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爆火

陆丰没回家。

他在外面晃到半夜两点，晃到腿软，晃到饿得受不了，才敢回去。

小周睡了。屋里黑着灯。他摸黑进屋，没开灯，直接去厨房，从冰箱里翻出生鸡胸肉，撕开包装，站在水池边吃。

吃完一盒，又吃一盒。吃完两盒，又吃第三盒。

胃里那股劲终于下去了。

他靠在冰箱上，喘气。

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

微信十几条，都是群消息和老余艾特。

老余：卧槽你们看热搜了吗

老余：[链接]杭州漫展惊现假面骑士顶停失控皮卡

老余：这什么情况？？？

大学室友：看了，太离谱了

大学室友：那车真的被顶住了

老余：假面骑士是真的？？？

同事A：应该是特效吧

同事B：不像特效，现场那么多人拍

老余：@陆丰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吗，出来分析分析

陆丰盯着那条艾特，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打了几个字：不知道，我也刚看见。

没发出去。又把字删了。

算了，装死吧。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视频，那些评论，那些镜头。他顶住皮卡的画面，从各个角度被拍下来，传到网上，被几百万人看。

有人看清他的样子了吗？

他想了一遍又一遍。当时他冲出去，顶住车，拽出司机，然后立刻就跑。整个过程最多十几秒。他跑得很快，快到正常人眼追不上。

但手机镜头能放慢。能一帧一帧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会怎么样？后天会怎么样？会有人来找他吗？

不知道。

他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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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丰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地铁上，他低头刷手机。热搜还在，从第一掉到第三，但还在。新的话题是“神秘骑士身份成谜”“专家分析视频真实性”。

他点进去看。

有个视频博主把那段录像一帧一帧放慢，配上解说：“大家看这里，他从启动到顶住车，只用了不到两秒。这两秒他跑了大概三十米。换算下来，速度是每秒十五米，也就是时速五十四公里。人类极限速度是每秒十二米多，博尔特。这个人比博尔特还快。”

评论区炸了。

“所以不是人？”

“外星人？”

“超能力者？”

“假面骑士本来就是真的（狗头）”

另一个视频是物理博主，分析他顶住皮卡的那一下。皮卡按两吨算，时速四十公里冲过来，冲击力大概是……博主算了一堆数字，最后说：“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就算是最强的大力士，也会被撞飞。他不但顶住了，还把车头顶凹进去了。这力量，至少是常人的几十倍。”

陆丰看着那个视频，手心冒汗。

他关掉抖音，把手机收起来。

车厢里人很多，有人在刷同样的视频，有人在讨论。旁边两个高中生，一男一女，挤在一起看手机。

女生：“你说这人是真的假的？”

男生：“肯定真的啊，那么多视频。”

女生：“那他是谁？住哪儿？干嘛的？”

男生：“不知道。但我觉得好帅。”

陆丰低着头，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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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司，老余第一个凑上来。

“看热搜了吗？”老余端着茶杯，一脸兴奋，“那个假面骑士！”

陆丰点头：“看了。”

“你说那到底是什么？”老余压低声音，“会不会是国家秘密项目？人造人？外星人？”

陆丰摇头：“不知道。”

老余还想说什么，组长老张从办公室探出头：“开会了。”

会议室里，大家坐定。投影开着，老张在讲这周的任务。但明显没人专心听，都在小声嘀咕热搜的事。

老张敲了敲桌子：“行了，别聊那个了。网上传的那些，跟你们没关系。好好干活。”

大家安静下来。

陆丰低着头，假装记笔记。

但老张看了他一眼。就那么一眼，很普通，但陆丰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多了吧。

肯定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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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陆丰没去食堂。

他从包里翻出早上买的便当，生的，两盒鸡胸肉。他用纸巾垫着，在工位上吃。生的，凉的，带血的。

隔壁工位没人，都去食堂了。他吃得很快，几口一盒，嚼都不怎么嚼。

吃完，他把空盒子塞进垃圾袋最底下，擦了擦嘴，喷了点空气清新剂。

下午开会，继续假装正常。

但老张又看了他一眼。

还是那种眼神，说不清是什么。陆丰不敢对视，低着头看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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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陆丰没急着回家。

他绕到公司后面的小公园，坐在长椅上，刷手机。

热搜已经掉到第六了。新的话题是“官方回应漫展假面骑士”，他点进去看。

是杭州警方发的通告：关于近日网传“漫展假面骑士”一事，经初步调查，系热心市民见义勇为，制止了一起危害公共安全事件。目前涉事司机已被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感谢广大网友关心，也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下面评论区。

“热心市民？？？”

“那叫热心市民？？？”

“你家市民能顶停车？”

“官方在掩盖什么？”

“肯定是秘密项目，不方便说”

陆丰盯着那条通告，看了很久。

热心市民。

官方帮他定性了。见义勇为，热心市民。没说那是什么，没问那是谁，就这么定性了。

他有点懵。

他以为会有警察来找他，会有政府部门来查他，会被抓去研究。但什么都没发生。官方发了个通告，把这事按了下去。

为什么？

他不知道。但心里那块石头，稍微松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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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陆丰回到家。

小周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指了指茶几：“你上热搜了。”

陆丰心里一跳：“什么？”

小周笑：“你那件夹克，淘宝爆款了。我刷抖音，全是卖同款的。”

陆丰低头看手机。还真是。搜索“假面骑士同款夹克”，出来几百个直播，都在卖他那件黑色的Amazon夹克。主播喊着：“同款！漫展同款！英雄同款！”

他愣了愣，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小周又说：“你昨天不是穿这件去的吗？拍照片没？”

陆丰说：“拍了。”

“发来看看。”

陆丰翻出相册里的照片，递过去。小周看了几张，点点头：“还行，挺帅。”

然后他抬起头，盯着陆丰看了几秒。

陆丰心里发毛：“干嘛？”

小周笑：“没干嘛。就是觉得你这件夹克，跟视频里那个人的衣服确实挺像。不过那人穿的是皮套，你这就是个夹克。”

陆丰说：“淘宝爆款，好多人都穿。”

小周点头：“也是。”

他把手机还给陆丰，继续看电视。

陆丰站在那儿，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他进屋，关门，靠在门上，长长吐了口气。

没人知道。

至少现在还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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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广场上，周围全是人。那些人举着手机，对着他拍。闪光灯一闪一闪，亮得他睁不开眼。

他想跑，但腿动不了。

人群里有人喊：“就是他！”“抓住他！”“送到实验室去！”

他想解释，想说他没想当英雄，他只是刚好在那儿，刚好有能力。但嘴张不开，发不出声。

然后他醒了。

满头大汗，心跳得很快。

他坐在床上，喘着气，看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没事。只是梦。

但他躺下去之后，很久没睡着。

他想起今天老张看他的那几眼。想起小周那句“跟视频里挺像”。想起网上那些分析视频的博主，一帧一帧放大。

他们现在不知道。以后呢？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手腕上的金色印记，在黑暗里，隐隐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