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张楚岚：我不是随便的人

夜风微凉，带着几分初夏的燥热与路边摊特有的孜然香气。

这里是离那片荒地几公里外的一处大排档。

红色的塑料棚下，灯光昏黄。张楚岚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龙虾壳，又看了看正埋头苦吃、毫无形象的冯宝宝，最后视线落在对面那个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啤酒瓶、一脸惬意的风逍遥身上，心在滴血。

“五斤……真的点了五斤……”张楚岚摸了摸干瘪的钱包，欲哭无泪，“宝儿姐一个人就吃了三斤半，风哥你吃了一斤半，我特么就吃了个壳！”

“年轻人，长身体的时候，少吃点油腻的，对修行不好。”风逍遥打了个饱嗝，随手将空酒瓶放在脚边，那里已经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再说了，刚才谁让你在那发呆感慨人生的？手慢无，这是江湖规矩。”

“神特么江湖规矩！”张楚岚悲愤地抓起一串烤腰子狠狠咬了一口，“风哥，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龙虎山的事儿，是真的？”

风逍遥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哪句？我说我把张灵玉按在地上摩擦那句？”

“……这句我持保留意见。”张楚岚嘴角抽了抽，“我是说，你说张灵玉那家伙，是因为保持了……那个……才练成的阳五雷？”

“童子身嘛，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风逍遥大大咧咧地说道，声音大得引来隔壁桌几个光膀子大哥的侧目，“龙虎山天师府的雷法，分阴阳。未破身者，一炁纯阳，修的是阳五雷，也就是张灵玉刚才轰你的那种，大开大合，刚猛无俦。破身者，元阳已泄，肾水下行，修的是阴五雷，厚重浑浊，奇诡多变。”

说到这里，风逍遥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楚岚，眼神直往他下三路飘：“老张啊，我看你这守宫砂还在，元阳未泄，按理说也是练阳五雷的好苗子。可惜啊，你那爷爷教你的金光咒虽然扎实，但这雷法……啧啧，还得看机缘。”

张楚岚老脸一红，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我这也是为了修行！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是不随便，你是想随便起来不是人。”风逍遥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随便？我要是能随便，我早随便了！”张楚岚悲愤地把手里的竹签子一扔，“风哥，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是逍遥了，我这苦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风逍遥笑了笑，没接这茬，而是把话题一转：“行了，别嚎了。既然你已经见识到了异人界的残酷，也知道了自己和顶尖高手的差距，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楚岚沉默了。

他看着满桌的狼藉，眼神闪烁。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爷爷的坟被刨了，宝宝姐这儿又是一团迷雾，现在连龙虎山天师府都盯上我了。我就是想过安生日子，老天爷也不让啊。”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面对。”风逍遥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干，瓶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加入哪都通吧。”

“哪都通？”张楚岚愣了一下，“就是宝儿姐那个快递公司？”

“对，。”风逍遥点了点头“表面上是快递公司，实际上是国家为了管理异人设立的机构。加入了公司，你就有了官方身份，有了靠山。”

“那你呢风哥？”张楚岚问道，“你也加入公司？”

“我？”风逍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我这种闲云野鹤，受不了体制内的约束。”

……

两天后，哪都通华北分部。

徐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坐在沙发上毫无坐相的风逍遥，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拘谨的张楚岚，无奈地叹了口气。

“风道长，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徐三苦笑道，“张楚岚的情况特殊，上面盯着的人不少。你把他带进来，还指名要让他参加罗天大醮……”

“怎么？徐三儿，这点面子都不给？”风逍遥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那是从徐四桌上顺来的，“张楚岚是张锡林的孙子，炁体源流的继承人，这身份虽然是个麻烦，但也是个香饽饽。你们公司不是一直想维持异人界的平衡吗？把他握在手里，总比让他流落在外被全性抓去强吧？”

“话是这么说……”徐三还在犹豫。

“哎呀三儿，你就是太磨叽！”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位于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院内。

“卧槽！这……这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

张楚岚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三层的小洋楼，带花园，带泳池，装修豪华，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豪宅！

“淡定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风逍遥提着简单的行李包，懒洋洋地从车上下来，“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据点了。徐四那家伙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门，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张楚岚，你住二楼左边那间。风逍遥，你住二楼右边那间。我住三楼。”冯宝宝简单地分配了一下房间，然后直奔厨房，“我饿了，我要煮面。”

“我也要！”张楚岚立刻举手，“宝儿姐，多放点辣！”

“我也来一碗，加个蛋。”风逍遥把行李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真皮沙发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生活啊。

比在武当山上睡硬板床舒服多了。

吃过晚饭，夜色渐深。

别墅后的花园里，月光如水，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张楚岚，出来。”

冯宝宝站在花园中央，手里拿着一把铁锹，那是她平时用来埋人的“神器”，不过此刻只是拄在地上。

“来了来了！”张楚岚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一脸期待，“宝儿姐，是不是要教我什么绝世神功了？”

既然决定要参加罗天大醮，还要面对张灵玉那样的怪物，张楚岚知道自己必须变强。

而冯宝宝和风逍遥，无疑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

风逍遥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慢悠悠地晃了出来，找了个舒服的躺椅坐下，一副看戏的架势。

“绝世神功？”冯宝宝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我不晓得啥子叫绝世神功。我只晓得，你现在的气，太散了。”

“气太散？”张楚岚挠了挠头，“宝儿姐，我练的金光咒不是挺扎实的吗？”

“金光咒是扎实，但那是外用的手段。”冯宝宝指了指张楚岚的小腹，“你这里的气，是一团死水。要想变强，得让它活起来。”

说着，冯宝宝盘腿坐在草地上，示意张楚岚也坐下。

“我现在教你的，是一套……嗯，老农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