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面板，能吃人

增援部队赶到时，现场已经被暴雨冲得一片狼藉。

但冲不掉的，是那头铁甲犀牛小山般的尸体，和尸体旁那道从脖颈延伸到胸腔的巨大刀口——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带队的周队跳下装甲车，作战靴踩进血水混合的泥泞里，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根的秦狩。

脸色白得像纸，左臂扭曲，满身是血，作战服破得跟乞丐装似的。

可那小子眼睛亮得吓人。

“你干的？”周队指了指犀牛尸体，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

秦狩扯了扯嘴角，想站起来敬礼，腿一软又坐回去了：“报告，是。”

周队没说话，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刀口边缘。触感平滑，切入角度刁钻到匪夷所思——正好从两片最厚的骨板之间穿过去，避开所有主要骨骼，直取大动脉和气管。

“军用刀法里没这招。”周队站起来，盯着秦狩，“谁教你的？”

秦狩早就想好了说辞：“临场发挥……当时感觉要死了，不知道怎么的，身体自己就动了。”

“临场发挥？”周队身后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出声，“周队，这刀法没十年苦功根本……”

“闭嘴。”周队打断他，目光依旧钉在秦狩脸上。

良久，他忽然问：“你入伍三年，一直是二阶？”

“……是。”

“今天之前，基础刀法考核最好成绩是多少？”

“Lv.2，良好。”秦狩面不改色。这倒是实话，原主确实就这水平。

周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转身指挥队员清理现场、搬运尸体，又呼叫了医疗队。等安排妥当了，才走回秦狩身边，递过去一支能量营养剂。

“喝了。”他说，“然后跟我回基地，做个详细汇报。”

秦狩接过营养剂咬开，甜腻的液体滑进喉咙，稍微缓解了一点虚弱期的脱力感。他舔了舔嘴唇，忽然问：“周队，这畜生……值多少功勋？”

周队看了他一眼：“三阶巅峰铁甲犀，完整尸体，肉质可食用，皮革和角都是上等材料。按战时条例，独立击杀的话……”他顿了顿，“至少1500功勋，外加一枚三级英勇勋章。”

周围几个正在忙碌的队员，动作都停了一下。

1500功勋！

普通士兵一个月的基础任务才100功勋，这够攒一年多！更别说三级英勇勋章——那东西不光是个荣誉，还能在军方内部兑换稀有资源，甚至申请进入“精英训练营”的资格！

秦狩心脏跳快了一拍。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点头：“哦。”

周队深深看他一眼：“医疗车来了，你先去处理伤口。汇报的事不急，明天再说。”

秦狩被两个医疗兵搀起来，一瘸一拐地上了车。车门关上之前，他听见外面有队员小声嘀咕：

“真邪门……二阶干三阶巅峰？还一刀秒？”

“听说那小子之前考核成绩平平啊……”

“不会是‘那个’吧？临战觉醒？”

“嘘！别瞎猜！”

秦狩靠在医疗车的担架床上，闭上眼睛。

面板在他意识呼唤下，无声展开。

【宿主：秦狩】

【境界：二阶武者（虚弱期：23小时47分）】

【力量：15（-80%）→ 3】

【敏捷：18（-80%）→ 3.6】

【体质：16（-80%）→ 3.2】

【精神：22（-80%）→ 4.4】

【寿命：43年】

【生命源质：600（首次击杀奖励已发放）】

属性栏后面那个“-80%”的红色debuff格外扎眼。秦狩试着握了握拳——确实，现在这状态，估计连个普通成年人都打不过。

但没关系。

他目光下移，看向【商城】。

点开。

刷拉——琳琅满目的列表展开，分类清晰：【属性强化】【技能卷轴】【装备图纸】【特殊物品】……

秦狩先看【属性强化】。

【1点力量= 10生命源质】

【1点敏捷= 10生命源质】

【1点体质= 10生命源质】

【1点精神= 15生命源质】

贵。

但他现在有600点巨款。

秦狩没急着兑换。他继续往下翻【技能卷轴】，发现大部分都是灰色不可购买状态，旁边标注着【需解锁前置技能】或【境界不足】。

唯一亮着的几个，都是最基础的：

【军用格斗术精通卷轴】- 300生命源质

【基础枪械掌握精通卷轴】- 250生命源质

【野外生存专家卷轴】- 200生命源质

没意思。

秦狩关掉商城，看向面板最下方那个闪烁的图标：【随机技能抽取×1】。

抽？

他犹豫了两秒。

按照一般网文的套路，这种随机抽取要么神技要么垃圾，全看作者心情。但现在，他急需提升实力——虚弱期还有将近一整天，这期间要是再遇到危险，他可没第二个十年寿命能烧。

“抽！”

意识下达指令。

面板中央，一个虚拟的轮盘急速旋转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划分了几百个格子，根本看不清内容。三秒后，轮盘缓缓停下，指针指向一个暗红色的区域。

【抽取完成】

【获得特殊技能：生命感知 Lv.1】

【生命感知 Lv.1（被动）】

可模糊感知方圆50米内所有生命体的位置、强度等级（误差±1阶）

可标记单个目标，持续获取其生命状态（健康/受伤/濒死）

消耗：每分钟1点精神（精神归零时技能失效）

秦狩眼睛一亮。

神技！

这简直是末世生存的神技！提前感知危险，判断敌人强弱，还能监控队友状态——在团队行动里，这技能的价值甚至超过一些攻击型能力！

而且，它还是个被动，不需要主动施展，只要开着就一直生效。

秦狩立刻选择学习。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大脑，视野边缘多了一层极淡的、半透明的光晕。他集中注意力看向医疗车外——果然，能“感觉”到外面有几个代表生命的光点：两个医疗兵（一阶），周队（三阶，但身上有暗伤），以及远处几个正在搬运尸体的队员（都是二阶）。

甚至，他能隐约感知到更远处、围墙裂缝另一边，地下掩体里那数万个拥挤在一起的、微弱但密集的生命光点。

“这就是……感知。”秦狩深吸一口气。

有了这个技能，以后再遇到战斗，他至少不会被偷袭，也能提前判断打不打得过，打不过该往哪儿跑。

生存率，暴增。

“小哥，你笑啥呢？”旁边一个正在给他包扎手臂的医疗兵好奇地问。

秦狩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嘴角咧着。他赶紧收敛表情：“没什么，就是……活下来了，高兴。”

医疗兵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低头处理伤口。

秦狩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规划那600点生命源质怎么花。

属性肯定要加，但加什么？

力量？他现在虚弱期，加了也被debuff吃掉80%，不划算。

精神？生命感知每分钟消耗1点，他现在精神只有4.4（debuff后），最多撑四分钟。但精神单价贵，加1点要15源质……

“等等。”秦狩忽然想到什么，点开【属性强化】的详细说明。

果然，在最底下有一行小字：

【属性强化为永久提升，不受任何临时状态影响】

意思是，他现在加了1点精神，基础精神就从22变成23。虽然debuff期间显示还是4.4（23的20%是4.6），但等虚弱期结束，他的实际精神就是23点！

血赚！

秦狩毫不犹豫，先花了150点生命源质，把精神怼到32点。

【精神：22→ 32】

【生命源质：600→ 450】

然后，他看着剩下的450点，想了想，又花了100点，把体质从16加到26。

体质关乎耐力、恢复速度和抗打击能力。在末世，能扛能跑比能打更重要——打不过你可以逃，但要是体质差跑两步就喘，那基本就凉了。

【体质：16→ 26】

【生命源质：450→ 350】

还剩350点。

秦狩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先存着。他现在技能栏太空，需要留资源购买或者抽取一些关键性的攻击技能。而且，他记得面板还有个【任务】系统没看。

点开【任务】。

里面只有孤零零一条：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生存】

目标：在第七平民区存活30天

进度：1/30

奖励：生命源质×1000，随机高品质技能×1，解锁面板新模块

失败惩罚：无（死亡即失败）

30天。

秦狩盯着那个数字，心里沉了一下。

第七平民区，是前线十二个平民区里防御最薄弱的一个。围墙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补，驻守的武者部队数量不足，装备也老旧。像今天这种三阶凶兽突破防线的情况，这个月已经发生四次了。

在这里活30天……不容易。

但奖励，真香。

1000生命源质，够他把四维属性全提一轮。随机高品质技能，说不定能抽出个攻击型神技。还有新模块——现在面板只有基础功能，解锁新模块意味着更多可能性。

“得想办法变强。”秦狩低声自语，“更快地变强。”

医疗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军方医疗站。

秦狩被搀扶着下车，安排进一间临时病房。伤口处理完毕，注射了止痛剂和营养液后，医疗兵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雨停了。夜空漆黑，没有星星——自从二十年前“大灾变”开始，大气层就被某种能量污染，夜晚再也看不到星空。

秦狩靠在床头，打开面板，一遍遍看着自己的属性、技能、任务。

然后，他点开了那个一直没敢细看的选项：【寿命兑换】。

子页面展开，内容简单粗暴：

【当前剩余寿命：43年】

【兑换比例：1年寿命= 1000生命源质】

【警告：寿命兑换为单向不可逆操作，请谨慎选择】

一年换一千。

他今天拼死拼活越阶击杀，也才奖励500源质。要是直接烧寿命，一年就能换一千。

“真他妈……”秦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诱人啊。”

但他没动。

十年寿命换十秒宗师，那是绝境下的赌命。现在安全了，再用寿命换资源，就是纯粹的败家。

除非……

“除非遇到必须突破的瓶颈，或者必死的局。”秦狩关掉页面，“否则，寿命不动。”

正想着，病房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周队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军用饭盒。

“还没吃吧？”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食堂今天的红烧肉，我给你打了一份。”

秦狩愣了下：“谢谢周队。”

“别谢了，你应得的。”周队拉过椅子坐下，目光在秦狩脸上扫了一圈，“汇报的事，我压下来了。上面问，我就说你临战突破，侥幸击杀。”

秦狩心里一紧：“周队，我……”

“不用解释。”周队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问你那一刀怎么来的，我只问一句——”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那力量，可控吗？会不会伤及无辜？”

秦狩直视他的眼睛：“可控。只对凶兽和敌人。”

周队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功勋和勋章，三天内会批下来。这期间你好好养伤，别乱跑。另外……”他顿了顿，“如果‘那种力量’需要付出代价，自己掂量清楚。命只有一条。”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秦狩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房门，良久，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周队看出来了。

或者说，猜到了。

但他选择了沉默和掩护。

“是个明白人。”秦狩喃喃。

他打开饭盒，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他抓起勺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肉很咸，肥肉有点腻，米饭也硬。

但秦狩吃得很香。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不一样了。

面板、氪命、技能、任务……

以及，这个危机四伏，却充满可能性的世界。

“30天。”他扒完最后一口饭，擦擦嘴，眼神逐渐锐利。

“那就先活过这30天。”

“然后……”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透过那层污染，看到隐藏在其后的、浩瀚而危险的星空。

“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