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强制征选

飞舟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五百名少年挤在直径五十米的圆形舱室中，没有座位，所有人席地而坐。

舱壁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但没人有心情欣赏。

刘飓找了个角落坐下，抱紧膝盖。周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还有监查使粗暴的呵斥：

“都给我安静！谁再哭，现在就扔下去！”

透过舱壁，刘飓看到了飞舟正在经过的区域。

那是改造区，沧溟宗在地球建立的三大工业区之一。

放眼望去，是一片片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结构。每个蜂巢格子都有足球场大小，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这些人额头的沧溟印记比普通人更深，几乎变成黑色。他们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在监工的法鞭驱使下，搬运着一种散发着蓝光的矿石。

“那是灵石原矿，”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瘦弱少年小声说，“我父亲以前是地质学家，他说沧溟宗在抽取地球的地脉灵气，炼化成标准灵石，运往天狼星域前线。”

刘飓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父亲在归化前，偷偷留下了很多笔记。”少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有种不合时宜的冷静，“他说地球的灵气总量是有限的，照这个速度抽取，最多三百年，地球就会变成死星。”

“三百年...”刘飓喃喃。

“不过我们活不到那时候了。”少年苦笑，“前线战报我偷看过，天狼星域战况惨烈，新兵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

飞舟突然剧烈颠簸，舱内惊叫一片。

透过舱壁，可以看到外面天空中有巨大的阴影掠过，那是一艘长达千丈的星空战舰，舰身布满炮口，尾部喷吐着蓝色的灵能火焰，正朝大气层外飞去。

“远征军的主力舰，”眼镜少年低声说，“看来前线真的吃紧了。”

三个小时后，飞舟开始下降。

下方出现了一片庞大的建筑群，风格诡异，既有地球现代建筑的轮廓，又覆盖着修真文明的符文装饰。

高塔顶部悬浮着发光的水晶，街道上行驶的不是汽车，而是一种符篆驱动的浮橇。

这就是沧溟宗在地球设立的修真新兵训练营，正式名称是沧溟军事学院。

飞舟降落在中央广场，舱门打开。

“所有人，立刻滚下来列队！”监查使的吼声如雷。

少年们踉跄着走下舷梯，在广场上排成歪歪扭扭的方阵。广场四周是高耸的围墙，墙头站着持弩的守卫，弩箭箭头上闪烁着灵能的光芒。

一个身穿银色法袍的中年修士走到高台上。面白无须，眼神冰冷，手中握着一根黑色法杖。

“我是训练营总教官，赵无痕。”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地球人，是沧溟宗的预备役士兵。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完成训练，前往天狼星域，为溟幽大人征战。”

赵无痕顿了顿，法杖轻点地面。

广场中央突然升起十个石台，每个石台上放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表面刻着沧溟宗的龙纹标志。

“这里有五百人，但只有十个名额，能进入甲字班。”赵无痕冷笑，“甲字班享受最优资源，修炼最快功法。至于其他人...只能去丙字班，三个月后作为炮灰送往前线。”

人群骚动起来。

“现在，规则很简单。”赵无痕法杖一挥，广场四周升起透明结界，“所有人进入结界，抢夺沧溟令。可以使用任何手段，生死不论。时限一炷香。”

话音未落，结界内已经乱成一团。

少年们如同疯兽般扑向石台，拳脚、牙齿、甚至捡起的石块都成为武器。惨叫声、怒骂声、骨骼断裂声响成一片。

刘飓没有动，而是躲在人群边缘，观察着局势。

十个石台，很快就有三个被占据。占据者都是身材高大、已经有些修为基础的少年。

其中一个红发少年格外显眼，单手就能凝聚出火球，将靠近的人烧伤。短短几分钟，周围就倒下了七八个人。

“赵炎！他是赵无痕的儿子！”有人认出了红发少年，惊恐后退。

赵炎狞笑着，又一道火球砸飞一个试图靠近石台的少年。那少年胸口焦黑一片，倒地抽搐，眼看是不活了。

刘飓将身体蜷缩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只希望这场混乱快点结束。

然而，意外总在不经意间找上门。

一个瘦小的女孩，不知怎么被混战的人潮挤得跌跌撞撞，竟然冲到了石台附近。这引起了赵炎的注意。

“哼，垃圾也敢靠近？”赵炎随手就将一个火球砸向了女孩的方向。

火球呼啸而出，速度极快。

女孩吓得呆立当场，但火球的轨迹，却因为赵炎的随意和人群的拥挤，砸歪了。

它没有直直飞向女孩，而是划过一个轻微的弧线，砸向了后面的刘飓！

刘飓满脸惊骇，那炽热的压迫感近在咫尺，若是被打中，即便不死也得重伤。

躲！必须躲开！

生死的瞬间，刘飓动用风灵根的天赋。

“呼”

极其微弱的旋风在刘飓脚底旋起，在千钧一发之际，让刘飓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滑倒的、狼狈却又异常灵巧的姿态，向侧后方跌去。

看起来就像是惊吓过度、脚下打滑的巧合。

火球擦着刘飓的衣角飞过，然后轰地一声撞在结界上，炸成一团绚烂的火花。

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不少人都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赵炎也瞥见了，他先是皱眉，随即露出一丝嘲弄：“运气倒是不错，摔个狗吃屎也能躲开。”

刘飓的心狂跳，强忍着喘息，故作惊慌的从地上爬起，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和焦痕，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侥幸逃生的幸运儿。

但刘飓低估了高台上观察者的眼力。

就在刘飓借着那缕旋风的瞬间，其身体与风之间那近乎完美的协调性，已经落入了一个人的眼中。

赵无痕从高台飘然而下，直接出现在刚刚站稳的刘飓面前，拦住了刘飓试图退回人群的去路。

黑色法杖的杖尖带着一股寒意，轻轻点向刘飓的额头，冰冷的触感让刘飓浑身一僵。

“脚下无根，却暗合风势，危机临体，气流自生...”赵无痕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刘飓，仿佛要将刘飓看穿，“能引动旋风自保...小子，你不错嘛。”

刘飓心中一沉，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慌乱：“教官...我、我只是吓坏了，脚一滑...”

“脚滑？”赵无痕冷笑，根本不容刘飓再辩驳，枯瘦的手掌瞬间按在了刘飓的丹田部位。

“呃！”刘飓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霸道而阴冷的灵气强行破体而入，粗暴地在他的经脉和丹田中横冲直撞。

刘飓拼命压制、隐藏丹田深处那团青色的风旋，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灵气稀薄、刚刚入门的普通弟子。

然而，赵无痕的修为远超刘飓的想象。

那股探查的灵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轻易便撕裂了刘飓仓促布下的所有伪装，直刺丹田核心！

“嗡”

在霸道灵气的刺激下，那团沉寂的、纯净的青色风旋仿佛受到了侵犯，本能的加速旋转。

一股精纯却微弱的风之气息，不受控制的泄露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但那风息的纯粹程度，以及其中蕴含的、与天地间流动之风近乎同源的灵性，让赵无痕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是...”赵无痕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并非普通风灵根！如此纯粹的风元感应...天风灵体？竟然是传说中的天风灵体？”

随后刘飓丹田深处，青色的风旋暴露出来。虽然微弱，但纯粹得惊人，旋转间甚至引动了周围空气中的微风。

“果然是...”赵无痕眼中闪过狂喜，但很快掩饰下去。

赵无痕收回手，对旁边的监查使说：“带他去特别观察室，这个少年，我要亲自检测。”

又转向刘飓，意味深长的说：“小子，你运气很好，也可能很不好。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刘飓被两名监查使一左一右架起，带离广场。

更远处，高台的阴影中，一个身穿紫色长袍、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正在一块玉简上记录着什么。

玉简上浮现出一行字：

“第七批征召兵，编号447，刘飓。疑似天风灵体，引风手法精妙远超年龄。建议：重点观察。”

面具人收起玉简，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而刘飓，被带进了一栋全封闭的黑色建筑。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门内，是一个完全由灵石砌成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在散发着柔和的灵光，灵气浓度十分高。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部，有星河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