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亲戚们陆续到场,每个人都神情沮丧,这是每个人死亡都会有的情节,只是他们的内心世界我们无法参与,但阴辞远一定是痛苦的。
亲戚们大多都是进来安慰几句,之后就在各忙各的,他们不指望一个之前是盲人的孩子能干多少事,所以大多都是亲力亲为,不过大多是老人。
阴辞远穿上了一件用白布做成的衣服,带上了同样材料的白色帽子,这是这里的习俗,别人一看就知道这家死人了,若是这些人再看见阴辞远适时的留下几滴眼泪,那就惹得他们感动的不行。
直到下午,他们一块去到阴辞远母亲应该埋藏的墓地,一群人站着,依然沮丧着脸,他们都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墓地不知道什么时候,除了他们已经空无一人。
这时太阳散发出青色的光芒,照的地面上也都是青色,人们大惊,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小孩直接吓哭了大喊着:“世界末日来了!”
声音从“末”开始变的扭曲,像是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叫声,地面上的草开始疯长,一直长到大约一米长,又变的竖直,野花也散发出一阵阵迷人的香气,让人们昏昏欲睡,只有阴辞远头脑还算清醒,这时天空中传来仿佛仙女般的歌声:“睡吧,睡吧,睡吧……”
“噗通”随着声音一个个的人倒下,他们微笑着,呼吸均匀,大概做着美梦。
阴辞远看着天空,眼神凝重,他觉得是姐姐,姐姐杀了母亲又来杀他,说出去也是可笑。
可天空中的歌声唱着,姐姐却没有现身,只是草们开始包裹住每一个倒下的人,阴辞远开启日月观心录,身上的热度让这些草包不了他,可他却救不了这些亲戚,他觉得他仍然是个废物,他仍然保护不了自己的亲人,哪怕姨妈。
一阵轻风吹来,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很迅速,竖立着的草随着风动了起来,它们像是弯腰,阴辞远身上的衣服却被这一弯腰切成了烂布,身上隐隐有血流出。
阴辞远脚下这时浮现青色的阵法,阵法是说不出的玄妙,若从天上看阵法似乎是一只青鸟栩栩如生。
天空中紧身女人缓缓降落,她身后有着翅膀,脸上青色光芒化为一只鸟头包裹住她的头,双脚形成鸟爪。
紧身女人身后的羽翼轻轻一扇,四周便刮起狂风,紧接着就是一声嘹亮的鸟鸣,随着这声鸟鸣地上的草瞬间收紧,流出一摊一摊新鲜粘稠的鲜血。
阴辞远愣住,是被吓愣住了,这么多的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看不见他们惨状,但鲜血味已经漫天飞舞,他是“噗通”倒在地上,身上沾满了鲜血,面色惊恐,牙齿忍不住的打颤。
紧身女人的鸟头发出似笑似哭的声音,不过阴辞远觉得这就是笑,是嘲笑,他也笑了起来,不是被吓傻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这大概就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论是谁都不会有反抗心里。
女人拔出被青色包裹的匕首,反手握着,眼神中带着戏谑与满足,她缓缓走来,每走一步便停顿一下十分优雅。
可对于阴辞远来说,这是嘲笑,是折磨,但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抗心理,他觉得是徒劳,他要去下面看见妈妈了。
这时大地震动,裂开一道道裂缝,裂缝中跳上来一道人影,他及腰的长发,一身道袍,身上带着肃杀之气。
紧身女人的鸟头凌厉的看着他,似乎在说,你这样不合规矩,可男人轻轻一笑缓缓说道:“不知道我这小兄弟犯了什么事,要被你杀全家啊。”
“与你无关。”女人的鸟头缓缓飘散,“请你速走。”
“我都说了这是我小兄弟,我能走吗?”男人悠然自得,“你不是皇上,还能动不动就杀人全家?”
女人脸上浮现怒色,紧皱眉头:“你是什么东西,坏我事。”
“不巧,在下有些背景,汪家,汪寻卿。”男人淡淡道。仿佛一切在他眼里都不算事。
女人脸上终于出现思考的神色,汪家为什么保他,还是汪家的大公子汪寻卿,是这奇异的功法?
“汪寻卿”可是灵修三重的修为,大概是汪家的专属功法“水箓三诀”,这是可是一个棘手的人。
“汪寻卿”可没有那么多的思考,身上火色的符箓漂浮而出,他随意指向一个符箓,符箓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地上的裂缝中涌出大片的火焰,炽热而旺盛。
紧身女人身后的羽翼用力一扇,她飞到空中,地上的火焰也因为这一扇变得更加猛烈,已经蔓延到腿软的阴辞远身上,可是阴辞远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阴辞远想到这莫非是安平司的人?
阴辞远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握起拳来,可那男人明明没有向后看,却还是注意到他,厉声道:“躺下!”
阴辞远愣了愣,没有躺下只是站在原地,男人又指向一个符箓,那符箓突然变大,大地颤抖了起来,像是一头巨象在猛烈跺脚,要把整个世界跺成两半。
大地的震动只是开始,随之而来的是天空也震动起来,四周的楼房开始坍塌,可还不等紧身女人反应男人又指向一个符箓,天空中瞬间乌云密布,一道道闪打了出来,紧身女人脸色大惊,立刻掐诀,随着一声嘹亮的鸟鸣,身上开始长出羽毛,手臂转化成翅膀,变化成一只真正的青鸟。
天空中的雷电终于酝酿完成,一道道劈向那只青鸟,可青鸟却毫发无伤,男人脸上出现不耐烦的色彩,从眉心处唤出一把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长剑,长剑上有着复杂的血红色纹路,显着妖异。
男人缓缓走着,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开始变得磅礴一分,当他的气势达到顶峰时,天空中裂开一道口子,那道口子里竟还有天空。
男人一跳,直接悬浮在半空中,剑指青鸟,仿佛再说妖精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