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运药

“五百文？”蹲坐在灶台旁的阿树惊呼出声，看着前来找他的林暮一下子跳了起来。

五百文的分量对他来说也是一座山。

林暮听见阿树的呼吸声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两人沉默许久，林暮才开了口：“上个月巷子里给仁安堂跑腿的张叔不是没了吗，你当时说店里的伙计还找过你”

“暮哥，张叔不就是上次运药材去青阳镇，碰上山匪被砍了两刀才没的吗？

那边现在全是山匪！

就因为这事，上个月药材都只送了月初的一趟。

这是要命的活儿！”

阿树一听就明白了林暮的想法，语气中带上了些焦躁。

“明天又是他们月初送药材的时间了。

你跟他们店里的伙计熟，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

林暮没接话茬，顿了顿：“他们给的多。”

阿树闻言一叹，知道自己劝不住，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儿，阿树的脚步声又重新响起。

“明儿个确实有一趟，来回三天五十多里，包伙食，给三百文。”

林暮深吸一口气，“啥时候？”

“明早卯时，药铺后门。”

林暮起身，拍了拍阿树的肩膀，“谢了，阿树。”

阿树摇摇头，“早点到。路上注意点，不行就跑。”

“嗯”

林暮先去粮铺买了三升米才回家，拍了拍在门口守着的小雨。

“小雨，哥去青阳镇送趟药材，这三天你自己在家。

锁好门，谁来都别开。

米够吃五天的，那时候我还没回来，你就把家里的钱拿着，去隔壁巷子找程姨。

爹跟程叔被抓去修运河之前两家还常走动的。”

“哥...”小雨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在打转，强忍着没哭出来。

吃完饭，林暮收拾好了包裹，从砖缝中藏着的钱里数出20文带在身上。

躺下后，唤出面板。

【技能：负重lv.3（87/400）】

半个月，只涨了五十多点，照这个速度，还要四个多月才能升级。

练武。

五百文的人头费，二两银子的学费，十八岁的年龄限制，如今都像是令人绝望的天堑。

林暮压下心头繁杂的念头进入了浅睡。

寅时三刻左右，天还黑着，林暮沿着江岸往仁安堂赶去。

凄冷的月光下，隐约还能看见远处泊在码头未走的运粮船和船上闪动的火把。

一刻钟多些，等他到达药铺后门时，那里已经停了两辆马车。

车板上堆满麻袋，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药材的辛香。

林暮缩在马车旁边，过了会儿，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从后门走了出来，他赶忙上去答话。

管事姓刘，是药铺的二掌柜，五十来岁，精瘦干练，扫了林暮一眼：“会赶车吗？”

“不会，但能学。”林暮说。

刘掌柜点头：“路上听吩咐，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工钱三百文。路上伙食我们管，但要是手脚不干净......”

他顿了顿，看了看旁边走过来的护卫，没再说话。

“明白。”林暮应道。

除了他和车夫之外，还有两个护卫，一个叫张猛，一个叫李铁，腰里别着短棍和腰刀，眼神警惕。

“上车。”刘掌柜挥挥手。

林暮爬上第二辆车的车板，坐在麻袋堆旁。

车板有些年头了，表面满是风吹日晒留下的裂纹和毛刺。

林暮撑着车板调整坐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板内侧一处不起眼的木刺，上面挂着几缕极细的青色丝线。

他看了同行的几人一眼，从面料到颜色都对不上。

心中微微一沉，不动声色地勾出手指，将那几缕丝线捻成个小团弹到了板车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马车吱呀启动，碾过青石板路，驶出辰溪县南门。

官道还算平整，但颠簸难免。

林暮抓紧车板，看着城墙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这还是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辰溪县。

路两旁是荒芜的田地，旱灾的影响蔓延到南方。

虽不至于颗粒无收，但庄稼长得稀稀拉拉，农人佝偻着背在地里劳作，如同一群灰扑扑的蚂蚁。

有个妇人抱着婴儿靠在路边的树上，孩子哭得声嘶力竭，她却只是木然地跌坐着，满眼空洞。

中午在路边歇脚，刘掌柜发了干粮，每人两个杂面饼，一块咸菜疙瘩。

水囊里是浑浊的河水，用明矾澄清过，有股怪味。

林暮啃着饼，眼睛却盯着张猛和李铁。

两人吃饭时也保持着警惕，一个面朝大路，一个面朝野地。吃饭很快，嚼几口就咽下去，手始终离武器不远。

“张哥，”林暮凑过去，递过自己的水囊，“喝口水？”

张猛伸手接过去却愣了愣，稍一沉默：“有事？”

“张哥练过武？”林暮试探着问。

张猛笑笑：“怎么，想学？”

“想。”林暮老实点头。

“武馆一个月二两银子，你出得起？我们这种，也就是跟着护院师傅学了几手罢了。

吓唬吓唬毛贼还行，真遇上硬茬子，跑得快是正经。”

李铁插话：“小子，别做梦了，这世道，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林暮没再问，退回车边。

但他注意到，张猛和李铁站坐行走间步履沉凝，下盘稳得像扎了根的老树。

尤其是张猛，身形不算壮实，但手臂稍一用劲间，皮下大筋便如弓弦般崩起，青筋蜿蜒如蛇。

那是常年练出来的。

傍晚，车队在驿亭歇脚。

驿亭破败，只剩几堵残墙立在荒草间，刘掌柜让赵车夫生火煮粥，其他三个人轮流守夜。

林暮主动去捡柴火。回来时，看见张猛在空地上打拳。

很简单的拳法，直拳、摆拳、勾拳，配合步法前进后退。

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拳都带着风声，落地时脚步沉稳。

林暮站在远处看，默默记下动作。

张猛打完一套，收势吐气，看见远处的林暮，招了招手：“光看能看出来啥名堂”

等他走到跟前，张猛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双手虚抱在胸前，像抱了个球。

“就这样，站着。”

林暮学着他的样子站好。

“膝盖别太低，伤关节，腰别塌，气沉丹田——哦，你也不知道丹田在哪儿，就想着气往下走，眼睛盯直，别乱看。”张猛纠正他的姿势。

刚站一会儿，林暮就感觉大腿发酸，膝盖发颤。

“叮”

【习得技能：基础桩功lv.1（1/100）】

【根骨：11→ 12（凡品）】

【奖励点数：1】

居然学会了一门新技能，林暮心头一喜，却见张猛只是盯着他发呆。

“张哥...”

张猛回过神来，语气低沉，“前些年我在家练武的时候，我娃就在旁边给我递水。

他要是还在，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

没等林暮回话，他转身走开了。

“每天站一刻钟，一个月后下盘就稳了。”

林暮朝他的背影鞠了一躬，继续咬牙站着。

他能感觉到面板在发烫。【基础桩功】的经验条开始跳动：3、4......

一刻钟后，林暮浑身被汗浸透，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但经验条停在了【基础桩功lv.1（8/100）】。

林暮喘着气，心里却涌起一股热流，除了负重外，他终于又看到了获取点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