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辨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木梁。
他发了三分钟的呆。
第一分钟在想：这哪儿？
第二分钟在想：我是谁？
第三分钟在想：卧槽，天花板怎么是木头做的？
然后记忆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涌进来——
青云宗，外门弟子，父母双亡，资质下等，修炼三年，屁都没修出来。
以及，三天前练功走火，一头栽在地上，再睁眼就换人了。
李辨从木板床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又白又细、一看就没干过活的手。
“穿越了？”他自言自语，“还穿成一个废物？”
没人回答他。
窗外传来钟声，当当当，跟上课铃似的。
门外有人喊：“新来的！传功堂开课了！周长老讲《灵气入门》，迟到要罚站！”
李辨愣了两秒。
然后下床，穿鞋，出门。
来都来了，听听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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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功堂是个大屋子，能坐三百来号人。
李辨到的时候前排已经挤满了，他就溜达溜达到最后一排，在墙角找了个位置，往那一蹲。
讲台上站着个白胡子老头，穿一身灰道袍，手里拿把拂尘，捋着胡子，一脸高深。
这就是周长老。
周长老清了清嗓子，开讲：
“灵气者，天地之精华也。无形无质，感而遂通……”
底下弟子纷纷点头，有人还掏出小本本在记。
李辨本来也是想认真听的。
但他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
他举手。
周长老眼皮都没抬：“后排那个，说。”
“长老，您说灵气无形无质——那它怎么被感觉到的？”
周长老顿了一下。
“感就是感，你用心去感，自然能感。”
“那万一感不到呢？”
“感不到就是资质差，多练。”
“可您说它无形无质，”李辨挠挠头，“一个没有形状没有质量的东西，它凭什么存在呢？空气还有分子呢，光线还有光子呢，灵气有啥？”
堂里静了一下。
周长老的眉毛皱起来。
“你叫什么？”
“李辨。”
“入宗几年了？”
“三年。”
“三年还没引气入体？”
“……对。”
周长老冷笑一声：“难怪。你连灵气都没感应到，有什么资格质疑灵气不存在？”
这话放一般人身上，早羞愧低头了。
李辨没有。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
“长老，我没说它不存在。我就是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如果它真的有，那它有没有重量？能不能被装进瓶子里？运功的时候走哪条经脉？那条经脉在胳膊上还是在腿上？跟血管是不是一条路？走错了会怎样？会死吗？还是只是疼一下？”
周长老张了张嘴。
没出声。
李辨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还有，您说‘感而遂通’。通到哪里？通了以后呢？灵气进身体了，然后呢？它是变成法力了，还是存丹田里了？丹田容量多大？满了怎么办？会不会炸？”
周长老的脸从白转红。
从红转青。
从青转紫。
旁边一个弟子小声说：“长老，您脸……”
“住口！”
周长老一拍桌子，桌角裂了一道缝。
他指着李辨，手指头都在抖：
“你、你这是在歪曲大道！历代祖师都这么说，你比祖师还懂？！”
李辨眨眨眼。
“历代祖师都这么说，所以一定是对的？”
“那当然！”
“那万一……祖师也错了呢？”
周长老的胡子，肉眼可见地翘了起来。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呼哧呼哧喘气。
然后——
“噗！”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前排弟子的后背上。
全场炸了。
“长老！”
“快叫医修！”
“这谁啊？一张嘴把长老问吐血了！”
李辨站在原地，看着乱成一团的传功堂，也有点懵。
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单纯想问几个问题。
这时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激活《杠精系统》】
【首次将目标气到吐血，成就达成】
【奖励：引气入体（入门）发放中……】
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灌下来，顺着脖子、肩膀、胸口一路往下蹿。
李辨低头，看着自己手心。
那里亮起一粒米大的白光。
很小，像萤火虫屁股。
但那是灵气。
三年都没感应到的东西，现在就趴在他手心跳。
而周长老正被人七手八脚抬下去，路过李辨身边时，还瞪着一双血丝眼，嘴唇哆嗦：
“你、你等着……”
李辨看着他的背影，真诚地说：
“长老，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个问问题的。”
周长老又喷了一口。
【系统提示：目标情绪值-50】
【杠精点+20】
李辨：“……”
这系统，多少有点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