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家
- 斗罗:人在绝世,刚觉醒神光棒
- 淼煜
- 4208字
- 2026-02-15 19:06:05
从星斗森林回史莱克城,正常脚程是三天。
林远和古月走了五天。
不是因为迷路,是因为古月走不动。
第一天还好,从森林边缘走到最近的小镇,三十里路,古月全程没说一句话,就跟在他后面,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林远回头看了她好几眼,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脸色有点白。
他以为她累了,晚上找了家便宜的客栈,要了两间房。
古月站在房间门口,盯着那张床看了很久。
“怎么了?”
古月摇头。
“睡过床吗?”
古月想了想:“不记得。”
林远沉默了一下。
他把门推开,走进去,在床上坐了一下。
“软的。”他说,“躺着睡。”
古月站在门口,没动。
林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进去。”
古月迈了一步,走进房间。
林远退出来,把门带上。
“明早见。”他说。
那天夜里他睡得不太踏实,总担心隔壁会不会出什么事。凌晨的时候他爬起来,贴着墙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回去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敲门,古月来开门,还是那身灰扑扑的衣服,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但林远注意到,她眼睛下面有点青。
“没睡好?”
古月摇头。
“睡了吗?”
古月点头。
林远盯着她看了三秒,没再问。
第二天走了四十里。古月还是一句话不说,跟在后面。但到下午的时候,她脚步开始慢了,林远放慢速度等她,她赶上来,走几步,又慢下去。
第三天只走了二十里。
林远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回头看她。
古月站在三丈外,脸色白得像纸。
林远走回去,蹲下来,把她裤腿往上撸了一点。
脚踝肿了。
肿得像发面馒头。
林远抬头看她。
古月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什么时候开始肿的?”
古月想了想。
“第一天。”
林远深吸一口气。
“那你怎么不说?”
古月没回答。
林远看着她,忽然明白过来——她不知道这算“有事”。
她不知道脚肿了要停下来休息。
她只知道他在往前走,她就要跟着。
林远低下头,把她另一只脚的裤腿也撸起来。
两只都肿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扔在地上。
“过来。”
古月走过来。
林远蹲下去,背对着她。
“上来。”
古月没动。
林远回头看她。
“脚肿成这样,还想走?”
古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林远的背。
“你累。”她说。
林远没说话。
他转回去,伸手往后一捞,直接把她捞到背上。
古月轻得不像话。
林远站起来,掂了掂,眉头皱起来。
这丫头有多重?
八十斤?
有没有八十斤?
他一边往包袱那边走,一边说:“这几天你吃了多少东西?”
古月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问你呢。”
“……忘了。”
“忘了?”
“饿就吃。”古月说,“不饿就不吃。”
林远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这丫头在湖边蹲了三天,每天只吃他给的鱼。
他想起她去找三角眼那天,穿的是里衣,外面那件粗布裙盖在他身上。
他想起她给他那块石头的时候,说“它一直在亮”。
他继续往前走。
“……傻子。”他说。
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她还是说自己。
古月没反驳。
她趴在他背上,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睡着了。
林远背着一个人,走得不快。
但比之前快。
因为不用等她了。
那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小山村里借宿。
老两口收留了他们,给了一间柴房,铺了厚厚的干草。林远把古月放下来,她还在睡,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出去借了盆热水,端回来,把她的鞋脱了。
脚肿得更厉害了。
他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轻轻揉着。
古月动了一下,没醒。
林远低着头,专心揉她的脚。
柴房外面,老两口在说话,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那丫头怎么伤的?”
“不知道,背来的,那小伙子急坏了。”
“年轻人,心疼媳妇儿呢。”
“可不是,一路上都背着,愣是没放下来。”
林远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揉。
媳妇儿。
他想笑,没笑出来。
古月睡到半夜才醒。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干草堆里,脚上包着布,浸过药草的那种,凉凉的。
林远靠在墙角,睡着了。
月光从柴房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古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坐起来,把身上那件外套拿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她身上的,是林远的外套。
她披着外套,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林远没醒。
古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凉的。
她把手缩回来,想了想,又伸出去。
这次是用手心贴着他的脸。
她的手是热的。
捂了一会儿,他眉头慢慢松开了。
古月就那么蹲着,把手心贴在他脸上。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柴房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第四天,林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干草堆里,身上盖着自己的外套。
古月坐在柴房门口,背对着他,看外面。
林远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醒了?”
古月没回头。
林远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
往外一看,愣住了。
外面在下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十一月的雪。”林远说,“来得真早。”
古月没说话。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她掌心,很快化成水。
“冷吗?”林远问。
古月摇头。
她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滩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
“我以前见过雪。”
林远偏头看她。
“在哪儿?”
古月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是记得。”
林远没追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干草。
“走吧,再不走,雪大了更不好走。”
古月站起来。
林远把包袱拎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停住。
回头看她。
古月站在原地,看着他。
林远走回去,蹲下来。
“上来。”
古月没动。
“脚还没好。”
古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包着的布还在,是她自己重新包的。
“我能走。”她说。
林远没说话。
就那么蹲着。
等了三秒。
古月走过来,趴到他背上。
林远站起来,掂了掂。
“……好像重了点。”
古月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吃了东西。”她说。
林远笑了一声。
大步往外走。
雪越下越大。
第五天傍晚,史莱克城的城门出现在视野里。
林远背着古月,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往城里走。
城门口的守卫看了他们一眼,没拦。
城里的雪小一点,但地上也积了厚厚一层。街上人很少,店铺都早早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
林远往城西走。
巷子,歪脖子柳树,湖边。
柳树还在。
烤鱼摊还在。
那几块石头垒成的灶台还在,上面盖着一块破木板,是古月临走前盖的。
林远把古月放下来。
古月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灶台。
“还在。”她说。
林远点头。
“火还能生起来吗?”她问。
林远看着她。
“你饿了?”
古月想了想。
“你饿吗?”
林远没回答。
他从灶台底下扒出几根干柴,又掏出火折子,蹲下来生火。
古月蹲在他旁边,看着。
火慢慢生起来,噼啪响。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
林远从木盆里翻出几条鱼——冻得硬邦邦的,是他走之前留下的。
他把鱼放在火上烤。
古月蹲在火边,盯着鱼。
鱼皮慢慢变黄,滋滋响。
“熟了。”古月说。
林远把鱼递给她。
古月接过来,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她停住了。
“怎么了?”
古月看着手里的鱼。
“不一样。”她说。
林远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
古月想了想。
“你烤的。”她说。
那天晚上,他们在柳树下吃了三条鱼。
雪停了。
月亮从云后面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像白天。
古月抱着膝盖,盯着火堆。
林远坐在她旁边,也盯着火堆。
“林远。”古月忽然开口。
“嗯?”
“你下次走,带着我。”
林远偏头看她。
她没看他,还盯着火堆。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紫色的眼睛很亮。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说。
古月没再说话。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浅到差点没看见。
但林远看见了。
第二天,林远的烤鱼摊重新开张。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中午的时候,歪脖子柳树下排了十几个人。
有洗衣的大婶,有收工的渔户,有上次那个小孩——他今天又来了,带着他妈,还有他奶奶。
林远烤了一下午,手都快断了。
古月蹲在旁边,帮他递鱼、刷酱、收钱。
钱罐子满了两次,倒进布袋里,又满了。
傍晚收摊的时候,林远数了数——二百三十七个铜魂币。
他盯着那堆铜钱看了很久。
“这么多?”古月问。
林远点头。
“为什么?”
林远想了想。
“因为下雪了。”他说,“天冷了,人都想吃点热乎的。”
古月“哦”了一声。
她把那些铜钱一个一个捡起来,放进钱罐里。
动作很慢,很认真。
林远看着她。
她今天还穿着那条围裙,灰蓝色的,有点脏了,但洗过。头发扎起来了,用一根草绳系着。脸上沾了点灰,她自己不知道。
林远伸手,用袖子给她擦了擦。
古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远收回手。
“灰。”他说。
古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没看到灰。
她想了想,也伸手,往林远脸上擦了一下。
林远没躲。
她的手很凉。
但很软。
“没了。”古月说。
林远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收拾摊子。
那天晚上,林远去城西的肉铺买了条五花肉,又去菜摊买了把青菜。
古月蹲在他屋门口,看他做饭。
屋里只有一口锅,一个灶台,一张床,一张桌子。
林远把肉切了,下锅炒,炒出油,放青菜,翻几下,出锅。
两碗米饭,一盘青菜炒肉。
古月端着碗,低头吃。
吃得很快,但一粒米都没掉。
林远看着她吃,自己也吃。
吃完古月把碗放下,看着他。
“明天还吃这个?”
林远想了想。
“想吃?”
古月点头。
“那明天再买。”
古月“哦”了一声。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林远看着她。
“回去?”
古月点头。
林远站起来。
“送你。”
古月摇头。
“认得路。”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巷子,消失在拐角。
月光很亮,照在雪地上。
她的脚印一串,歪歪扭扭,往巷子深处去了。
林远站了很久。
然后关上门,回去睡觉。
那几天,日子过得很快。
早上生火,摆摊,烤鱼。中午古月来,蹲在旁边帮忙。傍晚收摊,数钱,去买菜,回屋做饭。吃完饭古月走,林远送她到巷子口。
有一天林远问她住哪儿。
古月想了想,指了指城西那片野坡子。
林远第二天跟过去看——野坡子边上有个废弃的守夜棚,木板搭的,漏风,里面铺着干草。
他站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买了床棉被。
“给你的。”他把棉被递给古月。
古月抱着那床棉被,低头看了很久。
“软的。”她说。
林远点头。
“比干草软。”
古月没说话。
但她那天晚上抱着棉被回去的时候,走得很慢。
像怕摔着。
又过了几天,史莱克城上空那道裂隙忽然动了一下。
那天傍晚,林远正在收摊,忽然觉得天暗了一点。
他抬头看。
那道灰紫色的裂隙,边缘正在往外扩张。
很慢,但确实在动。
城里响起了警报。
不是海神阁那口钟,是外院的警笛,尖锐刺耳。
街上的人开始往屋里跑。
古月站起来,盯着那道裂隙。
林远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反射的。
是发出来的。
紫色的、淡淡的、一闪就灭的光。
“古月?”
古月没回答。
她盯着那道裂隙,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灰紫色。
林远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凉的。
冰凉的。
“古月。”
古月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退去。
“林远。”她说。
声音有点哑。
“嗯。”
“我……”
她没说下去。
林远没催。
就握着她的手,站在雪地里,等。
过了很久。
古月低下头,看着被他握着的手。
“有点烫。”她说。
林远低头一看——他的手心,正在发出微弱的光。
金色的。
很淡。
但确实是光。
他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