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走在最前面。
身后，十三个人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赵虎的手在抖，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周青的脸色发白，但步子迈得很稳。其他人也都一样，害怕，但没有一个后退。
云飞扬走在陈劲身边，低声说：“陈兄，等会儿打起来，你先走。我们拖住他们。”
陈劲没说话。
云飞扬急了：“你听见没有？你是主心骨，你不能死！”
陈劲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着这十三个人。
赵虎、周青，还有其他十一个人，一个个脸上带着紧张，眼神里却有光。
陈劲说：“今天，谁都不会死。”
他转身，继续往下走。
山下，云震天看见他们下来，笑了。
“好，有种。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呢。”
陈劲走到他面前，站定。
“我下来了。想怎么样？”
云震天说：“宗主有请。”
陈劲问：“请我干什么？”
云震天笑了，笑得很阴冷。
“你说呢？”
陈劲看着他，忽然问：“我那些徒弟的家人呢？”
云震天说：“放心，没动。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他们没事。”
陈劲点点头。
“行。走吧。”
云震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陈劲说：“怎么？不走？”
云震天回过神来，冷笑一声：“走。”
他一挥手，人群让开一条路。
陈劲迈步往前走。
身后，赵虎他们想跟上来，被云震天的人拦住。
“你们不能去。”
赵虎急了，要动手。
陈劲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等着。”
赵虎愣住。
陈劲说：“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跟着云震天走了。
一百一十七
青云殿。
陈劲第二次站在这里。
还是那个大殿，还是那把椅子，还是那个人。
云天阙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笑容温和得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来了？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陈劲没坐，就那么站着。
云天阙也不恼，笑着说：“你那些徒弟的事，我听说了。十三个人，一个月，练得不错。”
陈劲说：“你消息倒灵通。”
云天阙说：“青云宗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他站起来，走到陈劲面前。
“陈劲，我一直很欣赏你。从一个废物，走到今天，不容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陈劲看着他：“什么机会？”
云天阙说：“加入我这边。以后，你就是内门首座，云震天给你当副手。你那十三个徒弟，直接升内门弟子，享受最好的资源。”
陈劲沉默。
云天阙继续说：“你恨云震天，恨王镇山，我理解。但他们是我的人，我不能动。但我可以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以后见面绕道走。”
他看着陈劲的眼睛：“怎么样？这个条件，够可以了吧？”
陈劲忽然笑了。
云天阙眯起眼睛：“笑什么？”
陈劲说：“我笑你把我当傻子。”
云天阙脸色微变。
陈劲说：“我加入你这边，然后呢？等你用完我，再找机会杀掉？”
他看着云天阙，一字一句说：“你今天能为了对付我，让云震天去抓我徒弟的家人。明天就能为了对付别人，让我去死。”
云天阙沉默。
陈劲说：“而且，云震天打断周长老的腿，打伤云飞扬，这笔账，我还没算。”
云天阙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好，好。”
他退后几步，坐回椅子上。
“那就没得谈了。”
他挥挥手。
大殿两侧，涌出几十个人。
全是筑基巅峰，还有几个金丹初期。
他们把陈劲围在中间。
云天阙说：“陈劲，你以为我今天是来跟你谈条件的？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陈劲看着周围这几十个人，又看向云天阙。
“就这些？”
云天阙笑了：“这些还不够？”
陈劲说：“不够。”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一百一十八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个筑基巅峰。
他一拳轰向陈劲后心！
陈劲没有回头，只是侧身一让，同时一拳轰在他肋下！
形意拳·崩拳！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人倒飞出去，撞倒两个人，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冲上来！
一人用剑，一人用刀！
陈劲不退反进，从刀剑缝隙中穿过，一拳轰在用刀那人脸上！
炮拳！
那人脸都凹进去了，直接昏死过去！
用剑的一愣，剑势慢了半拍。陈劲回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送——
“咔嚓！”
手腕断了！
剑脱手！
陈劲接住下坠的长剑，反手一掷！
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奔一个正要偷袭的金丹初期！
那金丹初期脸色一变，连忙撑起灵力护盾！
“铛！”
剑被弹开！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陈劲已经冲到他面前！
八极拳·铁山靠！
陈劲整个人像一座山，狠狠撞在他身上！
“砰！”
金丹初期的护盾碎了！
他人也飞了！
撞碎了大殿的一根柱子，摔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十息。
倒了五个。
剩下的几十个人，面面相觑，不敢再上。
陈劲站在大殿中央，浑身是血——别人的血。
他看着周围这些人，缓缓开口：
“还有谁？”
一百一十九
没人敢动。
云天阙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低估陈劲了。
他知道陈劲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个程度。
一个月前，陈劲在青云殿和他交手，还只能靠偷袭伤他一丝。
一个月后，陈劲一个人，打几十个筑基巅峰和金丹初期，像砍瓜切菜。
这是什么进步速度？
他站起来，缓缓抽出剑。
“都退下。”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边。
云天阙走到陈劲面前，剑尖斜指地面。
“陈劲，我亲自送你上路。”
陈劲看着他，忽然笑了。
“等很久了。”
两人相距三丈。
大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百二十
云天阙先动！
他一剑刺出，剑光如虹！
云隐十三剑·拔剑式！
这一剑，比云破天快十倍，比云破军强十倍！
剑未至，剑气已经刺得陈劲脸上生疼！
陈劲没有退。
他闭上眼睛。
感知。
风在动，剑在动，云天阙也在动。
那一剑的轨迹，在他脑海里清晰呈现。
他侧身一让，剑光擦着他脖子掠过！
同时一拳轰出！
形意拳·崩拳！
云天阙剑势一变，第二剑已到！
云隐十三剑·第二剑！
陈劲再次躲开，再次反击！
两人在大殿中央你来我往，剑光拳影交织在一起！
周围的人看得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谁占上风！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第四十招，陈劲一拳打在云天阙肩上！
虽然被灵力护体挡住大半，但云天阙还是闷哼一声，倒退一步！
他脸色变了！
陈劲能打中他了！
不是偷袭，不是侥幸，是正面打中的！
陈劲看着他，缓缓说：
“金丹巅峰，就这？”
一百二十一
云天阙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云隐十三剑·第十三剑！
他的身影消失了！
陈劲闭上眼睛。
感知。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动静。
但这一次，陈劲不慌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忽然，他动了。
他没有转身，没有睁眼，只是往旁边横移了三尺。
一道剑光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掠过！
云天阙的身影显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第十三剑，被躲开了？
陈劲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形意拳·炮拳！
一拳轰在云天阙胸口！
“砰！”
云天阙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受伤了！
他真的受伤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宗主，金丹巅峰，被一个外门弟子打伤了？
陈劲站在那里，看着云天阙，缓缓说：
“你输了。”
一百二十二
云天阙捂着胸口，盯着陈劲，目光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不是对实力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这个人，一个月前还只能靠偷袭伤他一丝。
一个月后，已经能正面打伤他了。
再给他一个月，会怎样？
他不敢想。
但他不甘心。
他咬咬牙，正要再次出手——
“够了。”
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大殿门口，站着一个灰衣老者。
云顶天。
他看着云天阙，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云家的脸，被你丢尽了。”
云天阙脸色煞白：“老祖……”
云顶天没理他，走到陈劲面前。
“打够了？”
陈劲点头。
云顶天说：“那就走吧。”
他转身往外走。
陈劲跟上去。
云天阙急了：“老祖！他——”
云顶天头也不回，说：
“从今天起，他不是青云宗的人了。”
他顿了顿，又说：
“你也不是宗主了。”
全场哗然！
云天阙愣住了。
云顶天说：“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欺压弟子，结党营私，滥杀无辜。我以前不管，是因为懒得管。但现在，我管了。”
他回头，看着云天阙。
“三天之内，收拾东西，离开青云宗。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他大步离去。
陈劲跟在他身后，走出青云殿。
身后，云天阙站在原地，脸色煞白，一动不动。
一百二十三
走出青云殿，陈劲问：“你废了他？”
云顶天说：“没有。但他完了。”
他看着远处的山，缓缓说：“他当了这么多年宗主，得罪的人不少。以前有权力压着，没人敢动。现在权力没了，那些人会放过他？”
陈劲沉默。
云顶天说：“他活不了多久。就算我不杀他，也会有人杀他。”
他看着陈劲，忽然笑了。
“小子，你赢了。”
陈劲摇头：“不是我赢，是您赢。”
云顶天笑了，笑得很开心。
“走。回去看看你那十三个徒弟。他们该等急了。”
一百二十四
后山，竹林。
赵虎他们看见陈劲回来，全愣住了。
然后一拥而上，把他围住。
“陈师弟！你没事吧？”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宗主呢？”
陈劲说：“宗主不是宗主了。”
众人愣住了。
陈劲说：“从今天起，青云宗没有宗主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顶天走过来，说：“以后，青云宗的事，我管。你们继续练拳。”
他看着这十三个人，缓缓说：
“你们运气好，跟对了人。”
赵虎他们愣了愣，然后欢呼起来。
“陈师弟万岁！”
“老祖万岁！”
云顶天被他们吵得头疼，摆摆手，走了。
陈劲站在原地，看着这些欢呼的年轻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远处，云飞扬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结束了？”
陈劲说：“结束了。”
云飞扬看着那些欢呼的人，忽然问：“接下来呢？”
陈劲想了想，说：
“练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