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家评评理,五个月的肚子能有这么大?

“你的手……”

林定平瞥了一眼手背,不在意的说道。

“训练时擦伤的,没事。”

车内陷入了沉默。

沈静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灰色的楼房,骑着自行车的人群,墙上的标语,一切都是陌生的。

这座北方的城市和她熟悉的南方完全不同,干燥,辽阔,带着一种肃穆的气质。

林定平突然开口,声音干涩的问道。

“孩子五个月了?”

说起孩子,沈静姝的手下意识的抚上腹部,低头笑了。

“是,预产期在九月初。”

又是一阵沉默。

林定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的。”

沈静姝小声解释。

“在云省晕倒了,老师送我去医院检查才发现的。之前我一直以为只是月经不调。”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

但林定平却听出了背后的艰辛。

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在疫区连续工作,累到连自己怀孕四个月都没察觉。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恼怒沈静姝的不顾一切,也恼怒自己的缺席。

“老师前几天打电话到部队时,我刚好出任务回来。”

林定平的声音低沉继续说道。

“领导批了我半个月的假,让我先安顿好你。”

静姝惊讶的转头看他。

“没关系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先安顿好你再说。”

林定平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在云省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

沈静姝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

她那些数据还没整理完呢,各忙各的工作挺好的。

但看着林定平紧绷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吉普车驶进一个大院,在一栋独立小院前停下。

林定平提着行李,领她进了屋子。

“本来是个小房子,但领导知道你怀孕了就专门特批了这个大点的小院给我们。”

院子虽然不大,可却有三个房间,还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

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

客厅里摆着简单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几张地图和一幅主席像。

最让沈静姝惊讶的是,朝南的那间卧室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双人床,床上铺着崭新的红色床单,窗台上甚至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

“我昨天收拾的。”

林定平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简单布置了一下。”

沈静姝站在门口,看着那盆在阳光下舒展叶子的绿植,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五个月来,她住过临时帐篷,睡过医院值班室。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一个像样的家了。

“谢谢。”

她轻声说。

林定平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放下行李,轻咳一声。

“你先休息,我去食堂打饭。”

“我帮你……”

“坐着。”

林定平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又变得强硬。

“你现在需要休息。”

沈静姝只好在沙发上坐下。

林定平转身出门。

沈静姝环顾这个家,手不自觉又抚上隆起的腹部。

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变化,轻轻动了一下。

“宝宝,我们到爸爸这里了哦。”

话音未落,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林同志在家吗?!”

沈静姝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圆圆的脸蛋,梳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手里提着一小篮鸡蛋。

她看见沈静姝,眼睛一亮。

“哎哟,你就是林同志的爱人吧?长得可真俊!”

沈静姝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礼貌地微笑。

“你好,我是沈静姝。林定平他出去打饭了。”

“我知道我知道,刚在路口碰见了!”

女人自来熟地走进院子,把鸡蛋篮子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我叫王秀娥,住隔壁院子。我爱人是教导员,跟林同志一个团的。”

王秀娥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沈静姝,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都有五六个月了吧?林同志可真能瞒,院里谁都不知道他爱人怀孕了!”

沈静姝的脸微微发红。

“我们也是刚知道不久。”

“理解理解,你们军医同志工作忙。”

王秀娥拉着她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

“妹子,你这一路辛苦了吧?从哪儿来的呀?”

“从云省过来的。”

沈静姝轻声回答。

“云省?那么远!”

王秀娥瞪大了眼睛。

“你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坐火车?林同志怎么不去接你?”

沈静姝正要解释,院子外又传来一个声音,尖细而夸张。

“哟,这就是林同志藏了这么久的小媳妇儿?”

沈静姝转过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院门口。

女人烫着时兴的卷发穿着鲜艳的红色外套。

脸上还抹着厚厚的雪花膏。

整个人看起来和朴素的大院格格不入。

王秀娥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对沈静姝说。

“这是刘翠花,住前面那排平房的。她爱人原本有望升职,但林同志提得比他快,她就一直耿耿于怀。”

刘翠花已经自顾自走进院子,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沈静姝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肚子上。

“这肚子不小啊,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

沈静姝平静的回答道。

“五个多月?”

刘翠花夸张的提高声音。

“我看着可不像!我怀我家老大时,五个月肚子还没显呢。你这肚子,说七八个月都有人信!”

王秀娥立刻站起来打圆场。

“刘嫂子,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显怀程度也不一样嘛。”

“也是,”

刘翠花皮笑肉不笑。

“不过林同志他们结婚才五个月吧?这时间算的可真巧。”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王秀娥脸色一沉。

“刘翠花,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胡说了?”

刘翠花声音更大,带着得理不饶人的嚣张。

引来了不少军属来围观。

“大家评评理,五个月的肚子能有这么大?我生了三个孩子我能不知道?这明显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