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赵海蛟吃瘪了!

赵海蛟带着赵东和赵升离开码头,一会走到没人的僻静处。

“叔。刚才为啥不干脆揍那小子一顿?把货抢了再说!”

赵东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

赵升立马点头。

“放屁!”

“你们脑子让海蛎子糊了?那是码头!多少人看着?光天化日动手抢东西,找死啊?现在上面风声多紧不知道?想进去吃牢饭?”

赵海蛟猛地停步,回头低吼,眼神里除了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还有那个吴建国,县水产公司的技术员,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人家是正经吃公家饭的,认识的人多。他明显看得起陈永潮那点破海货,咱们当众打了陈永潮,抢了吴建国刚说要买的东西,那不是打吴建国的脸?”

“平白招惹这种麻烦,值当吗?”

赵海蛟喘了口粗气,阴着脸继续。

赵东和赵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赵海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比谁都清楚,经过今天这一出,陈永潮这小子是彻底不怕自己了。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任他拿捏的陈永潮,已经没了。

陈永潮现在眼里有火,手里有钱,背后似乎开始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路子。自己那套靠凶横、靠人多势众压人的法子,好像有点压不住了,这感觉极不舒服,像有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赵海蛟不再说话,闷头回村子。

赵东和赵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垂头丧气摇摇晃晃追着赵海蛟。

望潮屿。

码头上发生的一切,随着村子里卖鱼回来的人的嘴,没多长时间,传得人人都知道。

“听说了没?永潮那小子,今天在码头,被县里来的干部,对,就是那个什么水产公司的技术员,亲自出高价把货全包了!”

“何止高价!我听刚回来的老刘说,一条石斑鱼,几个大海螺,卖了二十多块!顶咱忙活大半个月!”

“赵海蛟当时在那,想强买,结果县里干部一来,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脸都绿了!”

“啧啧!永潮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啊!蛇尾滩那种地方都敢去,还能捞出让县里干部都稀罕的宝贝。”

村头老榕树下,几个正补网的老渔民一边忙活一边不断地说着话。

“哎哟!陈家这是要发了!永潮认识县里的人了!以后可不得了!”

“谁说不是呢!那技术员还给他留了条子,说以后有好的直接找他!这就算是搭上线了!”

“以前还真小瞧了这后生,闷不吭声的,原来是个狠角色!”

“赵海蛟这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栽大了!我看啊,这望潮屿往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照我看,用不着多长时间,说亲的媒人,得踩破门槛!”

井台边,几个洗衣裳的妇人交头接耳。

“陈永潮打跑赵海蛟啦!”

“县里的大官都买他的鱼!”

村子里,巷子里奔跑的半大孩子,不停地大声喊着。

陈永潮背着空竹篓,大步走进村子,立马发现不对劲,整个村子的人看向自己的时候,目光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以前是漠视、怜悯或嘲笑。

现在是各种复杂目光:

有毫不掩饰的羡慕!

有热切的探究!

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但是,少不了藏在角落的嫉恨。

“永潮回来啦!”

“今天收获不错啊!永潮!”

陈永潮回家一路上有人打招呼,语气比以往恭敬热情了许多,没有得意忘形,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不断点头回应又或者停下来说几句话。

陈永潮远远看到自己家院子外不像往常那样冷清,围着不少人,一看是几户平时在村里最老实巴交、最受赵海蛟那伙人排挤的渔民,正佝偻着身子,或蹲或站。

陈永潮琢磨了一下,这肯定是听说了码头的事情找上门来,在等着自己,加快脚步走过去,

“永潮回来啦?”

“永潮,今天码头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真给咱们望潮屿长脸!”

陈永潮刚一走到院子门口,全都一下围了上来,脸上堆着局促又热切的笑容,说话的时候,七嘴八舌,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充满了对强者的敬畏和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陈永潮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些全都是被赵海蛟压榨、被贫困生活磨去了锐气的人,他们的身上有昨天自己的影子,这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一丝冲破阴霾的亮光,才找上门来。

陈永潮看着眼前的许聪、张五和王栓、马平,脑子里猛地冒出了个念头。

单打独斗,靠系统和运气探索这些险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个人出门,风险太大。再加上一个人出海,力气有限,拿不了大货拿不了多货。

另外,现在自己是个赶海高手能赚钱的名声传起来了,而且还镀上了一层“有关系”的金边。这些是护身符但可能成为更显眼的靶子,很可能可能引来更阴险的算计。

赵海蛟的毒计虽被自己机警和系统预警避开但下一次呢?又或者是会不会有别的人,看到自己每一趟出海都拿到值钱货想办法对付自己?

自己需要帮手!

一个是齐心协力相互照顾能拿更多的海货更加安全,一个是利益捆绑一起,对付自己就是对付全部跟着自己赚钱的人。

赵海蛟或者什么别的人想要对付自己得好好掂量一下。

兔子急了都咬人!

何况是人?

不要忘记了,杀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

不要小看老实巴交的穷人,抢了一分钱都敢玩命对冲。

这就是力量要凝聚、利益要共享和风险要分担!

陈永潮没有立刻许诺什么,只是客气地将许聪、张五和王栓、马平请进简陋的院子,喊妹妹陈小芳给他们倒上热水,自己搬了个木凳坐下,随口问起这几天的海况、渔船的状况。

陈永潮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听的时候,非常认真,没有因为突然赚了钱而显得趾高气扬。

日落西山。

夕阳如火。

陈永潮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许聪、张五和王栓、马平越走越远,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好一会才转身走回院子,关上门,走进厨房煮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