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在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人世，面具女人工厂什么的，好像只是一场梦。他感觉喉咙有点痛，想喝点水，却发现自己被二指宽的拘束带绑着，旁边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护士。
“醒了？”护士见他醒了，开口对着麦克风呼喊。
“醒了，或者没醒，我哪知道……”林子阳嘟囔了一句，“好大哥，帮我拿点水，口渴。”
“叫什么大哥，我是女的。”护士瞪了他一眼，“又不认识我了？”
林子阳眨眨眼，“啊……王大妈啊……刚才真没认出来……”
毕竟谁家护士长得五大三粗的，不都是腰细腿长白丝袜嘛？
哦，精神病院除外。
几分钟后，一个圆脸的胖子揣着块白色平板走了进来。
“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林医生，虽然我不好。”林子阳熟稔地打着招呼，“希望你没在我做梦的时候捅我的屁股，用的还不是刀子。”
“小阳，我老刘啊，又不认得我了？”胖子见怪不怪，他坐在椅子上摆弄平板，“而且我不是肛肠科，捅你屁股干嘛？”
“哦哦，老刘啊，不好意思，我有点脸盲。”林子阳贫嘴：“圆脸络腮胡，成都林心如，屁股你记住他的脸，哪天在成都碰到记得远离。”
“好了，小阳，言归正传。”刘医生的语气温和，用发展的眼神看他，“你是老病人我是老医生，让我们来一场敞开心扉的对话就好。”
“放屁，我才进来多久？哪来的老病人？”林子阳继续贫嘴。
“这次的幻觉有什么新变化？你还在工厂么？”
林子阳这次没有贫嘴：“还在工厂，还是相同的工作，把人挂钉子上，然后压进机器里。”
“嗯嗯……”刘医生在平板上记录，“那你还记得第一次出现幻觉的时间吗？”
林子阳思考了一下，摇摇头。
“嗯嗯……那你对以前还有记忆吗？我的意思你还记得你的过去吗？”
林子阳还是摇头。
过去的记忆对他来说只有混乱二字，模糊和杂乱的画面交织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妄的，更记不清过去的事。
“这和我的过去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只是问问。”刘医生点点头，在平板上记录，又问了些简单的问题。
林子阳思索了一下，犹豫着开口：“医生，你说有没有可能……”
“没可能，绝对没可能。”刘医生没等他说完，直接否定，“小阳，我跟你说过，现实不是小说，这里没有吃人的世界和掏心掏肺的癫子。而且就算有，那也只是病得更重的精神病，都是虚幻，不是真实的。”
“那我的穿越怎么解释？”
“人脑像是一个超级计算机，计算机的运行需要很多精密的电子元件。一个零件坏了，那么整台计算机都是坏的。”
“楼上单人房就有个精神分裂，他以为自己是孙悟空转世。喏，昨天自由活动的时候，半仙还和他打了一架，因为他俩一个是玉皇大帝一个是齐天大圣，不对付嘛。”
“你现在就是大脑里某根筋搭错了，所以才会陷入幻觉，觉得自己像癫子那样穿越了。”
刘医生拍拍他的肩膀，“这是病，得治。”
“我不知道你也看那本小说。”林子阳梗着脖子。
“烫金珍藏版。”
“我肚子有点饿，食堂有鸡腿吗？”
“你最好别吃，你的食道受了伤，最近只能喝粥。”刘医生说。
“没劲。”林子阳翻了个白眼。
“其实你现在已经很好了，至少比刚进来那会儿要好。”刘医生给自己的病人打气，“加油哦，干巴爹。”
林子阳撇嘴：“啧，这种话是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呢？”
“这种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油腻啊——”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林子阳探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年纪，肤色白皙，脸庞清秀，黑色长发垂至肩头，洋溢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
她探着脑袋，左顾右盼。
老刘“嗯”了一声，转头看去，“中午好啊子曜，又来看你哥啊？”
见女孩蹦蹦跳跳地进来，林子阳慵懒地靠在枕头上：“呦呵——老妹，又来看你哥了啊，快点，给你哥捶捶腿……等会，你穿的啥？”
女孩上身穿着件素白色的吊带，下身穿着件短短的热裤，露着白皙的大腿，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你穿成这样要去干嘛？赶紧回去把裤子换了！”
“我想怎么穿要你管？你管事精啊？”林子曜翻了个白眼，“自己都癫成什么样了，还有闲心管别人？”
“你是我老妹我怎么不能管了？”
“管你个棒棒锤子！”林子曜眼一瞪，“老刘，B计划！”
“B计划？”林子阳疑惑地看向刘医生。
刘医生：“额嗯……就是把你打晕，送去成都卖沟子。”
林子阳哀嚎：“不要啊！我的屁股！老刘你不能这么做！”
刘医生看了两个活宝一眼，继续在平板上敲字，“你们俩兄妹真是一对活宝。”
“那当然，但是——柿子之争，向来如此，老哥，对不住了。”林子曜一脸坏笑。
“子曜今天穿得挺好看的，要去哪玩啊？”老刘一边在平板上敲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
“是么？”林子曜听见有人夸自己，不免骄傲几分，“我今天还打扮了一下，好看吗？”
“挺好看的。”刘医生微笑。
注意到二人的眉来眼去，林子阳抬高了声音：“你赶紧给我回去换了，哪有女生穿成你这样？”
“看看看，这就有一个不长眼的癫子……”
林子曜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吵闹起来，紧接着传来一声极具张力的吼声：
“呔！妖孽！吃俺老孙一棒！”
看了看正在斗嘴的二人，刘医生很知趣地呵呵一笑：“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你们这对活宝了。子曜，对你哥好点，他都要被精神病折磨疯了。小阳，今天的药记得吃，一会护士会来带你出去逛逛。”
他转身冲出门：“呔！哪里来的泼猴！还不快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