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怒

陈劲站在废墟前,一动不动。

柴房烧成了灰烬。焦黑的木头横七竖八,茅草化成了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他蹲下,拨开灰烬,手指触到一块烧得变形的铁片——那是他用来烧水的破铁锅。

什么都没了。

他站起来,转身朝云居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柴房烧了,这么大的事,周长老不可能不知道。他应该会来找自己,或者至少派人来通知一声。

但没有人来。

陈劲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加快脚步,朝云居跑去。

六十九

云居的门虚掩着。

陈劲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躺着的人。

云飞扬。

他仰面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衣服被撕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干裂,血迹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陈劲瞳孔一缩,冲过去蹲下,伸手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但气息微弱得像游丝。

他检查云飞扬的伤势——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内腑移位,浑身上下全是伤。这是被人活生生打成这样的。

陈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拍打云飞扬的脸。

“云飞扬!醒醒!”

云飞扬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到是陈劲,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陈劲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周……周长老……”云飞扬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被抓……抓走了……”

陈劲心头一紧:“谁干的?”

“王……王镇山……还有……云……”话没说完,云飞扬头一歪,昏了过去。

陈劲站起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转身要走,但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不行。

现在去,没用。

云飞扬需要救治。周长老被关在哪儿也不知道。他需要消息,需要准备,需要——

陈劲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回去,把云飞扬轻轻扶起来,背在身上,大步朝外门医堂走去。

七十

医堂里,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外门医师。他看到陈劲背着一个血人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

“这是怎么了?快放下!”

陈劲把云飞扬放在病床上,退后一步,看着医师处理伤口。

医师一边处理一边倒吸凉气。云飞扬的伤比他看到的还要重——肋骨断了四根,左臂粉碎性骨折,内腑严重移位,还有内出血。

“这……这是谁下的手?也太狠了!”医师手都在抖,“这是要人命啊!”

陈劲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医师忙活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伤口处理完,给云飞扬上了药,包扎好。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陈劲说:“命保住了。但得养三个月才能下床。”

陈劲点点头:“能让他醒过来吗?”

医师摇头:“他伤得太重,最好让他自然醒。强行唤醒,对他身体不好。”

陈劲沉默片刻:“大概要多久?”

“最快也得明天早上。”

陈劲点头,在床边坐下。

“我在这儿等。”

七十一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云飞扬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劲。陈劲坐在床边,一夜没睡,眼睛里有血丝,但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醒了?”

云飞扬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要冒烟。陈劲给他倒了杯水,扶他喝下去。

云飞扬喝完,喘了几口气,说:“周长老……被抓走了……”

陈劲点头:“我知道。谁干的?怎么发生的?”

云飞扬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地说起来。

前天晚上,他收到周长老的信,让他去一趟。他以为是周长老发现了什么关于秘境的消息,没多想就去了。刚到周长老住处门口,就被人从后面打晕。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面前站着两个人——王镇山和云震天。

周长老也被绑着,浑身是伤。

他们逼问周长老,问他和陈劲是什么关系,问陈劲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问陈劲的功法是从哪里来的。周长老不说,他们就动手。

“他们打断了周长老的腿。”云飞扬的声音在颤抖,“周长老还是不说。他们就把他带走了。然后他们看见我醒了,就……就动手打我。”

他低下头:“我……我没用,护不住周长老……”

陈劲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你好好养伤。剩下的,我来。”

云飞扬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焦急:“你要去哪儿?”

陈劲说:“找他们。”

云飞扬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你疯了?王镇山是外门首座,云震天是内门首座,金丹中期!他们身边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陈劲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周长老为什么要护着我吗?”

云飞扬一愣。

陈劲说:“他说,他看了一辈子,管不了。现在,我替他管。”

他转身往外走。

“你好好养伤。”

云飞扬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七十二

陈劲走出医堂,迎面碰上一个人。

周长老的小徒弟阿福,才十二三岁,平时跟在周长老身后端茶倒水。他跑得满头大汗,看到陈劲,眼睛一亮,冲过来抓住他的袖子。

“陈……陈师兄!不好了!周长老他……他被关进地牢了!王首座说要公开处决他,今天下午在演武场行刑!”

陈劲瞳孔一缩:“公开处决?今天下午?”

阿福拼命点头,眼眶红了:“我……我偷偷听到的。他们说,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王家的下场。陈师兄,你快救救周长老吧!”

陈劲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阿福,你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阿福急了:“可是周长老他——”

“我去救。”陈劲打断他,“我一定把他救出来。”

阿福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陈师兄,你一定要救周长老。他是好人,从来不骂我,还教我认字……”

陈劲拍拍他的头。

“我知道。”

七十三

下午,演武场。

人山人海。

比宗门大比的时候人还多。擂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连远处的树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外门弟子。

擂台正中央,竖着一根木桩。

周长老被绑在木桩上。

他浑身是血,头发散乱,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两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那是被人硬生生打断的。他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台下,议论声嗡嗡作响。

“周长老犯了什么事?怎么被打成这样?”

“听说是包庇那个陈劲,还私藏禁功。”

“陈劲?那个打王霸、杀云破天的陈劲?”

“对。王家这是要立威啊,杀鸡给猴看。”

“那陈劲呢?他不是从秘境出来了吗?”

“谁知道?听说昨天回来了,但一直没露面。估计躲起来了吧。”

“躲起来也对。这种情况出来,不是送死吗?”

人群最前面,王镇山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他旁边站着云震天,面色阴沉,但嘴角也挂着一丝冷笑。

王镇山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长老,朗声道:

“周通,外门长老,包庇罪犯陈劲,私藏禁功,按门规当斩。今日当众行刑,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拔高:

“陈劲若在,就让他看着。这就是得罪我王家的下场!”

台下,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

王镇山挥挥手:“行刑!”

一个刽子手提着大刀,走上台。刀身雪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走到周长老面前,举起刀——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人群轰然散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陈劲大步走来,穿过人群,走上擂台。

他看着王镇山,一字一句说:

“我来了。”

七十四

全场哗然!

“陈劲!是陈劲!”

“他真来了!”

“这不是送死吗?王镇山和云震天都在啊!”

王镇山看着他,笑了,笑得阴冷。

“好,有种。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呢。”

陈劲没理他,走到周长老面前。

周长老艰难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血污,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看到陈劲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傻小子……来干什么……快走……”

陈劲摇摇头。

“您为我断的腿,我得还。”

他转身,面对王镇山和云震天。

“人,我要带走。”

王镇山哈哈大笑,笑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带走?就凭你?”

他一挥手。

嗖嗖嗖!

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蹿出,落在擂台上,把陈劲围得水泄不通。

全是黑衣人,周身气息涌动,最低的都是筑基中期,最高的那个,赫然是筑基巅峰!

王镇山冷笑:“这些都是我王家供奉的客卿。你不是能打吗?打给他们看看。”

云震天也走上前,站在王镇山身边,目光阴冷地盯着陈劲。

“陈劲,你杀我儿子云破天,废我侄子云破军。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陈劲看着他们,又看看周围那十几个黑衣人。

然后他笑了。

“就这些?”

王镇山一愣。

陈劲说:“你们就带了这点人?”

王镇山脸色一沉:“狂妄!”

他一挥手:“上!”

七十五

第一个黑衣人动了!

他距离最近,速度最快,一掌拍向陈劲后心!

掌风呼啸,灵力凝成实质!

陈劲没有回头。

他只是侧身一让,那掌擦着他耳边掠过。同时他右拳抬起,看也不看,一拳轰在那人肋下!

形意拳·崩拳!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摔下擂台,一动不动。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冲上来!

一人用剑,剑光如虹,刺向陈劲咽喉!

一人用刀,刀风呼啸,劈向陈劲头颅!

陈劲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矮,从剑光下钻过,同时一拳轰在用刀那人胸口!

炮拳!

“砰!”

那人胸口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用剑的愣了半瞬,剑势已老。陈劲回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送——

“咔嚓!”

手腕断了。

剑脱手。

陈劲接住下坠的长剑,反手一掷!

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奔另一个正要偷袭的黑衣人!

“啊——!”

那人被钉在地上,大腿被剑贯穿,惨叫连连。

十息。

倒了四个。

剩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不敢再上。

陈劲站在擂台中央,浑身是血——别人的血。他扫视一圈那些黑衣人,缓缓开口:

“还有谁?”

七十六

没人敢动。

王镇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知道陈劲能打。毕竟陈劲打王霸、杀云破天、废云破军的事,他都知道。

但他没想到,陈劲能打到这个程度。

十几个筑基期,十息倒四个。剩下的连上都不敢上。

这是什么怪物?

他咬牙,看向云震天。

云震天点点头,一步踏出。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

金丹中期!

台下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修为低的,直接被这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云震天盯着陈劲,一字一句说:

“陈劲,你以为打败几个筑基期的废物,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他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当头压下!

这一掌,他用上了真力。

金丹中期全力一击,威势骇人!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有人闭上了眼睛。

陈劲抬头,看着那只压下来的巨掌。

躲不开。

金丹中期的速度,比他快得多。这一掌覆盖的范围太大,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那就——

不躲!

陈劲沉腰坐马,脊柱如弓,全身力量汇聚于右拳!

形意拳·崩拳·全力!

暗劲疯狂涌出,附着在拳头上!

一拳轰向那只巨掌!

“轰!”

巨响如雷!

巨掌碎裂!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擂台上青石砖块块碎裂,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

陈劲站在原地,双腿深深陷进碎石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站着。

他站着!

云震天瞳孔一缩。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暗劲中期——按照他的理解,陈劲最多相当于筑基后期——怎么可能接得住金丹中期一掌?

陈劲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看着他。

“金丹中期,就这?”

七十七

云震天脸色铁青。

他正要再次出手,忽然——

“够了。”

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那声音里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人群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灰衣老者。

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外门那些扫地的杂役。

但云震天看到他的瞬间,脸色剧变,瞳孔收缩成针尖!

“老……老祖?!”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上!

老祖?

青云宗老祖?

那个传说中创立青云宗、闭关三十年的老祖?

他没死?

灰衣老者没理云震天,看着陈劲,微微一笑。

“小子,打得不错。跟我走吧。”

陈劲看着他,皱眉:“你是谁?”

灰衣老者说:“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不过,在这青云宗,我说的话,还有点分量。”

他转身,慢慢往外走。

陈劲看看他,又看看周长老。

一咬牙,走过去,解开绑着周长老的绳子,把他背在身上。

然后跟在灰衣老者身后,朝外走去。

王镇山脸色大变,想拦,却被云震天一把抓住。

云震天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看着灰衣老者的背影,一个字都不敢说。

七十八

陈劲背着周长老,跟在灰衣老者身后,一路往后山深处走去。

这条路他熟悉——是他平日修炼常走的路。但灰衣老者走的比他更远,穿过密林,越过山涧,最后停在一处悬崖前。

悬崖陡峭如刀削,无路可走。

灰衣老者却不停步,径直朝悬崖走去。

陈劲正要开口,就见灰衣老者的身影没入石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幻境。

陈劲深吸一口气,背着周长老,也朝石壁走去。

眼前一花,景色变幻。

悬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幽静的洞府。

洞府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石桌石凳石床,一应俱全。角落里堆着几个蒲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灰衣老者已经在石桌旁坐下,正给自己倒茶。

“把人放那边床上。”他指了指角落的石床。

陈劲把周长老放上去。周长老已经昏迷,脸色苍白得可怕。

灰衣老者走过来,伸手搭在周长老手腕上,闭目片刻。

“死不了。”他收回手,“腿断了,内腑移位,失血过多。养个半年,能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陈劲。

“给他服一颗。这是我自己炼的续骨丹,比外头那些破烂货强十倍。”

陈劲接过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喂周长老服下。

丹药入腹,周长老的脸色果然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陈劲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灰衣老者。

“多谢前辈。”

灰衣老者摆摆手:“别急着谢。我救他,是因为他为青云宗做事六十年,忠心耿耿,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他看着陈劲,目光深邃:“至于你,小子,我救你,是因为你有意思。”

陈劲没说话。

灰衣老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知道云震天为什么敢这么猖狂吗?”

陈劲想了想:“因为他儿子死了?”

灰衣老者笑了,笑得很冷。

“因为他是金丹中期,是内门首座,是云家这一代的掌权者。但最重要的是——因为云天阙给他撑腰。”

陈劲一愣。

云天阙?

宗主?

灰衣老者点点头:“我那好孙子,当宗主当了几十年,别的本事没长,拉帮结派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云震天是他的人,王镇山也是他的人。整个青云宗,上上下下,有一半是他的人。”

他看着陈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劲沉默。

灰衣老者继续说:“意味着今天我能救你,明天他就能想办法弄死你。我不可能一直护着你。”

陈劲抬头看着他:“前辈想让我做什么?”

灰衣老者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聪明。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洞府中央。

“我闭关三十年,一直在等一个人。”

陈劲皱眉:“等人?”

灰衣老者点头:“等一个能接我衣钵的人。”

他转身,看着陈劲:“我等了三十年,等来了一群废物。云破天、云破军、云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直到今天,我看见你。”

他盯着陈劲的眼睛:“你用的那套拳法,是上古体修的路子。虽然粗浅,但有根骨,有意境。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现上古体修的辉煌。”

陈劲看着他:“前辈想收我为徒?”

灰衣老者摇头:“不是收徒。是做个交易。”

陈劲:“什么交易?”

灰衣老者说:“我教你真正的体修功法,帮你挡住云天阙。你帮我做一件事。”

陈劲沉默片刻,问:“什么事?”

灰衣老者看着他,缓缓说出四个字:

“清理门户。”

洞府里安静下来。

陈劲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忽然问:“您自己为什么不做?”

灰衣老者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因为我还想留点香火情。云家,毕竟是我创的。我下不去手。”

他看着陈劲:“但你不一样。你不是云家的人,跟他们没有瓜葛。你来动手,最合适。”

陈劲沉默。

良久,他开口问:“清理到什么程度?”

灰衣老者说:“云天阙必须死。云震天,随你。王镇山,也随你。其他人,能不杀就不杀。”

陈劲想了想,问:“您能给我什么?”

灰衣老者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陈劲。

陈劲接住,翻开一看,瞳孔一缩。

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

《形意拳经》

翻开,里面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一幅幅拳谱。那些拳谱和他从系统得到的《形意拳·真解》一模一样,但更详细,更深入。

不。

不对。

不是一模一样。

是更深。

《形意拳·真解》是完整的传承。

而这本《形意拳经》,是传承之上的传承。

灰衣老者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

“这是我年轻时候偶然得到的,上古体修真正的核心传承。我练了一辈子,只练到第三层。后面的,练不动了。”

他看着陈劲,目光里带着期待:

“你能练到第几层,看你自己的造化。”

陈劲合上书,抬头看着他。

“成交。”

灰衣老者笑了。

“好。从明天开始,我教你。”

他转身,朝洞府深处走去。

“今晚,你先休息。外面那些人,暂时不敢进来。”

陈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

“前辈,您叫什么名字?”

灰衣老者头也不回,摆摆手。

“云顶天。”

“青云宗的云,顶天立地的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