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败家指令
- 系统让我败家,反手掏空国库
- 五爷在呢
- 4494字
- 2026-02-09 15:38:41
夜色浓稠如墨,将军府旧邸那间简陋的偏厅里,只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灯焰随着穿堂风摇曳不定,将围坐在粗糙木桌旁几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赵铁鹰坐在主位,半边身子倚靠着椅背,缠满绷带的肩膀微微塌陷,蜡黄的脸上满是疲惫,那只独眼在昏黄灯光下却锐利依旧,此刻正盯着坐在对面的李寒,目光复杂难明。
王戟侍立在赵铁鹰身后,身姿笔挺如枪,脸上的冷峻几乎凝成冰。他看着李寒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怀疑和审视,仿佛在掂量这位少主此刻召见,又要生出什么荒唐事端,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添乱。
另外还有两名年纪较大的校尉,一个满脸风霜之色,手指关节粗大;另一个缺了一只耳朵,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他们都是朔风城的老兵,此刻也都沉默着,只是目光偶尔扫过李寒时,带着毫不掩饰的疏远和一丝隐晦的鄙夷。
亲兵已经退下,房门紧闭,只有寒风掠过屋檐缝隙发出的呜咽,和远处城墙方向隐约传来的、换防士兵沉重的脚步声。
“少主,”赵铁鹰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深夜召见,不知有何紧急军务?”他刻意加重了“紧急军务”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房间里的空气更加凝滞。
李寒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如同针扎。他暗暗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紧张和那一丝疯狂的兴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甚至带上一点原主惯有的、不太着调的骄矜。
“赵叔,诸位,”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几人,“本少主初来乍到,但也知朔风城危如累卵。我李家世代镇守北境,如今父亲不在,我这做儿子的,虽不才,却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父辈基业、看着这满城军民葬送于此。”
这番话,说得还算冠冕堂皇。但赵铁鹰的独眼连眨都没眨,王戟嘴角似乎向下撇了撇,两位老校尉也面无表情。漂亮话谁都会说,尤其是在这废物少主嘴里说出来,更显得廉价。
李寒也不在意他们的反应,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因此,本少主决定,动用此次带来的全部军饷,购买一批特殊的……城防物资,以增强朔风城的防御。”
“全部军饷?”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疤脸校尉忍不住出声,声音粗嘎,“少主,您可知那一万五千灵石,是城中三千弟兄接下来可能一两个月的嚼用,是修复器械、购买伤药的救命钱?购买城防物资?何种物资需要动用全部军饷?如今这朔风城被围得铁桶一般,商路断绝,又从哪里购买?”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情绪激动。另一名老校尉也缓缓点头,显然赞同。
赵铁鹰抬了抬手,止住部下的话头,独眼依旧看着李寒:“少主有心为城防出力,末将感激。但周校尉所言甚是。不知少主欲购何物?又从何渠道购得?如今城外异族游骑四出,便是有渠道,物资也极难运入。”
他的语气还算平和,但字字句句都点在关键。不相信李寒能弄来什么有用的东西,更不相信他所谓的“渠道”。
李寒早有准备。他知道空口白话绝对无法取信于这些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他必须抛出点实实在在的、能暂时唬住人的东西。
“渠道诸位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他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丝神秘之色,“至于何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乃是一种……特殊的防御阵盘。”
“阵盘?”王戟终于忍不住,冷声插话,“朔风城自有防护大阵,乃是当年请动京城阵法大师布置,虽历经战火,核心未损,只是缺乏灵石和专人维护,威力十不存一。少主所说的阵盘,莫非比这护城大阵更强?又能强出多少?值当耗尽所有军饷?”
他的质疑尖锐而直接,带着军人特有的务实和毫不留情。
李寒看向他,心里知道,这位年轻的将领,是将门中难得的实干派,也是最难糊弄的一个。他不能退缩。
“护城大阵乃覆盖全城,固然精妙,但如今残破,且启动消耗巨大,非眼下所能支撑。”李寒回忆着原主记忆中关于阵法的零星知识,结合系统商城里那坑爹的描述,开始半真半假地忽悠,“本少主所言阵盘,不同。它并非覆盖全局,而是专注于强化局部,尤其针对城墙本体。其原理……嗯,乃是固化材质,提升其抗击打能力与元素抗性,嗯,类似于……给城墙穿上一层看不见的、特别坚硬的甲胄。”
他尽量说得通俗,避免触及自己也不懂的高深阵法术语。
“局部强化?固化材质?”赵铁鹰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种思路倒不算稀奇,军中也有类似加固工事的符箓或简易阵法,但效果有限,且往往代价不菲。
“能强化到什么程度?范围多大?持续多久?代价几何?”赵铁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寒心一横,决定半真半假地抛出部分“诱饵”:“据我所知,此种阵盘,一套可覆盖约……十丈城墙范围。”他略去了直径,只说覆盖范围,听起来似乎更大一些。“至于强化程度……”他想起系统商城里那“万分之一效果”的备注,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可极大提升墙体强度,至少……足以抵御寻常攻城锤的正面撞击,对冰霜、火焰等低阶术法亦有良好抗性。持续时间,约十二个时辰。”
他没敢说“神级”,也没敢描述得太夸张,但“抵御攻城锤”、“抗元素法术”、“十二个时辰”,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已经足够吸引人,尤其是在城墙多处破损、防御大阵半废的当下。
果然,赵铁鹰的独眼微微眯起,缺耳校尉和另一名老校尉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王戟眉头紧锁,显然在快速评估李寒话语中的可能性。
“代价。”赵铁鹰再次吐出两个字。
“一千灵石,一套。”李寒报出了系统商城的价格。
“一千灵石?!”缺耳校尉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疤痕都因激动而显得更红,“一套只能管十丈城墙?十二个时辰?少主!您知道一千灵石能买多少强弩箭矢?能打造多少面铁盾?能换来多少救命的丹药?!这……这简直是……”他憋了半天,终究没把“败家”两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王戟也冷笑一声:“覆盖十丈,持续一日,便要一千灵石?少主,恕末将直言,以此代价,即便将这阵盘铺满朔风城四面城墙,又能坚持几日?灵石耗尽之后呢?这与饮鸩止渴何异?况且,您如何保证此阵盘真有您所说的效果?若是夸大其词,甚至根本无效,这一万五千灵石,便是打了水漂,更是断了城中将士最后的活路!”
他的话语如刀,直指核心。是啊,就算有效,性价比呢?可持续性呢?可靠性呢?
赵铁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只独眼深深地看着李寒,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他心底的真实想法。压力如山般笼罩下来。
李寒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不能退缩,必须展现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本少主知道诸位疑虑!”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也掺杂着原主那点蛮横不讲理的劲儿,“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朔风城旦夕可破,按部就班,修补城墙,囤积常规物资,来得及吗?挡得住下一次异族总攻吗?”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此阵盘来源可靠,效果……本少主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这话说得极重,连赵铁鹰的眼皮都跳了一下。“至于性价比?王校尉说得对,铺满全城自然不可能,也非必要。但我们为何要铺满?”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已经有些模糊的朔风城防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几处:“东门瓮城外墙,上月被投石机砸出的缺口,虽然紧急用砖石填补,但最为脆弱!南城墙第三段,曾经被异族‘霜狼勇士’集中冲击,内部结构已有损伤!西门楼基座,上次地穴兽突袭后,一直未能彻底加固!还有北面那几处被‘蚀骨酸液’腐蚀过的墙砖!”
他的手指在图上快速移动,点出的都是朔风城防线上公认的薄弱点和旧伤处。这些信息,一部分来自原主模糊的记忆(毕竟是将门之子,耳濡目染知道些关键),一部分来自他入城时的观察和亲兵零星的汇报。
赵铁鹰等人脸色微变。李寒点出的这些位置,确实是他们心头之患,是防御会议上反复讨论、却因资源和人力紧缺而无法彻底解决的难题。
“我们不需要铺满全城!”李寒转过身,目光灼灼,“我们只需要,用这十五套阵盘,精准地覆盖这些最关键、最薄弱的节点!在异族下一次猛攻时,让这些他们以为可以突破的地方,变成最坚固的磐石!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挫其锋芒,甚至……引他们入彀,予以重创!”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煽动性,描绘出一个虽然冒险却并非毫无可能的前景。集中力量,强化弱点,以点带面,争取喘息之机。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油灯噼啪炸响了一朵灯花。
赵铁鹰的独眼在李寒和城防图之间来回移动。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虽然听起来极端奢侈、近乎荒唐,但其中蕴含的思路,却并非全无道理。朔风城现在缺的不是全面的修补(那需要时间和海量资源),缺的是一剂强心针,是在下一次攻击中能够稳住阵脚的“奇招”。
可是,代价太大了。一万五千灵石,是最后的家底。赌在这个来历不明、效果存疑的“阵盘”上?赌在这个素有败家之名的少主身上?
“少主,”赵铁鹰缓缓开口,声音更加沙哑,“您确定,此阵盘……真有您所说之效?来源……绝对可靠?”
“我确定!”李寒斩钉截铁,“赵叔,时间不等人!异族不会给我们慢慢商讨、验证的时间!我以我父镇北将军的声誉,以我李家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此阵盘若无效,或因此误了军机,李寒甘受军法,万死不辞!”
他把父亲和祖宗都搬了出来,誓言发得极重。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将门之中,这种誓言的分量不轻。
赵铁鹰的独眼紧紧盯着李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心虚或狡诈。但李寒此刻眼神坚定(因为他别无选择),甚至因为激动和破釜沉舟的决心而显得有些发红。
良久。
赵铁鹰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无奈,以及一种认命般的决断。
“既如此……”他闭上那只独眼,复又睁开,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然,“王戟。”
“末将在!”王戟上前一步。
“持我手令,调拨军需官处所有灵石,共计一万五千枚,悉数交由少主……调配。”赵铁鹰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少主所需之一应人力、位置配合,由你亲自负责协调,不得有误。”
“赵将军!”王戟豁然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和强烈反对。
“执行命令!”赵铁鹰猛地低喝,牵动了伤口,脸色一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戟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抱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领命!”他看向李寒的眼神,已经不仅是冷漠和怀疑,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屈辱。在他看来,赵副将这是被这纨绔少主的歪理邪说和空口白牙的誓言迷惑了,做出了一个足以葬送所有人的愚蠢决定。
李寒心中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兑换”出那些阵盘,并让它们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堵住所有人的嘴。
“多谢赵叔信任!”李寒郑重抱拳。
赵铁鹰摆了摆手,疲惫不堪:“少主去吧。记住你的誓言。朔风城三千将士,满城百姓的性命……皆系于此了。”他的话,沉重如山。
李寒再次行礼,转身,在王戟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偏厅。
走出房门,冰冷的夜风一吹,李寒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后怕,但紧接着,是更强烈的兴奋和紧迫感。
时间,只有十二个时辰!
他必须立刻开始“败家”!
“王校尉,”李寒对紧跟出来的王戟道,“请带我去军需仓库,另外,我需要一份最详细的城墙薄弱点分布图,越详细越好!”
王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是,少主。”那语气,分明是“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夜色更深。朔风城在寒风中瑟缩。没人知道,一场颠覆常规认知的、“败家”式的城防强化行动,即将在这绝望的孤城中,悄然展开。
而李寒脑海中的系统光屏,【败家额度】后面的数字,已经悄然从0/15000,开始跳动。
真正的冒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