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撤离

战斗在极短时间内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烈火帮凭借火力和一股底巢挣扎出来的亡命悍勇还在支撑，断臂残肢飞舞，人类的鲜血与那种粘稠的异色体液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痛苦的惨叫、愤怒的吼叫、爆弹枪的轰鸣、以及动力爪撕裂肉体的声音交织成一曲地狱交响乐。

塞西已经杀疯了，最初他还保持着战术性的怒吼和指挥，但随着身边又一个老弟兄被触手卷走，喉咙被刺穿，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倒下时，塞西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杂种！！”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沸腾的暴怒；他不再闪避，迎着两个骨刃变异者的交叉劈砍，动力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硬碰硬地格挡上去！

“锵！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中，混合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一个骨刃变异者的异化肢体被狂暴的力量直接砸断，另一只则被塞西用动力爪死死锁住，塞西额头青筋暴起，脸上那道疤红得发亮，他竟然顶着另一个变异者的攻击，用空着的左手——那只戴着简陋金属护手、青筋虬结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被锁住变异者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那变异者胸口的几丁质甲壳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身体踉跄后退；塞西得势不饶人，动力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个近乎蛮横的角度，自下而上将那变异者从胸口到肩膀，斜着劈成了两半！粘稠的体液和内脏碎片泼洒开来，溅了他满头满脸。

谢鑫宸在射倒一个试图靠近的鳞甲兽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塞西状态的变化，他的动作失去了之前的精准和权衡，变得更加大开大合，纯粹追求极致的破坏力。而且他动力爪上原本幽蓝色的能量力场，此刻竟然隐隐透出一丝不祥的暗红色灵能，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更刺耳的能量尖啸和更浓烈的臭氧味。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情绪能量峰值，频谱特征与恐虐次级波动出现短暂重合，目标个体（塞西）已受到亚空间影响，进入战斗狂热状态。】晨曦冷静的警告在谢鑫宸意识中响起，印证了他的不祥预感。

恐虐赐福？谢鑫宸的心猛地一沉。塞西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血神标记了？塞西对此似乎毫无自觉，或者说他沉浸在这种力量暴增带来的、毁灭的快感中，如同人形暴龙，在卡车周围左冲右突，动力爪每一次挥舞，都至少有一个基因窃取者被撕裂。鲜血和碎肉沾满了他的全身，他却仿佛沐浴其中，发出酣畅淋漓的狂笑。

“来啊！杂种们！不够劲！远远不够！！”他嘶吼着，甚至一爪劈开了某个倒霉的、被触手变异者卷过来当肉盾的烈火帮伤员残骸，只因挡住了他冲锋的路线。

周围的烈火帮众也注意到了首领的异常，那非人的狂暴和力量让他们既感振奋，又本能地感到恐惧，下意识地与塞西拉开了一些距离。

“稳住！别乱！二队，他妈的东西到手了没有？！”塞西的吼声压过了所有嘈杂，但那声音里疯狂多于理智。

“拿到了！老大！但箱子…箱子很沉，有…有粘液！滑不溜秋的！”负责搬运的几个二队队员从最大的棚屋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两人一组，吃力地扛着一个看起来就异常沉重的密封金属箱，箱体上果然沾满了那种可疑的、缓缓流动的暗绿色粘液。

“上车！所有人，别管别的了！上车！！”塞西的吼声如同炸雷，但他赤红的双眼却仍死死盯着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基因窃取者，仿佛在遗憾不能杀个痛快。他挥舞着动力爪，将两个试图靠近运输车、抢回箱子的骨刃变异者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一起劈成四段，为车队打开撤退通道。“快！快走！把战利品带回去！”

谢鑫宸又射倒一个从侧面疯狂扑来、手臂完全异化成钻头形状、试图凿穿车胎的变异者，同时对工蜂下令：“全程掩护撤退，优先清除接近车辆的威胁！”然后他快速向皮卡移动。塞西那失控的狂暴和隐约的恐虐气息，让他心中的警铃大作。

就在他距离皮卡还有几步之遥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已经杀到卡车旁、准备跳上车斗断后的塞西，其侧后方的地面阴影一阵不正常的蠕动！

一个体型格外瘦长、几乎皮包骨头、四肢着地、形态如同猎豹的怪物，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车底阴影中窜出！它的四肢关节扭曲，指尖弹射出尺余长、闪烁着寒光的锋利骨刺，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扑塞西毫无防护的后背心窝！是擅长潜伏和速攻的特化变异体！

塞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狂暴地扭身，动力爪带着猩红残影回扫，但那个瘦长变异体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塞西的动作因为之前的狂猛厮杀而略显迟滞。

没有时间犹豫。谢鑫宸在奔跑中强行扭身，抬弩，扣弦！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凝滞！

弩箭擦着塞西的耳边飞过，带起几根发丝，“噗”地一声，狠狠扎进了那瘦长变异体肌肉紧绷的颈侧！虽然入肉不深，但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它势在必得的扑击轨迹发生了致命的偏斜，弹出的骨刺擦着塞西的动力爪装甲划过，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刺耳刮擦声，溅起一溜火星！

塞西惊怒地咆哮一声，战斗本能让他反手就是一记更加迅猛暴烈的摆拳，镶嵌着动力爪、缠绕暗红能量的铁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因疼痛而动作变形的瘦长变异体腰肋部。

“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肉体爆碎声同时响起。那瘦长变异体竟被这一拳拦腰砸得几乎对折，像一团烂肉般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岩石上，彻底没了声息；塞西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看到了正收起弩、奔向皮卡的谢鑫宸；那眼神极其复杂，狂暴未褪，但似乎有一丝被救下的烦躁，以及更深处的一点点……清明？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走！”塞西最终没有再吼，只是用沙哑至极的声音吐出一个字，随即如同猿猴般敏捷地翻入卡车车斗，狠狠拉上了尾门。

“开车！开车！他妈的都给我开车！！”在其他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三辆伤痕累累、冒着黑烟、车身上溅满鲜血和粘液的改装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如同垂死的钢铁巨兽，疯狂地撞开拦路的杂物和零星扑上来的基因窃取者，在身后射来的零星骨箭、投掷物和那些沉默追击者冰冷无情的目光注视下，狼狈不堪地冲出了这片诡异的屠宰场，将血腥、死亡和那非人的恐怖暂时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