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夷年可没料想到这厮竟把自己的盘缠丢了出去!
在众人面前也不好发作,他对着众人一抱拳,也未过多言语,直接抓住白袍男子肩头,跳到大土墙另一侧。
好似蜻蜓点水一般,落地都未发出多大声响。
听客们面面相觑,但他们切实的记住了姜夷年这个名字。
……
“贺清平,你做什么!那可是我去南岳的盘缠呀!”姜夷年喝道。
被叫做贺清平的白袍男子也不恼,只是呵呵一笑,“刚才有点性情了嘛,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你性情扔我的盘缠干嘛?你自己的钱呢?”
“那不是前两天买书花了吗。”
姜夷年有些无语,眼前之人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心眼颇多,最能想一些不入流的计谋。
打雪仗专往别人脸上打呀,不想上山采野菜装病呀,被隔壁村二花骂了偷偷往人家鞋里藏石子呀,种种事迹,数不胜数。
偏偏他们哥四个,就贺清平书读的最好,跟他讲道理又讲不过。
姜夷年不想同他废话,“你拿我的钱逞英雄了,那我怎么去南岳!”
“哎呀,大侠都是这样的嘛!”
“闯荡江湖,闯荡江湖,你天天舒舒服服的算什么闯荡,我这是历练你,好让你早日武道更上一层楼!”
姜夷年扯嘴冷笑,“那你说我们今晚住哪?”
……
亥时,秋风还在不住的吹,全然不顾草屋土楼是否扛得住它的摧残。
“这就是你的好去处?”
两人看着眼前的破庙在大风之下摇摇欲坠。
“总比站外面吹着冷风强吧!好过没有去处!”贺清平自顾自进入破庙。
姜夷年无奈摇头,跟上他的脚步。
进入破庙里,二人环顾四周,空间不小,只是有点脏,庙内供奉的神像也已经不成样子,无法辨认。
“本来准备去城楼上的,还能烤火,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官兵,时运不济啊!”贺清平无奈叹气道。
“所以绕了十几里路?”姜夷年不善笑道。
贺清平讪讪一笑。
“老三,你说我能不能去到南岳了还?”姜夷年透过破烂的屋顶,看着外面的满天繁星。
“你武功这么厉害,怎么都到得了的。”贺清平回应道。
“你以后出息了记得孝敬一下我爸妈。”
“这还用你说?姜伯伯和伯母对我如同亲生父母!”
“那回头别告诉老大老二我去了哪。”
“他们已经知道啦。”
“哦。”
“老四,你今天怎么这么矫情呢,这不像你呀。”贺清平出声询问。
“就是想到了,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兴奋之外,肯定还是有些担心的嘛。”
“怕什么!我兄弟这么厉害,尚未及冠,武道就已经登上五重楼!
这次江湖游历,姜夷年定会名声远扬!”
姜夷年哈哈一笑,没有搭话,
二人又聊起童年趣事,插科打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夜就如此过去。
第二天,八月初八,咸平城门外,白袍蓝衫相对而立。
“老四,自己一个人出门在外,机灵点,别啥事都掺和。”贺清平嘱咐道。
姜夷年看着眼前男子,不由得有些酸楚。
此次远游,实是为了自己的江湖梦想,行侠仗义,仗剑天涯,看风云变幻,见天下英雄,好不快活!
只是临到出发时,又有些舍不得了,家中父母年岁已高,好说歹说才同意他远行,却也不舍来送行。
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赵德志和石头都老实本分,就这个贺清平脑子好。所以他都没跟另外两个兄弟说,对贺清平是实在瞒不住了,他硬要来送行。
这些人,都是他远游路上的牵挂。
“嗯,我肯定先确保自己安全。”
贺清平看着眼前俊秀男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三,早日考取功名,等我回来的时候没准还得靠你护佑我呢!”
贺清平微微一笑,却是重重点头,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把身后扛着的包裹交给姜夷年,“这是伯母让我给你的几套衣服,你出门的急,都忘记带着了!”
姜夷年接过包裹,扛在肩上,轻飘飘的。
“那我就走啦!”姜夷年说着,转身迈向远处。
贺清平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向姜夷年挥挥手告别。
咸平地处魏国东北部,要想去到越国境内的南岳,有几条线路可走。
贺清平和姜夷年最后一起敲定一条路线,从咸平南城门出发,途径喜城,再至临榆,之后一路沿海而走,没有任何意外的话,三个月就可以达到南岳。
咸平距喜城二百余里,中间几乎没有人烟。
姜夷年正在河边,准备清洗自己的衣物。
他打开包裹,轻轻将几件衣服都拿出来,却没成想包裹最底部藏了一个白玉!
姜夷年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贺清平之前常年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如今正老实的躺在包裹之中。
……
入夜,姜夷年正在一座无名山上的土地庙中歇脚。
今日风比昨日更急,俨然有演变成飓风的趋势。
好在姜夷年武道已经登堂入室,并不畏惧,若是没有武功之人处于此等境况多半是凶多吉少。
土地庙中,姜夷年此时也没歇着,体内内力不断流转,周身似有无形气场,让人无法靠近。
如此异象,正是由于他修炼的功法,他父亲年轻时在行军途中捡到的《五行神功》。
但是他的父亲却始终不得要领,强行修炼反而落得病根。姜夷年从六岁开始修炼,如今已经十一年有余。
十一年间,姜夷年自己摸索,如今已经小成,进入五行轮转阶段。体内五种内力交替循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每一轮转,内力便精纯一分!堪称是奇妙无穷。
只可惜这只是一部残篇。但对于这个村中长大的少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让他可以踏上习武这条路。
风声喧嚣,土地庙吱吱呀呀的,似是有些不堪重负。却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
姜夷年迅速起身,看向进来之人。
五个人,三个壮年男子,一个老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像和他同辈的女孩。三个男子还背着几个大包裹。
男子们都穿着灰衣。像是同一门派的服饰,姜夷年认不出来,女孩穿一袭红衣,颇有些格格不入。
几人看到姜夷年的样貌皆是有些惊讶,那女孩更是有些神情恍惚。
老人率先开口,抱拳说道,“少侠,今夜风太急,附近又没有其他歇脚的地方,无意打扰,还望见谅。”
“老先生言重了,你们随意歇息就好。”姜夷年抱拳回道。
两伙人相安无事,姜夷年在东头,那伙人在西头,只是那女孩时不时就往姜夷年这边瞟两眼。
“二爷,这风一直不消,我们还怎么赶路呀,明个还能按时到吗。”一个精壮男子向老人开口问道,声音刻意压低,但是姜夷年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若是一个时辰后还不消,咱顶着风也得继续赶路了!”二爷说完以后没再多说,庙里又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男子主动向姜夷年搭话,“这位少侠,你一个人走到这荒郊野岭,不害怕吗?”
“我从咸平来,去往喜城,这里是必经之路。”姜夷年回答道。
“竟如此之巧,我们也是去往喜城,不若过会儿我们同行?”那个女孩突然抢话说道。
二爷听闻此言,急忙插话道,“小女顽劣,说的话当不得真!少侠切莫放在心上。”
说完还回头跟女孩说道:“这位少侠英姿非凡,小小年纪敢独走孤山,定是江湖高手,你可莫要影响少侠。”
姜夷年听闻此言置若罔闻,二爷的语气可不像尊敬自己是个江湖中人,倒像是不想惹事上身。
姜夷年闭目养神,这一队人马来路不明,还是莫要扯上关系的好。
红衣女孩似是不甘心,还要说些什么。就在此时,庙门再次打开!
又是一伙人!
姜夷年站起身来仔细打量,来人是五个男子,各个身着黑衣,面部也有黑布遮挡,看不清面貌。
呼!呼!呼!
庙门大开,凛冽寒风直直灌入庙内,本就破旧的横梁更加摇摇欲坠!
先前一伙人好似如临大敌一般,各个神情紧张,却还要护住包裹。后来的一伙人没有任何言语,纷纷提剑冲了上去!
姜夷年见状大惊!
先前一伙人明显不是对手,虽然人数相当,但二爷和红衣女孩明显不能算作战力。
而且,姜夷年明显感觉到那五个男子体内有内力流动!
这是五个武夫!
当先一人毫不犹豫,直接提剑刺向二爷,二爷神情骤变,不由得大喊起来。
铛!
想象中血流成河的画面没有出现,黑衣男子的剑此时已插在了地上。
姜夷年立于两伙人之间,双手负后,英姿尽显。
当先的黑衣男子似乎恼羞成怒,手中没剑直接挥拳冲来!
姜夷年不闪不避,体内壬水之力流转,一掌接住拳头,化掉劲力,将他一掌推开。
黑衣男子气急,不断冲上前来,又被推回,反复数次,最终倒地不起。
其余黑衣男子见状,遂一同上前,看这小子能否敌得过四人?
姜夷年看对方来势汹汹也不闪避,气沉丹田,癸水内力汇聚于掌,一掌拍出。
四个黑衣男子如同直面海啸,竟恐惧的动弹不得,皆被拍倒过去。
这一掌乃是五行十一式中的癸水掌,引癸水内力,打出排山倒海之势!
姜夷年身后的一伙人尽皆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看上去如此年轻的少年,当真是个练家子!
二爷也不知晓这位少侠是否听懂他此前言语深意,只得亡羊补牢道:“少侠好身手!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姜夷年摆摆手,示意不用道谢。“这伙人跟你们有什么仇怨?”
他嘴上说着话,手却伸向黑衣男子的腰间长剑,剑是纯铁打造的,重量约莫两斤。
拿起五把长剑后,姜夷年回头看向这伙人。
这件事绝对有蹊跷!
他们这是被人盯上了!
来人的武功都是同一路数,想来是某个江湖门派,怎么盯上了这伙人?
“我们没仇啊!我们只是负责给江王爷运货的,哪里知道这几个人是干什么来的?”二爷还未说话,一个精壮男子就开口说道。
姜夷年默默点头,想来是这几个大包裹里有王爷要的东西,不知怎的走漏了消息,被这群胆大狂徒知道了。
敢劫王爷的货?
姜夷年看了一眼那几个大包裹,那伙人顿时如临大敌。
他可对别人东西没什么兴趣,看了一眼就没再瞧了,转身将地上的五个人扔出庙,然后把庙门关上了。
姜夷年回到自己位置上掏出一捆干柴,放在庙中间,向几人开口问道,“可有生火的物件?”
说罢,那红衣女子凑上前来,从兜里掏出一沓密封好的火折子,递给了姜夷年。
姜夷年边生火边说道:“今儿个太冷,不生个火,一夜过去,人都要冻伤了。”
“敢问少侠尊姓大名?”二爷抱拳,开口问道。如此高手,应该在喜城都有一些名气,他没准还听到过哩!
“在下姜夷年,你们不用这么客气,这群恶徒二话不说就要杀人,我若是不管不顾,以后他们不知还要祸害多少人!”姜夷年抱拳说道。
“公子所言极是,红叶谢过公子出手相助。”红衣女子微微行礼道。
姜夷年摆摆手,没多说什么。
“我感觉他们可能还有其他同伙,你们最好不要放松警惕!”
“少侠此话何意?”二爷开口问道。
“他们的武功出自一脉,很可能背后有一个组织。对方派出五人来对付你们五个,已经算是谨慎,但仍未得手。我感觉他们很可能会加注人手,继续截货。”
一行人默不作声,心头有阴霾笼罩。若再来一波,怕是真要凶多吉少了。
“你们不是也去喜城吗,我会护送你们到目的地。”姜夷年说道。
二爷却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姜夷年心里清楚,“我对你们的货没兴趣,真要出手的话,你们已经和他们一样了。”
几人略作思量,只得应下,委实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便麻烦公子了。”红叶开口说道。
姜夷年摇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似是预示危机已过,风都一点点变小了。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顶着微风,在漆黑的夜幕下,踏上了前往喜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