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疯病发作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才渐渐平息。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苏念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小崽子，你去吃点东西吧，我看着你爹。“苏周氏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我不饿，奶奶。“苏念摇摇头。
“不饿也得吃！“苏周氏把碗塞到他手里，“你爹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再倒下，让奶奶怎么活？“
苏念接过碗，勉强喝了几口。
粥已经凉了，喝在嘴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奶奶，对不起……“苏念低声说。
“说什么对不起？“苏周氏坐在床边，看着儿子，叹了口气，“这都是命。你爹命苦，你也命苦……“
“不，奶奶，我不苦。“苏念说，“有您在，我就不苦。“
苏周氏眼眶一红，摸摸孙子的头：“好孩子……奶奶的好孩子……“
祖孙俩正说着，院子外又传来了赵铁柱的声音。
“小远志！我来了！“
苏念连忙放下碗，走出去：“铁柱哥，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赵铁柱手里提着一只野鸡，“给，这是我爹昨天打的，让我给你们送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苏念连忙推辞。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铁柱把野鸡塞到他手里，“咱们是兄弟，客气什么？再说了，苏大叔需要补身体，这野鸡正好。“
苏念心里一暖，感激地说：“铁柱哥，谢谢你。“
“谢什么！“赵铁柱摆摆手，走进院子，“苏大叔怎么样了？“
“睡下了。“苏念说，“刚才发了一上午的病，现在累了。“
“唉……“赵铁柱叹了口气，“苏大叔也是可怜。好好的一个人，说疯就疯了……“
“爹是为了保护我。“苏念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变成这样。“
“小远志，你别这么想。“赵铁柱拍拍他的肩膀，“苏大叔是自愿的，他是你爹，保护你是应该的。你要是真觉得愧疚，就好好孝顺他，让他后半辈子过得舒坦点。“
“我会的。“苏念点点头。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聊了起来。
“对了，小远志，你知道吗？“赵铁柱压低声音，“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
“陌生人？“苏念一愣，“什么陌生人？“
“不知道，看起来不像普通人。“赵铁柱说，“他们穿着奇怪的衣服，在村里打听后山的事。“
“后山？“苏念眉头一皱，“后山有什么特别的？“
“谁知道呢。“赵铁柱耸耸肩，“我爹说，那些人可能是修士。“
“修士？“苏念心里一动。
修士，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据说他们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有通天彻地之能。苏念从小就听过很多关于修士的故事，但从未见过真正的修士。
“他们打听后山干什么？“苏念问。
“不清楚。“赵铁柱摇摇头，“我爹说，让我们别靠近那些人，免得惹祸上身。“
苏念点点头。修士的世界，不是凡人能掺和的。他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
“对了，铁柱哥，“苏念转移话题，“你刚才说去掏鸟窝，是在哪儿发现的？“
“哦，在桃林深处，一棵老桃树上。“赵铁柱来了精神，“那鸟窝可大了，肯定是只大鸟。咱们改天去掏，肯定能掏到不少蛋。“
“好，改天去。“苏念笑了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铁柱便告辞离去了。
苏念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艰难的世界上，能有这样一个朋友，是他的幸运。
“铁柱哥，谢谢你。“他轻声说。
回到屋里，父亲还在熟睡。奶奶坐在床边，打着瞌睡。
“奶奶，您去休息吧，我守着爹。“苏念轻声说。
“嗯……“苏周氏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有事叫我……“
“知道了。“
苏周氏回屋去了，苏念坐在床边，看着父亲苍白的脸，陷入了沉思。
修士……
如果我能成为修士，是不是就能治好爹的病了？
据说修士有通天彻地之能，起死回生之术。如果能找到一位高阶修士，说不定真能治好父亲的神魂之伤。
但修士高高在上，岂会为一个凡人出手？
苏念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
还是先学好医术吧。等攒够了钱，去城里找名医，也许还有希望。
他拿出《百草经》，继续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