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前。
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是一个白衣青年，面如冠玉，腰悬长剑，周身气息凌厉如剑。他站在那里，明明没动，却给人一种随时会出鞘的感觉。
天剑宗宗主亲传弟子——剑无心。
金丹巅峰。
他身后，十个金丹初期一字排开，再后面是五十个筑基巅峰。所有人都是白衣佩剑，站得笔直，像一百把出鞘的剑。
青云宗这边，气氛压抑得像要结冰。
各峰首座、长老都来了，站在山门内，没人敢出去。
云震天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他以前是内门首座，现在什么都不是。老祖废了云天阙，却没让他上位。他现在只是个普通长老，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还是站出来了。
因为他是云家的人。
剑无心看着他，淡淡开口：
“云震天？”
云震天硬着头皮拱手：“正是在下。”
剑无心说：“我师尊让我带句话给青云宗。”
云震天等着。
剑无心说：“云天阙杀了我天剑宗三个外门弟子。这件事，你们青云宗打算怎么交代？”
云震天愣住了。
云天阙杀天剑宗的人？
他怎么不知道？
剑无心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笑了，笑得很冷。
“不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三个月前，云天阙路过我天剑宗地界，杀了我三个外门弟子。原因？我外门弟子多看了他一眼。”
他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我师尊说，杀人偿命。云天阙死了，这笔账，就由青云宗来还。”
云震天额头冒汗：“敢问……怎么还？”
剑无心说：“简单。交出云天阙的家人，交出包庇他的人，再赔一百万灵石。这件事，就算了。”
云震天脸色变了。
云天阙的家人？
包庇他的人？
那不就是云家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剑无心看着他，笑容更冷。
“怎么？不愿意？”
他一挥手。
身后，五十个筑基巅峰同时拔剑！
剑光如雪，刺得人睁不开眼！
青云宗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云震天腿都软了，差点站不住。
就在这时——
“让开。”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劲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十三个人。
一百三十五
剑无心看着陈劲，眯起眼睛。
“你是谁？”
陈劲说：“陈劲。”
剑无心想了想，没听说过。
“你来干什么？”
陈劲说：“来跟你谈。”
剑无心笑了：“你？一个外门弟子？”
陈劲点头：“一个外门弟子。”
剑无心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十三个人，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谈什么？”
陈劲说：“谈你说的那些条件。”
剑无心挑眉：“你能做主？”
陈劲说：“能做。”
剑无心看着他，忽然问：“云天阙是你杀的？”
陈劲说：“不是。”
剑无心问：“那是谁？”
陈劲说：“不知道。”
剑无心笑了：“什么都不知道，你来谈什么？”
陈劲说：“来谈我知道的。”
他看着剑无心，缓缓说：“云天阙的家人，你不能动。包庇他的人，你也不能动。”
剑无心笑容收敛了。
“凭什么？”
陈劲说：“因为那些人，是我要动的。”
剑无心愣住了。
陈劲说：“云天阙的家人，我还没找到。包庇他的人，云震天、王镇山，他们的账，我还没算。在我算完之前，谁都不能动。”
他往前一步，看着剑无心。
“至于灵石，一百万没有。一万，有。”
剑无心盯着他，目光凌厉如剑。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陈劲说：“知道。天剑宗，宗主亲传弟子，剑无心。”
剑无心说：“那你知道，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死？”
陈劲说：“知道。”
剑无心说：“那你还不退下？”
陈劲摇头。
“不退。”
一百三十六
剑无心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剑气涌动。
“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资格不退。”
话音未落，他一剑刺出！
快！
比云破天快十倍！
比云天阙快三倍！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
快到陈劲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他反应过来了。
他侧身一让，剑光擦着他胸口掠过！
同时一拳轰出！
形意拳·崩拳！
剑无心剑势一变，剑光横扫，逼他后退！
陈劲不退！
他硬挨一剑，同时一拳打在剑无心肩上！
“砰！”
两人同时受伤！
陈劲胸口一道剑痕，深可见骨！
剑无心肩头一个拳印，暗劲钻进去，半边身子一麻！
他脸色变了。
他看着陈劲，目光第一次变得凝重。
“你是体修？”
陈劲没说话。
剑无心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的异样。
那股劲力在他体内乱窜，虽然伤不了他，但烦人得很。
他看着陈劲，忽然问：“你练的是什么拳？”
陈劲说：“形意拳。”
剑无心皱眉：“没听说过。”
陈劲说：“现在听说了。”
剑无心盯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好，好，好。”
他收剑入鞘。
“今天先到这儿。”
陈劲一愣。
剑无心说：“你不错。杀了可惜。”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三个月后，天剑宗有一场大比。你要是有胆，就来。”
他回头，看着陈劲。
“我在天剑宗等你。”
说完，大步离去。
身后，天剑宗的人跟上去，走得干干净净。
青云宗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一百三十七
陈劲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山门外。
胸口血流如注，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
云飞扬冲过来，扶住他。
“你疯了？那是金丹巅峰！”
陈劲说：“我知道。”
云飞扬说：“你知道还打？”
陈劲说：“不打，他们会更嚣张。”
云飞扬无语。
赵虎他们也围过来，一个个满脸崇拜。
“陈师弟，你太猛了！那可是天剑宗宗主亲传弟子！”
“你一拳把他打退了！”
“他约你去天剑宗大比！这是看得起你啊！”
陈劲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吵。
他看着远处，沉默片刻，说：
“回去。”
一百三十八
后山，竹林。
云顶天坐在石头上，看见陈劲回来，点点头。
“打得不错。”
陈劲说：“您看见了？”
云顶天说：“看见了。从头看到尾。”
他顿了顿，说：“那个剑无心，没出全力。”
陈劲说：“我知道。”
云顶天说：“你知道？”
陈劲说：“他是来探底的。不是来拼命的。”
云顶天笑了。
“聪明。”
他看着陈劲，说：“他约你去天剑宗大比，你怎么想？”
陈劲说：“去。”
云顶天说：“不怕是陷阱？”
陈劲说：“怕。但不去，就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云顶天点点头。
“那你得准备准备。”
陈劲问：“准备什么？”
云顶天说：“三个月时间，从化劲初期练到化劲中期，或者后期。”
他看着陈劲，缓缓说：
“天剑宗不是青云宗。那里的金丹巅峰，比云天阙强十倍。”
一百三十九
那天晚上，陈劲坐在竹林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想起剑无心那一剑。
快。
太快了。
如果不是这三个月练了感知，他根本躲不开。
但就算躲开了，也挨了一剑。
那一剑，如果不是剑无心收手，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知道剑无心没出全力。
他也知道，三个月后，剑无心不会再收手。
云飞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陈劲说：“想怎么打。”
云飞扬问：“有头绪吗？”
陈劲想了想，说：“没有。”
云飞扬沉默。
陈劲忽然问：“你说，我为什么要去？”
云飞扬愣了一下，说：“因为你想变强？”
陈劲摇头。
“因为我想知道，这世界有多大。”
他看着远处的山，缓缓说：
“青云宗太小了。我想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云飞扬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我就陪你去看看。”
陈劲转头看他。
云飞扬说：“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
一百四十
第二天一早，陈劲找到云顶天。
“我想去葬拳谷。”
云顶天看着他：“想通了？”
陈劲点头。
云顶天说：“这次进去，可能三个月都出不来。”
陈劲说：“我知道。”
云顶天说：“也可能永远出不来。”
陈劲说：“我知道。”
云顶天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去吧。”
陈劲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云顶天的声音传来：
“活着回来。”
陈劲没回头，摆摆手。
一百四十一
葬拳谷。
陈劲第二次站在这里。
还是那块石碑，还是那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谷内，还是那些石壁，那些拳谱。
但这一次，他没有停留。
他径直走到那面刻着崩拳的石壁前，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
暗劲在体内流转。
他想起那一拳。
那一拳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意境。
他想起剑无心那一剑。
那一剑里，有他从未见过的速度。
他想起云天阙。
想起王腾。
想起那些打过的人。
一拳，又一拳，又一拳。
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站起来。
走到石壁前。
伸出手，按在那个拳印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再次出现。
还是那一拳。
但这一次，陈劲看清了。
那一拳，不是崩拳。
是化劲。
把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全部放出去。
不留后手。
不给自己留退路。
一往无前。
有死无生。
陈劲收回手，退后几步。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也抬起手。
一拳轰出！
“轰！”
石壁剧烈震动！
那个拳印，更深了。
陈劲看着自己的拳头，忽然笑了。
化劲中期。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