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是不认识自己丈夫了?”
- 娇娇挺孕肚随军,禁欲军官心尖颤
- 原来是虫子
- 2200字
- 2026-02-14 20:18:06
一九八零年,四月。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作响,车厢里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脚臭味。
靠窗的位置,一个年轻女子静静坐着。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疲惫的杏眼。
她的双手轻轻搭在明显凸起的腹部,指尖偶尔会随着肚子里孩子的动静微微颤动。
“姑娘,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晕车?我这儿有清凉油。”
对面的大婶关切的递过来一个小铁盒。
沈静姝摇摇头,口罩后的声音有些发闷。
“谢谢,我没事。”
她低头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开到最新的一页。
本子里夹着几张已经有些磨损的防疫数据表格,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最终落笔。
“4月12日,赴京随军养胎。”
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三个字:
“林定平。”
这三个字写得有些潦草,像是带着某种不确定的情绪。
她盯着名字看了几秒,轻轻合上本子,目光转向窗外飞逝而过的田野。
五个月前,她和林定平在双方领导和老师的见证下领证结了婚。
简单到几乎仓促的仪式后,他接到紧急任务连夜离开,而她次日清晨就随医疗队南下支援云省的鼠疫防治。
五个月的婚姻,他们只相处了一夜。
她是一个月前在云省县城临时医疗点晕倒后才得知自己怀孕的。
那时她已经在疫区连续工作了近四个月,累到经期紊乱都未曾察觉。
知道她怀孕后,老师又气又急。
当即联系了林定平所在的队伍。
于是沈静姝才有了这趟北上之旅。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京都站,请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广播响起时,沈静姝正看着窗外发呆。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仿佛在提醒她即将面对的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仔细收好,拎起那个帆布行李袋。
沈静姝随着人流挤下火车,站台上的喧嚣扑面而来。
四月的京都,空气中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混着煤烟和人群的气息。
沈静姝下意识护住肚子,在人群中缓慢移动。
她脑子里还在盘算那些未整理完的疫情数据。
哪种抗生素组合对当地鼠疫杆菌最有效,隔离区的设置是否存在漏洞,村民的卫生教育材料还需要补充哪些内容……
“沈静姝!”
一道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
沈静姝脚步顿了顿,茫然地抬起头。
目光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扫过,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没戴帽子,短发整齐利落。
他站得笔直,在拥挤的站台上像一棵白杨树。
四月的阳光透过车站玻璃顶棚洒在他肩上,肩章反射出淡淡的光。
沈静眨了眨眼,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想着或许是之前在哪个军区医院交流时见过的同行。
于是她礼貌性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真巧!”
打过招呼后沈静姝继续随着人流往前走。
刚迈出两步,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胳膊。
“沈静姝,你要去哪?”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气还有一股委屈!
沈静姝吓了一跳,她疑惑的转过头去。
这下她看清楚了。
面前这男人麦色皮肤,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微微向下压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肩宽腿长,军装穿得一丝不苟。
“同志,你……”
沈静姝皱眉,试图抽回手臂。
这人真是奇怪,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胡乱拉女同志胳膊吧!
“请你放手。”
“你是不认识自己丈夫了?!”
男人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声音里那股委屈更明显了。
沈静姝怔住了。
丈夫。
这个词汇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
五个月前那个短暂的夜晚重新浮现。
简陋的新房,红双喜字。
同样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在昏暗灯光下的好像在发亮的眼睛。
那晚他们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中度过。
天不亮他就走了,而她也在黎明时分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是你?!”
沈静姝瞪大眼睛有些讶异。
她终于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
五官精致的有些不真实,皮肤白皙眼下却有明显的青黑,是长途奔波和孕期不适共同作用的结果。
此刻她睁圆了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这模样让林定平心里那股憋了五个月的气,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袋。
帆布袋很轻,轻的让他皱眉。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这一路长途,她该怎么度过的?
“沈静姝同志,你可算想起来我了?”
沈静姝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红到脖颈。
她有些慌乱的避开他的视线,心虚。
“对不起…我刚才有点走神了。”
“走神到连自己丈夫都认不出来?”
林定平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沈静姝更窘了,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总不能说,这五个月里她满脑子都是鼠疫杆菌、隔离方案和药品配额,关于丈夫的记忆早已被挤压到大脑最偏僻的角落。
林定平看着她低垂的头和泛红的耳尖,心头突然软了一块。
他不再追问,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
“这里人多,我们先回家。”
“好。”
沈静姝乖乖点头任由林定平牵着自己穿过拥挤的人群。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粗糙的茧。
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走出车站,四月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沈静姝缩了缩肩膀。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不用,我不冷……”
她下意识的推拒。
“穿着。”
林定平简短的说道,耳根却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这个细节让沈静姝心头微微一颤。
她想起新婚那晚,当林定平笨拙的解开自己衣襟第一颗纽扣时,耳朵也是这样红透了。
那一晚他们都很生涩,像两个完成任务的学生,但黑暗中他滚烫的耳廓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车在那边。”
林定平指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绿色吉普车。
他替她拉开车门,手掌绅士的护在沈静姝头顶。
沈静姝坐进副驾驶座,林定平将行李放在后座,然后绕到驾驶室。
车子发动时,沈静姝忍不住偷看他侧脸。
和五个月前相比。
他好像黑了些,也瘦了些,下颌线更加分明了。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