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公子,你这么厉害,可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红叶问道。
“在下无门无派。”姜夷年有些敷衍的回答道。
“哇,那你好厉害,自己一个人就修炼的这么厉害!”
姜夷年没有做声。
他们出发已经一个时辰了,风已经渐渐平息,四周平静的让人感觉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梦。
夜黑得像泼了墨。
姜夷年走在最前面,他故意放慢步子,等后面的人跟上。二爷他们几个背着包裹,走得气喘吁吁,红叶紧挨着他左边,红衣在黑夜里像一团晃动的火。
没人吭声,只有靴子踩碎石的沙沙声,和包裹偶尔撞出的闷响。
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前头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鹰哨!
尖得扎耳。
几乎同时,两边山坡上亮起十几点火光,拖着通红的尾巴,直往下砸。
“趴下!”姜夷年低喝。
他身子一晃,已经挡到红叶前面,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卷起,把三支迎面火箭拍偏,炸在地上溅起火焰,照亮坡顶黑压压的人影。
二十多个,全蒙着面,手里提刀,刀刃在火光里泛冷光。
“东西留下!”领头的哑着嗓子,像砂纸磨铁,“饶你们不死。”
二爷脸白得像纸,声音发抖:“我们就是几个脚夫,几位大爷何必……”
“废话少说!”那人手一挥,“上!”
二十几个人像饿狼扑下来。
姜夷年深吸一口气,五行内力在体内流转,金水木火土依次流淌,化成一股沉稳的气势。
他往前迈一步,整个人像是和夜色混在了一起。
冲在最前的黑衣人举刀劈下,刀风呼啸。
姜夷年不躲,左手两指点向对方手腕,右手顺势上撩。
“咔”一声脆响,手腕断了,刀还没落地,姜夷年一掌拍在那人胸口。
那人像破布袋,倒飞出去,又砸翻后面两个人。
“一起上!”领头人见状大吼。
十来个人同时跃起,刀光织成网罩下来。
姜夷年脚尖一点,身子拔起,在半空连踏三步,像踩着虚空往前冲。
他借力一旋,双掌推出,丙火真气猛地炸开。
五行十一式,离火焚天!
赤红掌焰化成半月形横扫过去。
火光卷过,刀光碎了一片,惨叫声连连。五六个黑衣人衣服瞬间烧起来,滚在地上嚎叫。
剩下的人吓得一愣,攻势顿时慢了。
姜夷年落地就冲进人群,身法轻灵,掌法却重得吓人。
一记戊土掌拍出去,直接把人连刀拍进土里,半截身子陷进去。
又一记庚金指点出,指风如针,穿透一人肩膀,那人惨叫,长刀脱手。
姜夷年顺手接过飞来的刀,反手一横。
刀光拉出一道血线,三个人捂着脖子倒下。
眨眼工夫,二十多人已经倒了一半。
领头人眼睛红了:“撤!快撤!”
剩下的人转身就跑。
姜夷年冷哼,足尖猛点,整个人如同箭矢一般追上去。
最后一人还没跑出十步,姜夷年已经贴到身后,一记壬水掌拍出。
掌力如浪,一层一层叠上去。
那人只来得及叫半声,就被轰飞,砸在坡壁上,骨头碎裂声老远都听得见。
领头人见势不妙,撒腿狂奔。
姜夷年没追,手腕一抖,长刀脱手飞出,直插那人后心。
刀尖从胸前透出,带出一蓬血。
那人踉跄几步,扑通倒地,没了动静。
风吹过,火光渐渐灭了,四周又黑下来,只剩血腥味和低低的呻吟。
姜夷年落回地面,长出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几个人。
二爷他们几个全傻眼了,红叶眼睛睁得老大,红衣被风吹得鼓起来。
“……完了?”二爷声音抖得不成调。
姜夷年点点头:“暂时完了。走吧,天亮前得进喜城。”
红叶往前一步,声音有点哑:“敢问公子可有江湖名号?”
难怪红叶如此问,有姜夷年这等功夫的人,在江湖上定然已有名气。
姜夷年瞥她一眼,笑了笑:“昭苏城出来的,头一回出来闯江湖,就这样。”
红叶还想问,二爷轻轻拉了她一下。
二爷抱拳,腰弯得很低:“姜公子,大恩不言谢。老朽记下了。”
姜夷年摆摆手:“小事。赶紧走,夜长着呢。”
一行人重新上路,这次步子明显快了。
姜夷年走在最前面,暗自调息。刚才那一番打斗虽然赢了,但五行轮转最耗心神,五重楼的内力用得猛了,经脉有点发烫。他让木水两气慢慢流转,滋养着经脉。
那些黑衣人武功稀松,最多两重楼的样子,靠着人多势众罢了。要真碰上几个四重楼以上的,他也得小心应对。
又走了一阵,前方终于有了灯火。
喜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城门关着,墙头火把亮堂堂的,能看见兵卒在走动。
二爷差点哭出来:“到了……总算到了。”
姜夷年却忽然停住,抬手让大家别出声。
风里传来一丝金属轻响,很细,但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还有。”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城门外左边的树林里响起一声尖啸。
接着,又是四十多道黑影从林子里冲出来,直奔他们。
这次人更多,个个气息沉稳,没一个是吃素的。
领头的披着猩红披风,手提九环大刀,刀身在火光下发黑。
“这批货,今天必须留下。”那人声音低沉。
姜夷年眯起眼。
对方内力厚实,至少四重楼往上,比刚才那批强太多了。
“你们到底什么来路?”姜夷年问。
红披风冷笑:“你不用知道。留下包裹,留你全尸。”
姜夷年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想杀我,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抽出背后之前在庙里缴获的长剑,剑身虽普通,但他握得很稳。
“来。”
红披风眼里杀气暴涨:“找死!”
他猛地踏步,大刀当头劈下,势如开山。
姜夷年不退,迎着刀锋就上。
眼看刀要砍到头顶,他身子一侧,左手点向对方手腕,右手长剑反撩。
“当”一声巨响。
红披风虎口一麻,大刀差点脱手。
他刚抬头,姜夷年已经贴到身前,一掌印在他胸口。
轰!
掌力像炸开一样。
红披风整个人飞出去,撞断好几棵树,才砸在地上,嘴角淌血,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你究竟是谁?!”
姜夷年没理他,转身面对剩下四十多人。
“还有谁?”
风呼呼地吹,火把晃得人影乱颤。
四十多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没人敢动。
姜夷年往前走一步,气势就涨一分。
五重楼的内力全力催动,整个人像一座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那些人里最强的也不过三重楼巅峰,剩下的多是二重楼甚至一重楼,哪敢硬碰。
“跑!”不知道谁喊了声。
剩下的人一哄而散,往四面八方逃。
姜夷年没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没影。
等最后一个人消失,他才收剑,转身。
红叶眼睛亮晶晶的。
二爷张着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姜少侠……好身手!”
姜夷年笑笑:“凑合够用。”
只可惜他内力已经不多,只解决了领头人,没办法留下那群恶徒。
他看向城门。
天边已经发白。
“走,进城。”
喜城西门。
晨光刚透出来,守门的兵打着哈欠,正准备换岗。
忽然看见六个人从官道走过来。
领头的少年一身黑衫,衣角沾了干血迹,神色却平静,背后背着五把普通长剑,肩上还扛着两个包裹。
后面跟着红衣姑娘和几个累得要死的汉子,抬着几只大包裹。
守门兵揉揉眼:“喂,你们……”
二爷赶紧上前,掏出腰牌:“江王府运货,昨晚遇袭,多亏这位公子救命。”
兵接过腰牌看了看,又瞅瞅姜夷年,咧嘴:“行,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你们小心点。”
二爷抱拳道谢,带着人进了城门。
晨光洒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红叶快走两步,跟他并肩。
“公子,”她声音轻,“咱们到喜城了,多亏了公子出手相助,不若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在喜城逛逛如何?”
姜夷年摇摇头。
“不必了,我只是路过喜城,不会停留太久,后面还要继续南下。”
红叶一愣,随即问道:“公子这是打算去哪里?”
姜夷年应道:“南岳。”
红叶沉默片刻,心中了然。神情竟有一丝落寞。
姜公子这是要去参加英雄大会哩!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那公子不若随我们去江王府一趟,王爷知道你的事情,定会给你奖赏的。”
“万万不可,在下救你们绝非为了钱财或者其他好处,红叶姑娘再这样说,可就是小瞧在下了。”姜夷年赶忙说道。
“那公子怎么说也要在喜城停留,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江王府找我和二爷!”红叶没办法,只能如此回应。
“一定一定!”姜夷年点头答应。
晨风吹过,有点凉。
他目光往南边看过去。
那是更高的山,更大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