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站在废墟前,一动不动。
柴房烧成了灰烬。焦黑的木头横七竖八,茅草化成了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他蹲下,拨开灰烬,手指触到一块烧得变形的铁片——那是他用来烧水的破铁锅。
什么都没了。
他站起来,转身朝云居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柴房烧了,这么大的事,周长老不可能不知道。他应该会来找自己,或者至少派人来通知一声。
但没有人来。
陈劲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加快脚步,朝云居跑去。
六十九
云居的门虚掩着。
陈劲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躺着的人。
云飞扬。
他仰面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衣服被撕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干裂,血迹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陈劲瞳孔一缩,冲过去蹲下,伸手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但气息微弱得像游丝。
他检查云飞扬的伤势——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内腑移位,浑身上下全是伤。这是被人活生生打成这样的。
陈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拍打云飞扬的脸。
“云飞扬!醒醒!”
云飞扬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到是陈劲,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陈劲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周……周长老……”云飞扬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被抓……抓走了……”
陈劲心头一紧:“谁干的?”
“王……王镇山……还有……云……”话没说完,云飞扬头一歪,昏了过去。
陈劲站起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转身要走,但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不行。
现在去,没用。
云飞扬需要救治。周长老被关在哪儿也不知道。他需要消息,需要准备,需要——
陈劲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回去,把云飞扬轻轻扶起来,背在身上,大步朝外门医堂走去。
七十
医堂里,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外门医师。他看到陈劲背着一个血人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
“这是怎么了?快放下!”
陈劲把云飞扬放在病床上,退后一步,看着医师处理伤口。
医师一边处理一边倒吸凉气。云飞扬的伤比他看到的还要重——肋骨断了四根,左臂粉碎性骨折,内腑严重移位,还有内出血。
“这……这是谁下的手?也太狠了!”医师手都在抖,“这是要人命啊!”
陈劲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医师忙活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伤口处理完,给云飞扬上了药,包扎好。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陈劲说:“命保住了。但得养三个月才能下床。”
陈劲点点头:“能让他醒过来吗?”
医师摇头:“他伤得太重,最好让他自然醒。强行唤醒,对他身体不好。”
陈劲沉默片刻:“大概要多久?”
“最快也得明天早上。”
陈劲点头,在床边坐下。
“我在这儿等。”
七十一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云飞扬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劲。陈劲坐在床边,一夜没睡,眼睛里有血丝,但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醒了?”
云飞扬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要冒烟。陈劲给他倒了杯水,扶他喝下去。
云飞扬喝完,喘了几口气,说:“周长老……被抓走了……”
陈劲点头:“我知道。谁干的?怎么发生的?”
云飞扬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地说起来。
前天晚上,他收到周长老的信,让他去一趟。他以为是周长老发现了什么关于秘境的消息,没多想就去了。刚到周长老住处门口,就被人从后面打晕。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面前站着两个人——王镇山和云震天。
周长老也被绑着,浑身是伤。
他们逼问周长老,问他和陈劲是什么关系,问陈劲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问陈劲的功法是从哪里来的。周长老不说,他们就动手。
“他们打断了周长老的腿。”云飞扬的声音在颤抖,“周长老还是不说。他们就把他带走了。然后他们看见我醒了,就……就动手打我。”
他低下头:“我……我没用,护不住周长老……”
陈劲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你好好养伤。剩下的,我来。”
云飞扬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焦急:“你要去哪儿?”
陈劲说:“找他们。”
云飞扬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你疯了?王镇山是外门首座,云震天是内门首座,金丹中期!他们身边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陈劲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周长老为什么要护着我吗?”
云飞扬一愣。
陈劲说:“他说,他看了一辈子,管不了。现在,我替他管。”
他转身往外走。
“你好好养伤。”
云飞扬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七十二
陈劲走出医堂,迎面碰上一个人。
周长老的小徒弟阿福,才十二三岁,平时跟在周长老身后端茶倒水。他跑得满头大汗,看到陈劲,眼睛一亮,冲过来抓住他的袖子。
“陈……陈师兄!不好了!周长老他……他被关进地牢了!王首座说要公开处决他,今天下午在演武场行刑!”
陈劲瞳孔一缩:“公开处决?今天下午?”
阿福拼命点头,眼眶红了:“我……我偷偷听到的。他们说,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王家的下场。陈师兄,你快救救周长老吧!”
陈劲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阿福,你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阿福急了:“可是周长老他——”
“我去救。”陈劲打断他,“我一定把他救出来。”
阿福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陈师兄,你一定要救周长老。他是好人,从来不骂我,还教我认字……”
陈劲拍拍他的头。
“我知道。”
七十三
下午,演武场。
人山人海。
比宗门大比的时候人还多。擂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连远处的树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外门弟子。
擂台正中央,竖着一根木桩。
周长老被绑在木桩上。
他浑身是血,头发散乱,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两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那是被人硬生生打断的。他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台下,议论声嗡嗡作响。
“周长老犯了什么事?怎么被打成这样?”
“听说是包庇那个陈劲,还私藏禁功。”
“陈劲?那个打王霸、杀云破天的陈劲?”
“对。王家这是要立威啊,杀鸡给猴看。”
“那陈劲呢?他不是从秘境出来了吗?”
“谁知道?听说昨天回来了,但一直没露面。估计躲起来了吧。”
“躲起来也对。这种情况出来,不是送死吗?”
人群最前面,王镇山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他旁边站着云震天,面色阴沉,但嘴角也挂着一丝冷笑。
王镇山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长老,朗声道:
“周通,外门长老,包庇罪犯陈劲,私藏禁功,按门规当斩。今日当众行刑,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拔高:
“陈劲若在,就让他看着。这就是得罪我王家的下场!”
台下,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
王镇山挥挥手:“行刑!”
一个刽子手提着大刀,走上台。刀身雪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走到周长老面前,举起刀——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人群轰然散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陈劲大步走来,穿过人群,走上擂台。
他看着王镇山,一字一句说:
“我来了。”
七十四
全场哗然!
“陈劲!是陈劲!”
“他真来了!”
“这不是送死吗?王镇山和云震天都在啊!”
王镇山看着他,笑了,笑得阴冷。
“好,有种。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呢。”
陈劲没理他,走到周长老面前。
周长老艰难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血污,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看到陈劲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傻小子……来干什么……快走……”
陈劲摇摇头。
“您为我断的腿,我得还。”
他转身,面对王镇山和云震天。
“人,我要带走。”
王镇山哈哈大笑,笑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带走?就凭你?”
他一挥手。
嗖嗖嗖!
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蹿出,落在擂台上,把陈劲围得水泄不通。
全是黑衣人,周身气息涌动,最低的都是筑基中期,最高的那个,赫然是筑基巅峰!
王镇山冷笑:“这些都是我王家供奉的客卿。你不是能打吗?打给他们看看。”
云震天也走上前,站在王镇山身边,目光阴冷地盯着陈劲。
“陈劲,你杀我儿子云破天,废我侄子云破军。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陈劲看着他们,又看看周围那十几个黑衣人。
然后他笑了。
“就这些?”
王镇山一愣。
陈劲说:“你们就带了这点人?”
王镇山脸色一沉:“狂妄!”
他一挥手:“上!”
七十五
第一个黑衣人动了!
他距离最近,速度最快,一掌拍向陈劲后心!
掌风呼啸,灵力凝成实质!
陈劲没有回头。
他只是侧身一让,那掌擦着他耳边掠过。同时他右拳抬起,看也不看,一拳轰在那人肋下!
形意拳·崩拳!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摔下擂台,一动不动。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冲上来!
一人用剑,剑光如虹,刺向陈劲咽喉!
一人用刀,刀风呼啸,劈向陈劲头颅!
陈劲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矮,从剑光下钻过,同时一拳轰在用刀那人胸口!
炮拳!
“砰!”
那人胸口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用剑的愣了半瞬,剑势已老。陈劲回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送——
“咔嚓!”
手腕断了。
剑脱手。
陈劲接住下坠的长剑,反手一掷!
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奔另一个正要偷袭的黑衣人!
“啊——!”
那人被钉在地上,大腿被剑贯穿,惨叫连连。
十息。
倒了四个。
剩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不敢再上。
陈劲站在擂台中央,浑身是血——别人的血。他扫视一圈那些黑衣人,缓缓开口:
“还有谁?”
七十六
没人敢动。
王镇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知道陈劲能打。毕竟陈劲打王霸、杀云破天、废云破军的事,他都知道。
但他没想到,陈劲能打到这个程度。
十几个筑基期,十息倒四个。剩下的连上都不敢上。
这是什么怪物?
他咬牙,看向云震天。
云震天点点头,一步踏出。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
金丹中期!
台下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修为低的,直接被这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云震天盯着陈劲,一字一句说:
“陈劲,你以为打败几个筑基期的废物,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他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当头压下!
这一掌,他用上了真力。
金丹中期全力一击,威势骇人!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有人闭上了眼睛。
陈劲抬头,看着那只压下来的巨掌。
躲不开。
金丹中期的速度,比他快得多。这一掌覆盖的范围太大,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那就——
不躲!
陈劲沉腰坐马,脊柱如弓,全身力量汇聚于右拳!
形意拳·崩拳·全力!
暗劲疯狂涌出,附着在拳头上!
一拳轰向那只巨掌!
“轰!”
巨响如雷!
巨掌碎裂!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擂台上青石砖块块碎裂,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
陈劲站在原地,双腿深深陷进碎石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站着。
他站着!
云震天瞳孔一缩。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暗劲中期——按照他的理解,陈劲最多相当于筑基后期——怎么可能接得住金丹中期一掌?
陈劲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看着他。
“金丹中期,就这?”
七十七
云震天脸色铁青。
他正要再次出手,忽然——
“够了。”
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那声音里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人群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灰衣老者。
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外门那些扫地的杂役。
但云震天看到他的瞬间,脸色剧变,瞳孔收缩成针尖!
“老……老祖?!”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上!
老祖?
青云宗老祖?
那个传说中创立青云宗、闭关三十年的老祖?
他没死?
灰衣老者没理云震天,看着陈劲,微微一笑。
“小子,打得不错。跟我走吧。”
陈劲看着他,皱眉:“你是谁?”
灰衣老者说:“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不过,在这青云宗,我说的话,还有点分量。”
他转身,慢慢往外走。
陈劲看看他,又看看周长老。
一咬牙,走过去,解开绑着周长老的绳子,把他背在身上。
然后跟在灰衣老者身后,朝外走去。
王镇山脸色大变,想拦,却被云震天一把抓住。
云震天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看着灰衣老者的背影,一个字都不敢说。
七十八
陈劲背着周长老,跟在灰衣老者身后,一路往后山深处走去。
这条路他熟悉——是他平日修炼常走的路。但灰衣老者走的比他更远,穿过密林,越过山涧,最后停在一处悬崖前。
悬崖陡峭如刀削,无路可走。
灰衣老者却不停步,径直朝悬崖走去。
陈劲正要开口,就见灰衣老者的身影没入石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幻境。
陈劲深吸一口气,背着周长老,也朝石壁走去。
眼前一花,景色变幻。
悬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幽静的洞府。
洞府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石桌石凳石床,一应俱全。角落里堆着几个蒲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灰衣老者已经在石桌旁坐下,正给自己倒茶。
“把人放那边床上。”他指了指角落的石床。
陈劲把周长老放上去。周长老已经昏迷,脸色苍白得可怕。
灰衣老者走过来,伸手搭在周长老手腕上,闭目片刻。
“死不了。”他收回手,“腿断了,内腑移位,失血过多。养个半年,能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陈劲。
“给他服一颗。这是我自己炼的续骨丹,比外头那些破烂货强十倍。”
陈劲接过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喂周长老服下。
丹药入腹,周长老的脸色果然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陈劲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灰衣老者。
“多谢前辈。”
灰衣老者摆摆手:“别急着谢。我救他,是因为他为青云宗做事六十年,忠心耿耿,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他看着陈劲,目光深邃:“至于你,小子,我救你,是因为你有意思。”
陈劲没说话。
灰衣老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知道云震天为什么敢这么猖狂吗?”
陈劲想了想:“因为他儿子死了?”
灰衣老者笑了,笑得很冷。
“因为他是金丹中期,是内门首座,是云家这一代的掌权者。但最重要的是——因为云天阙给他撑腰。”
陈劲一愣。
云天阙?
宗主?
灰衣老者点点头:“我那好孙子,当宗主当了几十年,别的本事没长,拉帮结派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云震天是他的人,王镇山也是他的人。整个青云宗,上上下下,有一半是他的人。”
他看着陈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劲沉默。
灰衣老者继续说:“意味着今天我能救你,明天他就能想办法弄死你。我不可能一直护着你。”
陈劲抬头看着他:“前辈想让我做什么?”
灰衣老者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聪明。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洞府中央。
“我闭关三十年,一直在等一个人。”
陈劲皱眉:“等人?”
灰衣老者点头:“等一个能接我衣钵的人。”
他转身,看着陈劲:“我等了三十年,等来了一群废物。云破天、云破军、云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直到今天,我看见你。”
他盯着陈劲的眼睛:“你用的那套拳法,是上古体修的路子。虽然粗浅,但有根骨,有意境。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现上古体修的辉煌。”
陈劲看着他:“前辈想收我为徒?”
灰衣老者摇头:“不是收徒。是做个交易。”
陈劲:“什么交易?”
灰衣老者说:“我教你真正的体修功法,帮你挡住云天阙。你帮我做一件事。”
陈劲沉默片刻,问:“什么事?”
灰衣老者看着他,缓缓说出四个字:
“清理门户。”
洞府里安静下来。
陈劲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忽然问:“您自己为什么不做?”
灰衣老者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因为我还想留点香火情。云家,毕竟是我创的。我下不去手。”
他看着陈劲:“但你不一样。你不是云家的人,跟他们没有瓜葛。你来动手,最合适。”
陈劲沉默。
良久,他开口问:“清理到什么程度?”
灰衣老者说:“云天阙必须死。云震天,随你。王镇山,也随你。其他人,能不杀就不杀。”
陈劲想了想,问:“您能给我什么?”
灰衣老者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陈劲。
陈劲接住,翻开一看,瞳孔一缩。
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
《形意拳经》
翻开,里面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一幅幅拳谱。那些拳谱和他从系统得到的《形意拳·真解》一模一样,但更详细,更深入。
不。
不对。
不是一模一样。
是更深。
《形意拳·真解》是完整的传承。
而这本《形意拳经》,是传承之上的传承。
灰衣老者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
“这是我年轻时候偶然得到的,上古体修真正的核心传承。我练了一辈子,只练到第三层。后面的,练不动了。”
他看着陈劲,目光里带着期待:
“你能练到第几层,看你自己的造化。”
陈劲合上书,抬头看着他。
“成交。”
灰衣老者笑了。
“好。从明天开始,我教你。”
他转身,朝洞府深处走去。
“今晚,你先休息。外面那些人,暂时不敢进来。”
陈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
“前辈,您叫什么名字?”
灰衣老者头也不回,摆摆手。
“云顶天。”
“青云宗的云,顶天立地的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