒进来，落在它身上，金色的鳞片泛着柔和的光。
林半烬看着那团光，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好像散了一点。
丹田里的暖意还在，温温热热的。
他闭上眼睛。
明天，唐三就要走了。
去诺丁城，拜大师，遇小舞，走那条他早就知道的路。
而他，还要等那个“下个月初”。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还有一条蠢龙。
窗外的月亮慢慢升高，照进屋里，落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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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主角半级有工读生名额不合理，所以增加了个额外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