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它醒了
- 假面骑士Amazon的生活日常
- 化形的猫
- 2668字
- 2026-02-14 06:18:28
陆丰是被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厅地板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格子睡衣,后背硌得生疼,像是压着什么东西睡了一夜。
几点了?
他摸手机,没摸到。口袋空的,沙发上也没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光,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他撑着地想起来,手按下去,摸到一片湿的。
陆丰低头看。
地板上有一道深色的痕迹,从他的卧室门口一直延伸到卫生间,然后又绕回来,到厨房门口停下。
他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嗡——
很轻,很低沉,像手机震动闷在被子里。但又不是震动,更像某种……活的东西在呼吸。一下,一下,有节奏的。
陆丰循着声音看过去。
墙上那条腰带在发光。
指示灯一闪一闪,红色,像心跳。一下,一下,和那个嗡鸣声同步。那串看不懂的文字也亮了起来,一个一个,像烧红的烙铁刻在金属上。
陆丰愣住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沙发站稳。慢慢走过去,伸手想碰——
手指触到腰带的瞬间,那条“玩具”像活过来一样,自动弹开,扣在他腰上。
咔哒。
金属的声音,很脆,很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陆丰低头看。腰带已经紧紧勒在他腰间,扣件自动锁死,红色的线路纹路开始流动,像血管在输送什么,从这一头流到那一头。
他想把它扯下来。
扯不动。
他用两只手去掰那个扣件,指甲都抠疼了,纹丝不动。像长在身上一样。
然后那个声音响了。
不是从腰带里传出来的。是从他脑子里响起来的。
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但他莫名其妙理解了意思。就像有人直接把意思塞进他脑子里,不用翻译,不用理解,就是知道。
“细胞觉醒。”
“确认宿主。”
“溶原反应启动——”
痛。
陆丰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一刻,都想不出怎么形容那种痛。
像有人把他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磨成粉,再塞回去。像全身的皮肤被剥掉,又贴上新的。像每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爆炸,都在重组成别的东西。不是某一块疼,是全身每一个地方都在疼,从里到外,从骨头到皮。
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他想扯掉腰带,但手已经动不了。他想晕过去,但意识清醒得可怕,每一秒的痛都清清楚楚。
他倒在客厅地板上,身体在抽搐。头撞到了茶几腿,但他感觉不到,因为那种痛盖过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秒。可能几个小时。
痛消失了。
陆丰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不一样了。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沙发还是那个沙发,但所有东西的边缘都清晰得不像话。他能看见窗帘上每一根纤维的纹路,每一根都清清楚楚。他能听见楼下马路上车轮碾过一粒石子,那粒石子蹦起来又落下的声音。他能闻见冰箱里隔夜菜的每一样食材——青椒、鸡蛋、猪肉、还有一点开始变质的味道,每一种味道都分得清清楚楚,像用鼻子看见了一样。
他爬起来。
身体很轻。轻得像稍微一用力就会飞起来,像重力在他身上变弱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是手。
是银色的甲壳,上面有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蜿蜒。手指的位置是锋利的爪子,三根,弯的,在灯光下反着寒光。
陆丰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抬起那只手,翻过来看背面。银色,红色,金属一样的质感。
不对。
他抬起另一只手。一样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睡衣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银色的躯体,红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腹部。他能感觉到自己站着,但感觉不到皮肤,感觉不到衣服,只有一种陌生的、坚硬的触感从身体各处传来。
他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
脚下很轻,每一步都像要飘起来。他扶住门框稳住自己,按开灯。
镜子里站着一个怪物。
红色的复眼,像昆虫,反着光。狰狞的面甲,露出獠牙,银色的獠牙。整个头部的形状都变了,不是人的轮廓,是某种野兽的轮廓。银色的身躯覆盖着甲壳一样的结构,胸口那个图案他太熟悉了——
假面骑士Amazon Omega。
陆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怪物也盯着他。
他抬起手,怪物抬起手。他歪头,怪物歪头。他张嘴,镜子里那个怪物也张嘴,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
他想叫。
喉咙里发出的是一声低沉的嘶吼。
不是人的声音。
陆丰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不是玩具吗?这不是他闲鱼买的仿品吗?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是真的?这他妈是什么?这是什么?!
他疯了一样去扯腰带的扣件。
扯不动。金属扣件死死咬在一起,他那么用力,指甲都劈了,还是扯不动。
他用手去掰。掰不开。
他用指甲去抠。指甲在金属上打滑。
他用拳头去砸。砸在自己腰上,咚的一声,不疼,他感觉不到疼,但腰带纹丝不动。
还是扯不动。
他蹲在地上,抱住头。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
咔哒。
腰带的扣件自己弹开了。
陆丰低头看。银色在褪去,红色在消退,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上退走。爪子变回手指,甲壳变回皮肤,他的睡衣又回来了,格子睡衣,皱巴巴的,上面全是汗。
他的手变回来了。普通的皮肤,普通的手指,指甲劈了一个,在流血。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自己,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像刚跑完一万米。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全是血丝。
他慢慢站起来,凑近镜子看。
没有复眼。没有獠牙。什么都没有。就是他自己的脸,26岁,黑眼圈有点重,胡子两天没刮,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
但手腕上多了一道印记。
淡金色,环形,像纹身,像手镯,一圈绕在手腕上。不痛,不痒,但擦不掉。
陆丰盯着那道印记看了很久。他用另一只手去搓,搓红了,搓疼了,它还在。像长在皮肤里一样。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铁锈味。甜腥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残渣。不是血,但像血,干了的,嵌在指甲缝里。
他看地上。
从卫生间门口,有一道深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客厅,又折回来,到厨房门口停下。是他刚才爬过的?是他留下的?
他慢慢站起来,顺着痕迹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慢。他盯着地上那道痕迹,深色的,有些地方已经干了,有些地方还是湿的,在晨光里反着光。
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住了。
冰箱门开着。
里面的灯亮着,照着空空荡荡的隔层。他昨晚买的生鸡胸肉,一大袋,三斤多,少了一大半。包装袋撕碎在地上,塑料片东一块西一块,碎肉和血水溅得到处都是,台面上,地上,冰箱门上,全是。
陆丰的胃翻涌了一下。
不是恶心。
是满足。
那种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满足感。像饿了三天的人终于吃上饭,像渴极了的人喝到水。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做对了。你吃了该吃的东西。
他扶着水池,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弯着腰,撑着水池边,大口喘气。镜子里,他的脸白得吓人,眼眶发红,嘴唇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他抬手去擦。擦掉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
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看了眼手机。
早上七点十六分。
距离他昨晚睡觉,过去了四个小时。
但那四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满地的碎肉和血水,看着自己指甲缝里的残渣,看着手腕上那道擦不掉的印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四个小时里,我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