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一夜，注定难眠

凌晨两点，第七平民区地下掩体，C-47号家庭单元。

秦小雨缩在双层床的下铺，裹着洗得发白的薄毯，眼睛盯着天花板。

哥哥还没回来。

往常这个时间，秦狩如果出外勤，至少会发个消息报平安。但今天，通讯器一直静悄悄的。

隔壁床传来翻身的窸窣声，然后是上铺女孩压低的声音：“小雨，你哥还没信儿？”

“……嗯。”

“别担心，可能任务延长了。”女孩安慰道，但语气里也没什么底气。

前线延长任务，往往意味着出事了。

秦小雨没说话，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她今年十六岁，记忆里有一大半时间是在这种地下掩体度过的。爸妈死得早，是哥哥一手把她带大。秦狩入伍那年，她哭了一整夜，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怕——怕哥哥像爸妈一样，出去就回不来了。

后来她学会了不哭，学会了在哥哥出门时笑着说“早点回来”，学会了在通讯器静默时自己做饭、写作业、睡觉。

但今晚，心慌得厉害。

“哥……”她小声念叨，“你可别死啊。”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停在单元门口。

秦小雨瞬间坐起来，耳朵竖起。

敲门声响起，很轻，三下。

不是哥哥——哥哥敲门总是两重一轻，带点节奏感。

她犹豫了一下，爬下床，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军方制服，肩章是少尉；另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手里提着医疗箱。

秦小雨心里咯噔一下。

她颤抖着手打开门。

“请问是秦狩的家属吗？”少尉敬了个礼，语气尽量温和。

“……我是他妹妹。”

少尉和女医生对视一眼。女医生上前一步，轻声说：“你哥哥今天执行任务时受了伤，现在在医疗站治疗，没有生命危险。但他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暂时不能回来。他托我们给你带个话，让你别担心，好好吃饭睡觉。”

秦小雨愣愣地看着他们。

受伤……没死……

她忽然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女医生赶紧扶住她：“小心！”

“他……伤得重吗？”秦小雨抓住女医生的袖子，声音发颤。

“左臂骨折，肋骨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女医生斟酌着用词，“但已经处理好了，不会留下后遗症。就是需要静养。”

秦小雨慢慢松开手，点了点头。

“另外，”少尉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金属卡片，“这是你哥哥今天的任务奖励预支凭证，里面有300功勋点和一些基础物资配额。你收好，明天可以去后勤部兑换。”

秦小雨接过卡片，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点。

300功勋……哥哥以前一个月也就赚这么多。

“他是不是……”她抬起头，眼睛里有光，“立了大功？”

少尉犹豫了一下，点头：“是。具体细节不便透露，但请相信，你哥哥是个英雄。”

英雄。

秦小雨攥紧了卡片。

送走两人后，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但不是悲伤，是如释重负。

“没死……没死就好……”她抹了把脸，又哭又笑。

上铺的女孩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小雨，你哥……”

“受伤了，在医院。”秦小雨爬起来，把卡片小心地放进抽屉里锁好，“但没事，活得好好的。”

“那就好！”女孩也松了口气，“那你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种植区帮忙吗？”

“嗯。”秦小雨重新爬回床上，盖好毯子。

这一次，她很快睡着了。

梦里，哥哥提着刀，站在阳光下，回头冲她笑。

同一时间，军方医疗站，三楼单人病房。

秦狩根本没睡。

虚弱期的debuff还在，身体软得像滩泥，但精神因为加了10点，反而异常清醒。他索性靠在床头，打开面板，研究那个新技能【生命感知】。

意识集中，技能激活。

视野边缘的淡金光晕微微亮起，然后，以他为中心，方圆50米内的“生命图像”在脑海里铺开。

楼下急诊室，三个医生（一阶/一阶/二阶）正在处理伤员，伤员的生命光点微弱但稳定。

走廊尽头，两个巡逻兵（二阶）在打哈欠。

隔壁病房，一个断腿的老兵（零阶/重伤）在低声呻吟。

更远一点的军官休息区，周队（三阶）的生命光点格外明亮，但光点内部有一小块黯淡区域——应该是旧伤。

秦狩尝试“标记”周队。

瞬间，更多信息涌入：

【目标：周卫国】

【生命状态：健康（轻度暗伤）】

【能量等级：三阶初期（约1300-1500标准单位）】

【情绪状态：警觉/思索】

【威胁度：低（无恶意）】

秦狩挑了挑眉。

连情绪和威胁度都能感知？这技能比描述的还要强！

他取消标记，继续扩大感知范围。50米半径，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医疗站。他能“看”到每一个人的位置、强弱，甚至能通过生命光点的闪烁频率，大致判断他们是醒着还是睡着。

“有了这个，以后夜里站哨，根本不怕被摸进来。”秦狩心里暗爽。

但很快，他发现一个问题：精神消耗太快了。

才开了三分钟感知，精神值已经从32（debuff后显示6.4）掉到了5.2。

每分钟1点消耗，名副其实。

秦狩赶紧关闭技能。看来，这技能不能当常驻雷达用，得关键时刻开一下扫一圈，或者标记关键目标持续监控。

“得继续加精神。”他盘算着，“至少加到50点，基础值50的话，debuff后还有10点，能开十分钟感知。够用了。”

正想着，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宿主处于安全环境，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基础夯实】

目标：在虚弱期结束前，将任意两项基础技能提升至 Lv.3（熟练）

进度：基础刀法 Lv.1（0/100），军用格斗术 Lv.2（15/200）

奖励：生命源质×200，属性点×5（自由分配）

失败惩罚：无

秦狩眼睛一亮。

有任务！

虽然奖励不算丰厚，但蚊子腿也是肉。而且，属性点自由分配——这可比直接用生命源质兑换划算多了，因为兑换有单价，而属性点加任何属性都不打折。

“问题是，我现在这状态，怎么练技能？”秦狩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和软绵绵的右腿。

【提示：技能提升可通过‘理论研习’或‘实战演练’达成。当前环境下，建议进行理论研习】

理论研习？

秦狩想了想，点开【技能】页面，找到【基础刀法 Lv.1】。果然，在技能描述下方，多了一个小小的【研习】按钮。

他尝试点击。

刷——面板展开一个全新的界面，像是全息投影的教学视频。画面里，一个透明的人影手持长刀，从最基础的握刀姿势、站姿、发力方式开始，一步步演示劈、砍、撩、刺等基础动作。

每个动作都拆解成慢镜头，旁边还有文字注解和发力曲线图。

“好家伙，自带教学系统？”秦狩乐了。

这可比他自己摸索强多了。原主那点刀法底子，全是部队里大锅饭似的集训练出来的，动作不规范，发力效率低。现在有这种“宗师级”的标准演示，他完全可以从头打基础。

秦狩集中精神，开始跟着影像学习。

没有真刀，他就用右手食指比划。没有空间，他就在脑子里模拟。

一开始很别扭——很多他以为“理所当然”的姿势，实际上都是错的。比如劈砍时手腕的角度，比如转身时重心的转移，比如呼吸和发力的配合……

但慢慢地，他找到了感觉。

面板上，【基础刀法】的经验值，开始缓慢跳动。

Lv.1（0/100）→（1/100）→（2/100）……

一个小时后，经验值涨到了（12/100）。

秦狩停了下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精神消耗太大了。一边维持感知（虽然没全开，但部分激活状态也有消耗），一边高强度学习，精神值已经掉到了3点以下，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

“看来，理论研习也耗神。”他关闭面板，躺回床上。

但心里是兴奋的。

照这个速度，只要精神恢复，他完全可以在虚弱期结束前，把【基础刀法】和【军用格斗术】都怼到Lv.3。200源质+5属性点，到手！

“慢慢来，不急。”秦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身体需要休息，精神需要恢复。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窗外，夜色渐淡。

第七平民区的围墙外，荒野深处。

一头体型比白天那头铁甲犀牛还要大上一圈的巨兽，缓缓从地穴中爬出。它形似蜥蜴，但脊背上长满了骨刺，尾巴末端是一个布满倒钩的锤状骨球。

它抬起头，暗黄色的竖瞳望向平民区的方向，鼻翼抽动，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

血腥味。

同族的血腥味。

它低吼一声，四肢刨地，朝着平民区缓缓移动。

每一步，地面都在轻微震颤。

更远处，一座被遗弃的城市废墟里，几个穿着破烂黑袍的人影，正围着一堆篝火低声交谈。

“第七区那边，今天死了一头铁甲犀。”

“谁干的？”

“一个二阶的小子，叫秦狩。”

“二阶杀三阶巅峰？有趣……是‘种子’吗？”

“不确定。但周卫国在掩护他。”

“盯着。如果是‘种子’……想办法弄过来。主上需要更多的‘燃料’。”

黑袍人们沉默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其中一人抬起头，兜帽下的脸苍白消瘦，眼睛里却跳动着一种非人的、狂热的光。

“这个世界的‘墙’，快撑不住了。”

“星空万族，已经在路上了。”

“而我们……将是新纪元的第一批仆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细的、像鲨鱼般的牙齿。

“至于那些顽固的‘旧人类’……”

“要么皈依。”

“要么，成为献给神明的祭品。”

夜风吹过废墟，带来远方的兽吼，和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星空深处的低语。

这一夜，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