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先去换衣服。”陈雯嫣说罢，冲酒德麻衣勾了勾手指，“走吧，姐姐。”
酒德麻衣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跟着往后厅走去。
路明非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偷偷松了口气。他凑到楚子航旁边，压低声音问：“师兄，你觉得那个酒……酒什么来着，厉害吗？”
“酒德麻衣。”楚子航淡淡开口，“不知道。看了才知道。”
“哦。”路明非挠挠头，又忍不住往后面看了一眼，“我怎么觉得雯嫣姐看她的眼神有点……怪？”
楚子航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认同。
后厅更衣室。
说是更衣室，其实就是个堆放杂物的小房间，角落里拉着一块布帘子。
陈雯嫣随手拉开帘子，从里面拽出两套训练服，一套扔给酒德麻衣，一套自己拿着。
“将就穿。”她说着，已经开始脱外套。
酒德麻衣接过训练服，却没有立刻换，而是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打量陈雯嫣。
“小姑娘，”她的声音懒懒的，“你多大了？”
“十二。”陈雯嫣头也不回随口回答，紧接着她把T恤脱掉，露出里面的小背心，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扭捏。
“十二……”酒德麻衣拖长了尾音，“发育得不错嘛。”
陈雯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酒德麻衣一眼，语气平淡：“姐姐你也不差。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垫的。”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
“哟，这小丫头片子，嘴还挺利。”
她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始换衣服：“真的假的，你待会儿可以自己试试看。”
“好啊。”陈雯嫣套上训练服，拉好拉链，回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正好我也想试试，姐姐你除了说话好听，手上有没有真功夫。”
酒德麻衣看着那双明亮得过分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小姑娘，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调侃就脸红躲闪的类型。相反，她每一句话都带着刺，扎回来又快又准。
“行。”酒德麻衣拉上训练服的拉链，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就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下。
当陈雯嫣和酒德麻衣从后厅走出来的时候，路明非正蹲在地上研究地板上的裂缝。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两人穿着同样的白色训练服，款式宽松，但在她们身上却穿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陈雯嫣是那种利落干脆的感觉，衣服穿在身上服服帖帖，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小刀。
酒德麻衣则完全不同。明明是同样的衣服，她穿着却有种松松垮垮的慵懒感，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散落在肩后，走路的时候衣摆轻轻晃动，像一只优雅的猫。
但两人的眼神是一样的——都盯着对方，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某种跃跃欲试的锋芒。
路明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紧紧锁住两人。
陈雯嫣走到场地中央站定，转过身，冲酒德麻衣抬了抬下巴：“来吧。”
酒德麻衣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她对面两米处站定，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放松得像是来散步的。
“怎么打？”她问。
“拳脚。”陈雯嫣活动了一下手腕，“点到为止。”
“行。”
话音刚落，陈雯嫣动了。
她右脚猛地踏前一步，身体重心前移，一记直拳直取酒德麻衣面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拳风呼啸，速度极快！
酒德麻衣眼神微动，身体微微一侧，拳头贴着她的耳边擦过。
“速度不错——”她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慵懒的调侃。
但话还没说完，陈雯嫣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左拳！冲肋！
酒德麻衣手掌下压，稳稳挡住。
“——但这拳太快，打不着——”
陈雯嫣根本不听她说话，双眼死死盯着酒德麻衣的眼睛，瞳孔里仿佛燃着一团火。右拳被躲开，左拳被挡住，她顺势拧身，右腿如鞭子般横扫而出！
鞭腿！
这一腿又快又狠，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酒德麻衣腰侧！
酒德麻衣目光一凝，身形后仰，堪堪避过。
但陈雯嫣的攻势连绵不绝，左腿落地瞬间，右腿再次抬起，一记高位侧踹直取她胸口！
酒德麻衣双臂交叉格挡，人被震得后退半步。
“好！”
陈雯嫣轻喝一声，攻势更猛！冲拳、劈掌、肘击、膝撞、鞭腿、正蹬——她的攻击如同暴风雨般倾泻而出，一招连着一招，一环扣着一环，打得酒德麻衣应接不暇！
酒德麻衣脚下步伐飞快，闪避、格挡、卸力，动作虽然狼狈，却始终没有让陈雯嫣的拳脚真正落在身上要害。
但她心里已经暗暗惊讶。
这小姑娘的攻击节奏太快了！而且每一拳每一腿的力道都在逐渐加重，速度也在不断提升！
一开始只是普通人的水平，现在已经远远超出正常人，甚至比一些混血种还要强！
当酒德麻衣侧身躲过一记冲拳，抬手格开紧接着的肘击，脚下步伐连退，心中快速评估：
这种速度和力量……居然已经达到C级混血种的程度了！
而且还在提升！
陈雯嫣也越打越心惊。
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女人，明明被自己压着打，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可自己的每一拳每一腿，她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挡下来或者躲开！
不是纯粹的防御，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就像一张绷紧的弓，虽然被压弯了，但随时可能反弹回来！
陈雯嫣咬了咬牙，攻势更加猛烈！
两人在场地上快速移动，拳脚交击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路明非看得目瞪口呆，连眨眼都忘了。
此刻的他只看见两道白色的影子在场中飞速移动，时而交错，时而分开，拳风腿影搅在一起，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但双手已经不自觉握紧，眼神越来越专注。
场中，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
陈雯嫣一记高鞭腿横扫，酒德麻衣俯身躲过，顺势一记扫堂腿反击！陈雯嫣跃起避开，人在空中竟还能拧身踢出一脚！酒德麻衣抬手格挡，人被震得后退两步，脚下步伐依旧稳健。
陈雯嫣落地，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微微喘息着盯着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也停下脚步，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错嘛，小姑娘。”
“你也不赖，姐姐。”陈雯嫣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更亮了，“再来！”
两人同时冲向前！
这一回，速度更快了！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白影已经撞在一起，拳脚交击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铁皮上！他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见模糊的残影在场中飞速移动！
砰！啪！咚！嗖——
拳风呼啸，腿影纵横！
酒德麻衣接下陈雯嫣一记冲拳，手臂震得发麻，心中暗暗吃惊：
这丫头的力量又提升了！现在的力道和速度，已经完全达到了B级混血种的水平！
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难道她是刚觉醒的A级混血种？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开始全力应对。她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开始了反击，每一次格挡之后，都会顺势递出一拳或一腿，迫使陈雯嫣分心应对。
但陈雯嫣根本不怵！她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快，双眼亮得惊人！
两人的速度已经快得超出常人的动态视力，在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路明非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楚子航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勉强捕捉到两人的动作，但每一次捕捉都让他心惊——这种速度，这种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砰！
一记沉闷的对撞，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酒德麻衣站稳身形，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盯着对面同样微微喘息的陈雯嫣，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我认输？”
陈雯嫣也盯着她，目光灼灼，脑子里同样闪过一个念头：
“要我退让？”
两人同时在心里啐了一口——
“做梦！”
下一瞬间，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拳脚交击的声音几乎连成一片，震得整个少年宫嗡嗡作响！
路明非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觉得两团白影在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惊人的力量感。
他下意识往楚子航身边靠了靠，声音发颤：“师、师兄……你……你看得清吗？”
楚子航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场中，瞳孔微微颤抖。
他能看清一部分，但正因为能看清，才更震撼——
那是完全超出人类极限的速度和力量。每一拳都能打断钢筋，每一腿都能踢碎石板。两人在场中飞速移动，拳脚碰撞时激起的风声如同闷雷，震得人耳朵发麻！
这就是……她们真正的实力吗？
楚子航握紧双拳，指节发白。
场中，陈雯嫣一记重拳轰出，酒德麻衣侧身避开，同时一记肘击回敬！
陈雯嫣矮身躲过，右腿横扫！
酒德麻衣跃起，人在空中拧身，一脚踢向陈雯嫣面门！
陈雯嫣双臂格挡，人被震得连退三步！
酒德麻衣落地，没有追击，而是站定身形，微微喘息。
陈雯嫣也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眼神依旧明亮如火。
两人隔着三米对视，谁都没有再动。
少年宫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喘息声。
半晌，酒德麻衣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撩了撩散落的长发，语气恢复了慵懒，“小姑娘，你叫什么来着？”
“陈雯嫣。”陈雯嫣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姐姐你呢？”
“酒德麻衣。”
“酒德……姐姐是日本人？”
“一半一半吧。”酒德麻衣活动了一下肩膀，“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再打下去，我怕把这破地方拆了。”
陈雯嫣点点头，深吸几口气，平复呼吸。
一旁的路明非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看陈雯嫣，又看了看酒德麻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憋出来一句话：
“那个……你们……喝、喝水吗？”
酒德麻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出声来。
陈雯嫣也笑了，走过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行啊，知道孝敬师姐了。去，拿水去。”
“哦哦！”路明非如蒙大赦，赶紧跑去角落拿矿泉水。
楚子航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在陈雯嫣和酒德麻衣之间来回扫视，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种渴望。
对力量的渴望。
酒德麻衣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心里微微一动。
这三个小孩，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她忽然觉得，来这个破武馆应聘助教，好像也不算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