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西，黑松林。
刘月娥按住腰间的短刀，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她是青阳城守将刘振山的女儿，也是研究妖兽的学者。身后跟着八个护卫和两辆装满草药的马车。
本来她应该在城里整理标本的，但她父亲被冰蝎的毒刺伤了，需要血骨藤来治疗。这种草药很稀少，整个青阳城只有她知道在哪里能找到。
“小姐，天快黑了。”护卫队长刘猛压低声音说，“再往前走就是虎啸坡，那是血咆虎的地盘。咱们采的血骨藤应该够用了。”
“不够。”刘月娥摇头，从怀里拿出一张发黄的兽皮地图，“我爹中的是冰蝎毒，需要三斤新鲜的血骨藤根茎才能把毒排干净。地图上标的位置还有一片，最多半个时辰就能采完。”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用红笔标出的小山谷。
刘猛看了看那个位置，脸色更难看了。
那里离虎啸坡只有三里路。
但刘月娥已经翻身上马：“护卫队排好队形前进，采完马上回去。我爹等不了那么久。”
刘猛咬咬牙挥了挥手，八个护卫把两辆马车护在中间，拔出刀剑，慢慢往黑松林深处走。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那些长了上百年的松树把大部分天光都遮住了，只有零零星星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落叶上。周围安静得可怕，刘月娥忽然拉住了马。
太安静了。
刚才还能听见鸟叫虫鸣，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马蹄踩断枯枝的响声，在寂静中显得特别刺耳。
“戒备！”刘猛低声吼道。
护卫们立刻围成一个圈，把刘月娥和马车护在中间。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低沉，很浑厚，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呼噜声。
声音是从前面三十步外的一片灌木丛里传来的，灌木的枝叶正在轻轻晃动。
“血咆虎……”一个年轻护卫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血咆虎的警告声！”
刘月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研究过这种妖化兽。
成年的血咆虎体长能超过四米，肩高差不多两米，全身的毛发像血一样暗红。最可怕的是它嘴里伸出来的那对弯刀一样的獠牙，有半米多长，能轻易刺穿铁甲。
而且血咆虎是少数会“蓄力咆哮”的妖化兽，那声吼叫不只是吓人，还是一种声波攻击，能把猎物震晕，甚至震碎内脏。
灌木丛往两边分开。
巨大的老虎脑袋探了出来。
琥珀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盏鬼火，暗红色的虎皮上长着黑色的条纹，肌肉在皮下一滚一滚的，每走一步，地面都在轻轻震动。
这头血咆虎的个头比她见过的任何记录都要大。
肩高恐怕有两米二，体重肯定超过八百斤。
更可怕的是，它的左眼上面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让那张虎脸显得更吓人了。
这是一头经历过无数次厮杀的老虎，绝对不是普通的妖兽。
“后退！”刘猛嘶哑着声音下令，“慢慢后退！不要转身跑！”
护卫们开始慢慢往后退，但血咆虎已经动了。
它没有马上扑过来，而是不慌不忙地走着，从侧面绕过来，堵住了他们回青阳城的路。
这是典型的围猎方法。
切断退路，让人害怕。
“小姐，您骑马先走！”刘猛抽出背上的长柄战刀，刀身上闪着云纹铁特有的暗蓝色光，“我们拖住它！”
“不行！”刘月娥咬牙说，“一起撤！血咆虎跑起来特别快，分开只会被它一个一个咬死！”
她说得对。
血咆虎已经趴低身体，后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这是要扑过来的样子。
刘猛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挡在刘月娥的马前：“那就摆好阵势死守！弓箭手！”
两个护卫摘下背上的硬弓，搭上特制的破甲箭。箭头也是云纹铁做的，对付普通妖兽应该能破开皮。
“射！”
嗖！嗖！
两支箭飞了出去，直奔血咆虎的眼睛！
虎头猛地一甩！
箭射在它额头的厚皮上，只是浅浅扎进去一点，就被结实的肌肉弹开了！
血咆虎连叫都没叫，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更重了。
然后它张开了嘴。
胸腔猛地鼓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了！
吼！！！
吼叫声炸开的瞬间，刘月娥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抖！
那声音里还夹着高频的声波冲击！
马吓得跳起来，把她甩下马背；护卫们捂着耳朵惨叫，耳朵里渗出血来；离得最近的刘猛更是直接被声浪掀翻，重重撞在树干上！
声波攻击！
而且比书上写的还要厉害！
血咆虎的吼叫只持续了三秒，但这三秒已经够了。
护卫的阵型全乱了，两个弓箭手瘫在地上，眼睛鼻子嘴都在流血。
血咆虎像一道红色闪电扑上来，第一爪拍碎了最近那个护卫的胸骨，第二口咬断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血到处喷，惨叫刺耳。
刘月娥挣扎着爬起来，拔出短刀，但手在发抖。
她研究妖兽，不代表她能打。眼前这种杀戮场面让她胃里翻腾，差点吐出来。
“小姐……快跑……”刘猛扶着树干站起来，满脸是血，但还是挡在她前面，“快跑啊！”
血咆虎已经咬死了四个护卫，现在转过头看着刘月娥。
它没有马上攻击，而是慢慢走过来，好像在欣赏猎物绝望的样子。
血从它嘴角滴下来，在落叶上砸出暗红色的点。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刘月娥握紧短刀，手指都捏得发白了。
她知道跑不掉了，但至少……至少要刺中一刀。
血咆虎在五步外停下，趴低身子，后腿蹬地。
轰！！！
一声巨响从天上传来！
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
血咆虎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像陨石一样砸在它和刘月娥中间！
地面震动，土石飞溅！
烟尘里，一个暗沉的铁人慢慢站直。
两米八的高度，肩上的铠甲厚得像城墙，背上的散热口喷出白色的蒸汽。
最显眼的是他手里那把幽蓝色的大剑，剑刃上的能量纹路在昏暗里像鬼火一样跳动。
李玄转过身，面罩上的幽蓝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刘月娥和刘猛，又转向血咆虎。
“伏羲，分析目标。”
“目标：血咆虎。个头超过正常，声波攻击强度是标准值的187%。威胁等级：高。建议打法：远程消耗，不要正面对着它的吼叫。”
李玄点点头，大剑在身前交叉。
血咆虎后退了半步，动物的本能告诉它这个铁家伙很危险。
但它毕竟是这片森林的霸主，犹豫了一下后，杀意又占了上风。
它再次张开嘴，胸腔鼓起来。
“想都别想。”
李玄动了。
不是躲，而是冲！
铠甲腿部的液压全开，七百公斤的铁人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三步就跨过二十米，大剑像战锤一样砸向血咆虎张开的嘴！
血咆虎只能停下吼叫，往旁边跳开躲。
大剑擦着它的脸划过去，削下一片毛和皮肉！
嗷！
剧痛让血咆虎更凶了。
它不再吼叫，而是发挥猫科动物的本能，绕来绕去找破绽。
庞大的身体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快得拖出红色的影子，爪子不时探出来，试探着抓向铠甲的关节缝。
李玄没有追，而是站在原地，大剑垂在地上，面罩跟着血咆虎的移动慢慢转。
他在观察，在学习。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一场重要战斗，对手是速度、力量、特殊能力都有的顶级猎手。
他得摸清它的攻击方法，特别是那招吼叫的准备动作和范围。
血咆虎绕到李玄左边，突然跳起来！
贴地滑行，虎爪横扫，目标是李玄的左腿膝盖！
这畜生挺聪明，知道攻下盘。
李玄左腿往后撤，同时大剑往下劈！
血咆虎赶紧扭身，剑刃擦着它的背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但这一剑只是假动作！
李玄真正的杀招在左手！
左手像毒蛇一样刺出，直取血咆虎的右眼！
血咆虎吓得往后仰，铁手在它眉骨上划开一道很深的口子，差一点就抓到眼球了。
它发出一声又痛苦又愤怒的吼叫，赶紧往后退，和李玄拉开距离。
血从额头的伤口流下来，染红了半边虎脸。
血咆虎的呼吸变粗了，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害怕。
这个铁家伙，不怕它的爪牙，不怕它的吼叫，动作准得吓人，每次反击都直奔要害。
它想逃。
但野兽的尊严和领地意识让它不能就这么跑了。
血咆虎趴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开始慢慢后退，想找个更好的地方或者时机再打。
李玄看穿了它的想法。
“伏羲，启动链锯模式。”
“确认。高频振动模块加载，链锯模式启动倒计时：3、2、1。”
大剑上的幽蓝纹路忽然开始快速闪烁，剑身里传来密集的机械转动声。
紧接着，剑脊两边弹出一排排细密的锯齿，锯齿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嗡嗡嗡嗡！！！
链锯的声音让血咆虎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它没见过这种武器，但本能告诉它，那高速转的东西比任何獠牙利爪都危险！
它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但李玄已经盯上它了。
“追。”
铠甲动力全开，李玄像重型摩托一样冲出去！
血咆虎在林子里拼命逃，撞断小树，跳过沟壑，速度快到了极限。
但李玄更快——泰坦-VII在林子里的机动性远超常人想象，液压腿让它跳得特别远，一次起跳就能跨过十米宽的溪流！
三十秒，李玄追上了血咆虎。
血咆虎知道跑不掉，绝望中转身做最后一搏！
它后腿蹬地，整个身体立起来，两只前爪张开，像山一样拍向李玄的头！
这是老虎最强的杀招之一，加上体重和冲力，能把野牛的头骨拍碎。
李玄不躲不闪，双手握剑，从下往上，全力上撩！
链锯剑刃迎向虎爪！
嗤啦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夹着血肉撕裂的闷响！
高速旋转的锯齿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绞进虎爪，骨头、肌腱、皮肉一下子就被绞碎了！
血咆虎发出惨到变形的叫声，右前腿从腕部开始，整只爪子被生生锯断！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血咆虎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李玄跨步上前，链锯剑举高，对准它的脖子。
“等等！”
刘月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跌跌撞撞跑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睛里闪着学者特有的光：“别杀它！我要活的！血咆虎的变化数据对研究妖化兽很重要！”
李玄的剑停在半空。
血咆虎躺在地上，断腿处血一直流，琥珀色的眼睛已经没神了，只是本能地抽搐。
它活不了多久了，失血太多加上剧痛，死只是时间问题。
“它快死了。”李玄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又冷又平静。
“我知道，但哪怕多活一会儿也好！”刘月娥跪在血咆虎身边，不顾血腥，快速从腰包里拿出几个琉璃瓶和银针，“我需要采它的血、口水，还有声带组织的样本。拜托，给我一点时间！”
李玄沉默了两秒，收起链锯剑。锯齿停止旋转，缩回剑脊。
“五分钟。”他说，“然后我们必须马上走。血腥味会引来别的猎食者。”
“够了！够了！”刘月娥已经埋头干活，银针准准刺进血咆虎的血管，暗红色的血流进琉璃瓶。
她的手熟练得不像个大小姐，更像有经验的医生。
李玄转身，面罩扫视四周的林子。
伏羲的扫描显示，已经有十几个热源信号在往这边移动，距离不到一公里。
“伏羲，准备震爆弹。”
“确认。肩上发射器装填完毕。”
刘猛和其他活着的护卫互相扶着走过来，看到刘月娥在采样本，都松了口气。
刘猛走到李玄身边，抱拳深深鞠躬：“多谢恩人救命！要不是您及时赶到，小姐她恐怕就……”
“不用。”李玄打断他，“我只是正好在这一带清理妖兽。”
这是实话。
他今天出城是为了查看青阳城周围的妖化兽分布，伏羲检测到这片区域有强烈的生命信号，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碰上这场袭击。
刘月娥用了四分半钟，采了六瓶血、两管口水，还切下一小片声带组织，用特制药水泡好。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看向李玄，眼神复杂：“多谢，恩人怎么称呼？”
“李玄。”
“李玄……”刘月娥重复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你就是我爹说的那位铁甲战神？”
李玄没回答，只是转身看向林子深处。
那些热源信号已经快到五百米内了。
“该走了。”他说，“伏羲，发射震爆弹，方向东南，距离四百米。”
噗噗噗！
三枚震爆弹从肩上发射器射出去，在远处的树冠间炸开！
强光和巨响惊起了林子里所有的生物，那些正在靠近的热源信号明显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四散逃窜。
“上马，撤回青阳城。”李玄看向刘猛，“你带路，我断后。”
刘猛立刻下令，活着的三个护卫把重伤的同伴抬上马车，刘月娥也翻身上马。
车队开始快速撤离，李玄跟在最后，面罩一直对着后面的林子。
血咆虎的尸体被留在原地。
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别的妖兽分着吃掉。
但刘月娥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
青阳城西城门，天已经完全黑了。
守城的士兵远远看见马车和护卫的身影，连忙放下吊桥。
跟在车队后面的铁人，哪怕已经见过几次，那两米八的暗沉身躯，还有背上的大剑，依然让人喘不过气来。
“开城门！是小姐回来了！”
刘猛在城下喊。
城门慢慢打开，刘振山亲自等在门内。
这位青阳城守将五十多岁了，两鬓花白，但身姿还是像松树一样挺拔。看到女儿平安回来，他绷紧的脸终于放松了些，但目光落在李玄身上时，又变得凝重。
“月娥，没事吧？”
“没事，爹。”刘月娥下马，快步走到刘振山面前，压低声音说，“我们遇到血咆虎了，是李玄救了我们。”
她从怀里拿出那几瓶样本：“我采到了变异血咆虎的活体样本，它的声波强度比记载的强很多，恐怕妖化兽的进化速度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刘振山接过琉璃瓶，看着瓶里暗红色的血，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转向李玄，抱拳说：“李阁下，我们欠你一条命。刘某代小女和青阳城，多谢了。”
“应该做的。”李玄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很平静，“刘将军，我有事要说。”
“请讲。”
“我在救刘小姐的时候，发现血咆虎的窝附近，有大群妖兽移动的痕迹。”李玄抬起右臂，面罩射出一道幽蓝光线，在城墙上照出一幅简单的地形图，“根据伏羲的扫描，至少有三百只以上的妖化兽在往寒谷关方向聚集，种类很多，但走的路线都一样。”
刘振山的脸色变了：“寒谷关，那是北境通往东洲腹地的关口。要是丢了，整个东洲北部就没地方能守了。”
“不止。”李玄指向地图上一个标点，“兽群里有六只大的热源信号，个头像猛犸，但生命体征更狂暴。伏羲初步判断，是某种指挥型的个体。”
“兽群指挥官？”刘振山的声音发干，“妖化兽虽然凶，但向来各打各的，怎么可能有组织地指挥？”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刘月娥插话，表情严肃，“爹，我从血咆虎的样本里检测到异常的妖星辐射残留。这种辐射不光会让妖兽更强，还可能影响它们的智力。虽然只是初步猜测，但如果某些高阶妖化兽有了简单的指挥能力，那兽潮的威胁就大太多了。”
城墙上安静了一会儿。
刘振山深吸一口气，看向李玄：“李阁下，你能探测到兽群的动向，那能不能判断它们的意图？是要强攻寒谷关，还是有别的目标？”
“信息不够。”李玄摇头，“但根据行军速度和路线推算，它们很快就会到寒谷关。而寒谷关的守军，据我所知不到一千人。”
“八百七十三人。”刘振山苦笑着说，“而且是三个月前的数据，现在可能更少。”
八百对三百，听起来人数多。
但刘振山和李玄都清楚，对付妖化兽，普通士兵需要至少三个换一个才能勉强打。要是高阶妖化兽，这个比例还要更高。
寒谷关一旦丢了，青阳城就直接暴露在兽潮面前了。
“爹，我们必须去帮忙。”刘月娥坚定地说，“寒谷关不能丢。”
“我知道。”刘振山揉着太阳穴，“但青阳城也只有三千守军，还要分兵守四个城门。最多能抽一千人北上，而且粮草、装备、药品都是问题。”
“我去。”李玄的声音打断了刘振山的焦虑。铁人向前一步，面罩的幽蓝光扫过刘振山和刘月娥，“我一个人去。”
“什么？”刘振山愣住了，“阁下，寒谷关的兽潮可能有上千只，你一个人……”
“我不是去硬拼。”李玄抬起手，指向地图上的寒谷关地形，“寒谷关两边是悬崖，只有一条很窄的一线天谷道能走。如果兽群真的从那里进攻，我可以利用地形，搞斩首战术。”
“斩首？”
“杀掉指挥型的个体。”李玄的声音又冷又理性，“兽潮如果有组织，就肯定有指挥的中心。只要摧毁那个中心，兽群就会乱起来，甚至自己打自己。到时候寒谷关守军再出击，能把伤亡减到最少。”
刘振山眼睛亮了起来，但马上又暗了：“你怎么确定哪只是指挥官？兽潮里高阶妖化兽不止一只。”
“伏羲可以扫描生命信号的辐射强度和行为模式。”李玄解释道，“受妖星辐射影响越深的个体，能量特征越明显。而且指挥官肯定会待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有别的个体保护。只要锁定这些特征，就能找到目标。”
刘振山沉默了很久。
他在权衡。
让这个神秘的铁人独自北上，风险很大。
但如果成功，不光能解寒谷关的围，还能验证“兽潮有指挥”的猜测，对未来对抗妖化兽有战略意义。
而且，他隐隐觉得，李玄提出这个计划，不只是为了帮青阳城。
这个铁人好像有自己的目的，而且这个目的和妖化兽、妖星辐射有关。
“好。”刘振山最后点头，“但阁下不能真的一个人去。我给你三百精兵，五十辆粮草车，二十个后勤兵和十个铁匠。虽然比不上你的铠甲，但至少能帮上点忙。”
“可以。”李玄没拒绝，“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请讲。”
“云纹铁。”李玄指向自己胸甲上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血咆虎的爪子留下的，“我的铠甲需要加固。而你们这个世界的云纹铁，好像对妖星辐射有很好的抵抗力。”
刘振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容易。青阳城最好的铁匠赵铁骨，最擅长的就是打云纹铁。我马上派人去请，连夜给阁下打一面云纹铁的盾牌。”
“盾牌？”
“对。”刘振山眼里闪着光，“对付兽潮，有时候防守比进攻更重要。而且赵铁骨有一手绝活，他能把云纹铁打成活铁，不光硬，还能传能量。要是能把阁下的铠甲能量导进盾牌，说不定能开发出新打法。”
李玄沉默了两秒，面罩微微上下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那就拜托了。”
---
青阳城东，铁匠铺。
赵铁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个子矮小精瘦，但两条胳膊粗得吓人，那是几十年抡锤打铁留下的痕迹。
他听完刘振山的描述，又仔细检查了李玄胸甲上的划痕，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光。
“好铁！好手艺！”他摸着铠甲表面的复合装甲层，手指微微发抖，“老夫打铁五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精细的金属锻造！这纹路，这接缝，这热处理工艺！神了！神了啊！”
李玄站在铁匠铺中间，让赵铁骨围着铠甲转圈。
伏羲正在扫描这个老铁匠的身体数据，骨头密度是常人的1.3倍，肌肉特别发达，尤其是胳膊，简直像两根钢缆。
显然，这不是普通的铁匠。
“赵大师，这铠甲能修吗？”刘振山问。
“修？”赵铁骨摇头，“这等手艺，老夫连模仿都做不到，拿什么修？”
他话锋一转，指向铠甲上的划痕：“但是，加固却可以！阁下请看，这些划痕虽然不深，但说明铠甲的外层装甲不是无敌的。如果老夫用云纹铁打一副外挂装甲，盖在关键部位，就能有两层防护！”
“外挂装甲？”李玄问，“会影响灵活吗？”
“当然会！”赵铁骨理直气壮，“以阁下的铠甲力量，多带两百斤应该不影响行动！而且云纹铁有个特性，它能吸收冲击力，把力量分散到整个结构。要是打成盾牌，不光能挡，还能反弹一部分冲击！”
李玄想了想。
泰坦-VII的设计理念是“高灵活性重火力平台”，本来没配盾牌，因为在地球战场上，动能武器和能量武器的穿透力太强，盾牌用处不大。
但在这个世界，妖化兽的攻击方式主要是物理冲撞和撕咬，盾牌可能真的有用。
特别是赵铁骨说的“吸收冲击”，如果能实现，对付大个子的蛮力冲撞时，就多了一层保障。
“要多久？”
“三天！”赵铁骨竖起三根手指，“给老夫三天时间，用最好的寒泉云纹铁，为阁下打一副攻防一体的震岳盾！”
“震岳盾？”
“对！”老铁匠眼里闪着光，“盾面厚三寸，边开刃，能劈能砸！里面是空的，填吸震材料！最妙的是，老夫可以在盾面上嵌三十六根倒刺，平时收着，撞的时候弹出来，专门破厚皮硬甲！”
李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面盾牌，既是防御工具，又是破甲重锤。确实符合这个世界的战斗风格。
“好。”他点头，“那就拜托赵大师了。材料费用怎么算？”
“费用？”赵铁骨哈哈大笑，“阁下救了小姐，又为青阳城拼命，老夫还要什么费用？只要阁下答应我一件事！”
“请讲。”
“让老夫亲眼看看，这面盾牌在战场上能发挥多大威力！”赵铁骨搓着手，像小孩一样兴奋，“打了一辈子铁，最高兴的就是看到自己的作品被英雄用！阁下北上寒谷关时，一定带上老夫打的盾牌，多杀几只妖兽！”
李玄沉默了一会儿，面罩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我会的。”
---
接下来的两天，李玄没闲着。
他白天在青阳城周围清理零散的妖化兽，测试铠甲在不同地形和环境下的性能极限。晚上则在刘振山安排的独立院子里，对铠甲做深度保养和战术推演。
伏羲根据这两天收集的数据，更新了妖化兽的战术资料库：
血咆虎：威胁等级B+。强项：爆发速度快、爪牙硬、能声波吼叫。弱点：肚子、眼睛、吼叫前需要停一下。应对方法：远程干扰，近身打下腹，别正面接吼叫。
影牙猞：威胁等级C。强项：群体配合、偷偷偷袭。弱点：个体防御弱，怕强光。应对方法：范围攻击，声光干扰。
疫疾负鼠：威胁等级D+。强项：数量多、传播疫病。弱点：个体脆弱，怕火。应对方法：火攻，隔离消杀。
同时，伏羲也开始分析这个世界的能量环境。空气里飘着的“灵气粒子”对铠甲没直接影响，但妖化兽体内的妖星辐射，却和铠甲核心的聚变能量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检测到异常现象。”第二天深夜，伏羲突然报告，“当铠甲靠近妖化兽尸体时，聚变核心的能量输出效率会短暂提升0.3%到0.7%。推测原因：妖星辐射和聚变能量存在某种‘互补效应’。”
“互补？”李玄正在清理铠甲关节缝里的沙土，“详细说。”
“无法完全解析。但根据数据模型，妖星辐射里可能含有某种高维度能量残留，这种残留和聚变反应中的重氢粒子结合时，会释放额外能量。虽然增幅很小，但如果在高强度战斗中一直积累，可能延长铠甲的续航时间。”
李玄停下了动作。
延长续航！
这对孤军深入的他来说，意义太大了。
泰坦-VII的聚变核心理论续航时间是七十二小时全力战斗，但如果能通过吸收妖星辐射延长哪怕百分之十，也是宝贵的优势。
“能主动吸收吗？”
“需要进一步实验。但建议宿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有意识地靠近妖化兽尸体，特别是高阶个体。数据积累越多，解析越准。”
李玄点头，记下了这个信息。
第三天清晨，赵铁骨的“震岳盾”打好了。
李玄站在铁匠铺外的空地上，看着那面盾牌。
盾面是六边形的，直径一米二，厚三寸，通体是云纹铁特有的暗蓝色金属光泽，表面打着细密的鱼鳞纹，既能加固结构，又能让攻击滑开。
盾边开了刃，寒光闪闪，确实能当斧头劈。
最妙的是盾面中央，三十六个鸡蛋大小的圆孔放射状排开，每个孔里都藏着一根三棱尖刺，平时收着，触发机关时会一下弹出来，最长能伸十五厘米。尖刺表面有螺旋血槽，一看就是放血用的。
“试试分量！”赵铁骨把盾牌抬起来，看得出很沉，老铁匠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李玄上前，单手接过。
重量大概一百八十斤，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没法用，但对泰坦-VII来说刚好。
他握紧盾牌里衬的皮把手，活动了一下胳膊，平衡很好，重量分布均匀，不影响灵活。
“机关在这儿。”赵铁骨指着盾牌内侧的一个握柄，“往里按一次，尖刺弹出。再按一次，收回去。注意，尖刺弹出时盾牌重心会往前移，得适应一下。”
李玄点头，把盾牌举到身前，做了几个格挡动作。盾面和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呼啸，边的利刃在晨光里划出冷冽的弧线。
“很好。”他放下盾牌，“多谢赵大师。”
“别急着谢！”赵铁骨又从铺子里抱出一个长条木盒，“还有这个！”
木盒打开，里面是十二根标枪。
每根标枪长约两米，通体云纹铁打的，枪尖又细又长，后半截有螺旋纹。
“这是破甲投矛。”赵铁骨得意地说，“专门对付那些皮厚肉糙的大块头！矛尖淬了毒，虽然对妖化兽效果有限，但只要刺破皮，就能让它们动作变慢！”
李玄拿起一根标枪，掂了掂分量，大概四十斤，以铠甲的力量扔出去，威力不会比床弩差。
而且十二根的配置，够应付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了。
“这些武器不便宜吧？”
“钱算什么！”赵铁骨摆手说，“只要多杀妖兽，保青阳城平安，老夫倾家荡产都值！再说了，这些云纹铁矿，本来就是从妖兽窝附近挖来的，用在妖兽身上，正合适！”
李玄沉默了一会儿，把盾牌背到背上，标枪盒固定在腿部装甲的挂点上。
然后他从腰间的储物仓里取出一个小金属盒，递给赵铁骨。
“这是什么？”
“回礼。”李玄说，“盒子里是一种高强度合金的配方，还有热处理工艺。虽然比不上云纹铁，但原料好找，适合大规模装备军队。”
赵铁骨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薄得透明的金属片，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文字和图案。
那是伏羲根据地球冶金技术，结合这个世界的材料特性，优化出来的“高碳钢-锰合金”配方。
虽然比不上泰坦装甲的复合金属，但绝对远超青阳城现有的锻造水平。
老铁匠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圆了：“这、这是……淬火三次，回火两次，还要用冰泉急冷？我的天，这工艺，这思路……神作！这是神作啊！”
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捧着金属片像宝贝一样。
李玄不再多说，转身离开铁匠铺。
院外，刘振山已经集合了三百精兵，五十辆粮草车，还有后勤和铁匠队伍。
士兵们看见李玄背着新盾牌走出来，眼里都闪过敬畏和期待。
“李阁下，都准备好了。”刘振山上前说，“三百人都是老兵，至少经历过三次以上兽潮战斗。后勤队带了足够的箭矢、药品，还有二十桶火油。铁匠队能做基础的武器修复和盾牌保养。”
李玄扫了一眼队伍。
士兵们虽然装备简陋，但眼神坚定，站姿挺拔，确实是精兵的样子。
“我会尽快解决寒谷关的威胁。”李玄说。
“保重。”刘振山抱拳说，“月娥给你准备了些东西，在马车上。”
李玄点头，正要下令出发。
当当当当！！！
急促的警钟声突然从城西传来！紧接着是士兵的喊叫和妖兽的嘶吼！
“怎么回事？！”刘振山脸色大变。
一个传令兵狂奔过来，满身是血：“将军！西城！西城地下冒出来上百只疫疾负鼠！已经咬伤了三十多人，还在扩散！”
疫疾负鼠？地下？
李玄瞬间想到了什么：“伏羲，扫描西城地下结构！”
“扫描中……检测到大规模地下空洞，深度约二十米。空洞里有密集生命信号，数量超过五百。威胁等级：中。建议：立刻清理。”
“刘将军，你指挥城防。”李玄转身，面罩锁定西城方向，“我去处理那些老鼠。”
“阁下小心！疫疾负鼠带的瘟疫特别厉害，被咬伤的人三天内必死！”
“我知道。”李玄启动铠甲，背部散热口喷出蒸汽。他拔出一根破甲投矛，握在右手，左手抬起新得的震岳盾，“正好，试试新装备。”
铁人迈开步子，朝着钟声最急的方向，狂奔而去。
---
西城，贫民区。
这里的房子又矮又挤，巷子窄得像迷宫，本来是青阳城最热闹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地狱。
地上到处是人血，老鼠的血，混在一起，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几十只土狗大小的疫疾负鼠在巷子里乱窜，它们皮毛烂了，眼睛通红，嘴里不断滴着浑浊的口水，经过的地方，木头门窗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咬伤的人。他们躺在墙角、门边，脸色发青，浑身抽搐，伤口处已经化脓烂了，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有人想用布条包扎，但布条很快被脓血浸透，没用。
“救命……救命啊……”
一个少年缩在屋檐下，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咬痕，皮肉翻着，能看到白骨。
一只疫疾负鼠闻到血腥味，从拐角窜出来，直扑少年！
少年绝望地闭上眼睛。
噗嗤！
金属刺穿肉的闷响。
少年睁开眼，只见一支暗蓝色的标枪把那只疫疾负鼠钉在地上！
标枪力道特别大，刺穿老鼠后还扎进石板半尺深，鼠尸在枪杆上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铁人。
李玄从巷子另一头走来，步子沉稳，震岳盾挡在身前，盾面的鱼鳞纹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面罩上的幽蓝光扫过巷子，瞬间锁定了剩下的十三只疫疾负鼠。
“伏羲，标记所有目标。”
“标记完成。建议：用范围攻击，别陷入缠斗。”
李玄点头，左手抬起盾牌，右手从背后拔出一根破甲投矛。
他没有马上扔，而是把矛尖对准地面，然后重重一顿！
咚！
矛尾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声音不大，但频率特殊。
那是伏羲调过的驱兽声波，对人没害，但对听觉灵敏的疫疾负鼠来说，就像在耳边敲大钟！
十三只老鼠同时发出痛苦的尖叫，疯狂地原地打转，有的甚至撞向墙！
趁这个机会，李玄动了。
他像猛虎冲进羊群，震岳盾横扫，盾边的利刃把两只疫疾负鼠拦腰斩断！
转身，盾面拍击，第三只老鼠被砸成一团肉泥！
第四只想从侧面偷袭，李玄看都不看，右手的标枪像毒蛇一样反刺，贯穿老鼠脑袋！
干净利落，四只毙命。
剩下九只从声波干扰里缓过来，但它们没跑，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疯狂了，一窝蜂扑向李玄！
蠢。
李玄后退半步，震岳盾竖在身前，盾面微微倾斜。
然后，按下了内侧的机关。
咔！咔！咔！
密集的机械弹射声！
盾面上三十六个圆孔同时弹出三棱尖刺！
冲在最前的三只疫疾负鼠收不住，直接撞在尖刺上，身体被刺穿，挂在盾面上挣扎惨叫！
李玄手腕一抖，盾面旋转，把三只鼠尸甩飞，砸向后面的同类。鼠尸在空中爆开，内脏和血洒了一地，又引起一阵混乱。
就是现在。
李玄从腿部挂点抽出第二根标枪，双手各拿一根，像两条龙出海一样刺出！
左矛贯穿两只，右矛刺穿三只！
最后一只疫疾负鼠见势不妙，转身想跑，李玄抬起右腿，脚底弹出一截短刃，一脚踢出。
噗！
鼠头飞起，没头的尸体跑出三步才倒下。
巷子安静下来，只剩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
李玄收起标枪，走到那个少年面前。
少年已经吓傻了，呆呆地看着他，连腿上的疼都忘了。
“伏羲，扫描伤口。”
“扫描完成。伤口深3.2厘米，感染腐血菌、鼠疫杆菌、未知病毒变种。建议：马上清创消毒，打广谱抗生素。但铠甲医疗仓库存不够，只剩三支。”
李玄沉默了。
三支抗生素，救不了几十个伤者。
他蹲下身，从腰间的应急仓里拿出一个金属喷雾罐，这是泰坦-VII标配的战场急救喷雾，有凝血剂、局部麻醉剂和基础抗生素，虽然治不了疫疾负鼠的复杂毒素，但至少能拖一拖，争取时间。
“忍着。”李玄对少年说，然后对准伤口按下喷头。
嘶！
白色泡沫盖住伤口，少年疼得抽搐，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泡沫很快凝固，形成一层透明的保护膜，止住了血，也隔开了外面的脏东西。
“这药能保你十二个时辰不恶化。”李玄站起来，“去找医生，告诉他们用高温蒸汽消毒器械，伤口必须彻底清创，然后用艾草灰和雄黄粉混着敷。记住了吗？”
少年愣愣地点头。
李玄不再多说，转身朝下一个有惨叫声的巷子走去。
接下来半个时辰，他清理了西城六个街区的疫疾负鼠，总共杀了一百三十七只，用完了所有急救喷雾，救了十九个伤者。
但真正的源头还没解决。
“伏羲，锁定地下空洞入口。”
“已锁定。位置：西城废弃古井，深二十五米。检测到持续生命信号涌出，建议：封堵或清理。”
李玄来到那口古井边。井口直径大概两米，井壁长满青苔，井绳早就烂了。他探头往下看，只见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一股浓烈的腐臭和血腥味。
井壁上有新的爪痕，还有黏糊糊的暗绿色黏液。
那是疫疾负鼠活动时留下的分泌物。显然，这口井已经被改造成鼠群进出地下的通道了。
“李阁下！”刘振山带着一队士兵赶到，看见井口，脸色更难看了，“果然是从这里出来的。三年前就有百姓报告夜里听到井底有怪声，但派人下去查，什么都没发现。没想到……”
“下面有个大空洞。”李玄指着井壁的爪痕说，“鼠群只是先锋，真正的威胁还在下面。不把窝毁了，疫疾负鼠会不停地冒出来。”
刘振山咬牙说：“我马上调人，用石头和铁浆封死井口！”
“封不住的。”李玄摇头，“它们能挖开一次，就能挖开第二次。而且如果下面真的有大窝，强行封可能让它们从别的地方挖出来，更难防。”
“那怎么办？”
李玄看向古井，面罩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下去。”
“什么？！”刘振山惊道，“阁下，下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我的铠甲有密闭维生系统，不怕疫病。”李玄抬起震岳盾，“而且，正好试试这面盾牌在地下的表现。”
他说得轻松，但刘振山知道这决定有多疯狂。
地下空间窄，光线暗，妖兽占着地利，一旦被困，后果不敢想。
“至少要带几个人。”
“不用。”李玄打断他，“人多了反而碍事。刘将军，你带人守住井口，准备火油和巨石。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上来，或者有大量妖兽冲出，就直接倒火油，烧了整个井道。”
“可是……”
李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反驳的威严：“青阳城不能乱。你必须坐镇指挥，防止其他地方也出现类似的突破口。”
刘振山沉默了。
他知道李玄说得对。
作为守将，他不能冒险进地下。
“爹，让我去。”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刘月娥骑马赶到，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皮甲，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裹，腰间挂着短刀和几个琉璃瓶。
“胡闹！”刘振山怒道，“你一个女孩子，下去做什么？！”
“我是研究妖兽的，对妖化兽的习性和弱点最了解。”刘月娥翻身下马，走到李玄面前，“而且我带了特制的驱兽香和强光粉，在地下能派上用场。李阁下需要向导，也需要有人记录巢穴结构，为后续清理提供资料。”
李玄看着她。
刘月娥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退缩。这个女人白天刚经历生死，现在却敢主动进妖兽窝，勇气可嘉。
但勇气不等于实力。
“下面很危险，我没有余力保护你。”李玄说。
“我不需要保护。”刘月娥从包裹里拿出一副奇怪的眼镜，镜片是深黑色的水晶，“这是夜明镜，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看清十步内的东西。我还有闭气丸，能在一个时辰内不呼吸。”
她举起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表面有细密的孔：“最重要的是雷鸣珠，撞到东西后会发出持续三十息的强烈噪音和闪光，专门对付听觉和视觉灵敏的妖兽。我有三颗，够用了。”
李玄有点意外。
这些装备虽然简陋，但设计思路很专业，显然是针对地下环境特制的。
看来刘月娥不只是个学者，还是个实战派。
“伏羲，评估她的生存概率。”李玄在心里默问。
“基于现有装备和行为模式分析，在宿主保护下的生存概率：67%。独自行动生存概率：12%。建议：允许同行，但需明确指挥权。”
六成多，不算高，但可以接受。
“好。”李玄点头，“但你必须完全听我的指令。我说撤退，马上撤退。我说躲起来，马上躲起来。能做到吗？”
“能。”刘月娥毫不犹豫。
刘振山还想反对，但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最后叹了口气：“小心，两个时辰，我只等两个时辰。”
李玄不再多说，走到井边，纵身跳下。
二十五米的深度，对泰坦-VII来说不算什么。
液压腿缓冲了大部分冲击，落地时只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面罩的照明灯，幽白的光柱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改造成的巢穴，空间比预想的要大，直径超过二十米，高度也有五六米。
洞壁全是爪痕和黏液，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骨和毛发，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氨味和腐臭味，换做普通人，吸几口就会头晕。
头顶传来窸窣声，刘月娥顺着井绳滑下来。她没有李玄的本事，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落地后，她马上戴上夜明镜，看了看四周，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屠宰场。”
“也是育婴室。”李玄用标枪拨开一堆枯骨，露出下面十几个足球大小的土包。
土包表面有规律地起伏，里面显然有活物。
“疫疾负鼠的卵。”刘月娥蹲下身，用银针小心刺破一个土包，黏稠的黄色液体流出来，里面蜷着五六只还没睁眼的幼鼠，皮肤半透明，能看到内脏的轮廓。
“全部毁掉。”李玄说。
“等等！”刘月娥制止，“这些幼鼠是研究疫疾负鼠繁殖习性的宝贵样本！我需要带几只回去……”
“它们带疫病。”李玄的声音冰冷，“带回去，万一跑出来，青阳城会爆发瘟疫。”
“我有特制的密封罐……”
“不行。”李玄抬起脚，重重踏下！
噗叽！
碎裂声。
一窝幼鼠被踩成肉泥。
接着是第二脚，第三脚……十二个土包全被毁了。
刘月娥脸色发白，但没再反对。她知道李玄是对的。
在这种事上，不能心软。
清理完育婴室，李玄看向溶洞深处的几条通道。
每条通道都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伏羲，扫描通道。”
“扫描中……左侧通道：深约五十米，尽头有大空间，检测到超过两百个生命信号。中间通道：弯弯曲曲往上，可能通到别的出口。右侧通道：生命信号少，但有强烈能量辐射反应。”
能量辐射？妖星碎片？
“走右边。”李玄做出决定，“刘小姐，跟紧我。”
两人进了右侧通道。
通道很窄，李玄得微微弯腰才能过，震岳盾只能侧着拿。刘月娥跟在后面，一手举着夜明镜，一手握着短刀，警惕地观察四周。
通道越走越深，坡度向下。
岩壁上的黏液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往下滴，在地上形成一滩滩恶心的水洼。
空气也越来越浑，铠甲的维生系统显示，氧气含量已经降到18%，而且混着硫化氢和氨气这些有毒气体。
“等等。”刘月娥忽然停下，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自己吃了一粒，另一粒递给李玄，“避毒丸，能防瘴气。虽然阁下的铠甲可能不需要，但以防万一。”
李玄接过药丸，没吃，让伏羲扫描成分。
确实是一些解毒草药的精炼物，对轻度毒气有效。
他收起药丸，继续走。
又走了大概一百米，通道突然变宽，进了一个更大的溶洞。
这个溶洞比之前的更诡异。
岩壁上结着大片暗紫色的晶体，晶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把整个空间照成一片鬼魅的紫色。
而在溶洞中间，有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石台。
石台上方，飘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石，晶石慢慢转着，发出脉动式的能量波动。
“妖星碎片……”刘月娥喃喃道，声音又怕又兴奋，“果然是它。我就说，普通的妖星辐射不可能让妖兽变异到这种程度！这是一块核心碎片，能量强度是普通碎片的十倍以上！”
李玄盯着那块晶石。
伏羲的扫描读数疯狂飙升，辐射强度已经达到危险值，长期暴露足以让普通生物基因崩溃。但奇怪的是，铠甲聚变核心的能量输出效率，也在同步提升。
“检测到高浓度妖星辐射。”伏羲报告，“聚变核心能量输出效率提升：1.2%。持续暴露可能继续提升，但辐射对宿主生物组织的伤害风险也在增加。建议：保持距离，或尽快摧毁碎片。”
摧毁？
李玄看向石台。
晶石飘在半空，没任何支撑，显然不是自然现象。
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是上古符文。”刘月娥走到石台边，仔细辨认，“我在古书里见过类似的图案，这应该是一个封印阵，用来压制妖星碎片的辐射。但年代太久，封印力量减弱了，所以碎片开始影响周围的生物。”
封印阵？
李玄皱眉。
也就是说，这块碎片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而且布置的人想压制它，而不是利用它。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放的？为什么放在青阳城地下？
“小心！”刘月娥的惊叫打断了他的思考。溶洞四周的阴影里，亮起了几十双通红的眼睛！
紧接着，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夹着爪子抓岩石的刺耳声响！
不是疫疾负鼠！
是更大的东西！
李玄把震岳盾挡在身前，面罩切换到红外模式，热信号显示，有超过三十只体长一米五左右的犬型生物，正从各个洞口涌进溶洞！
它们的外形像狼，但皮毛是暗灰色的，眼睛通红，嘴角滴着腥臭的口水，爪牙在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
“腐食裂骨兽！”刘月娥声音发颤，“专门吸骨髓的高阶妖化兽！它们的口水能软化骨头，连云纹铁都能腐蚀！而且它们是群居的！”
话音未落，第一只腐食裂骨兽已经扑了上来！
腐食裂骨兽的扑击又快又狠，直取李玄的面罩。
显然，这些畜生知道哪里是弱点。
李玄不躲不闪，震岳盾上抬，盾面准准迎向扑来的兽影！
砰！
沉闷的撞击声，裂骨兽撞在盾上，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但它在空中扭身，爪子划过盾面，留下三道深深的沟痕！
云纹铁打的盾面，竟然被划伤了！
“它们的爪牙有强酸！”刘月娥喊道，“别被直接击中铠甲！”
不用她说，李玄已经察觉到了。伏羲的损伤报告瞬间弹出：“盾面表层腐蚀深度0.5毫米。威胁等级：中。建议：避免长时间接触。”
不能硬挡。
李玄后退半步，左手盾牌侧举，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根破甲投矛。
第二只、第三只裂骨兽同时扑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李玄左脚为轴，身体旋转，震岳盾像扇面一样横扫，把左边的裂骨兽拍飞！
同时右手投矛像毒蛇吐信，准准刺进右边裂骨兽张开的嘴，从后脖子穿出！
噗嗤！
腥臭的血喷溅。但李玄马上松手，因为矛杆已经被裂骨兽的口水腐蚀，冒着白烟，强度大幅下降。
他果断扔下矛，从腿部挂点抽出第二根。
而这时，更多的裂骨兽已经围上来了，足足二十多只，把他和刘月娥围在中间，慢慢绕着走，找攻击时机。
“李阁下，用火！”刘月娥从包裹里抓出一把红色粉末，“这是磷光粉，遇空气会自己烧，能暂时逼退它们！”
“不用。”李玄盯着兽群，面罩下的眼睛冷静得像冰，“伏羲，分析攻击模式。”
“分析完成。目标攻击习惯：三只一组，轮流扑击，主要攻下盘和关节。弱点：肚子防御差，而且强酸口水需要时间分泌，连续攻击后有大概两秒间隔。”
两秒。
够了。
李玄忽然动了。
向前冲！
目标是兽群最密的地方！
裂骨兽显然没想到猎物会反冲，阵型出现瞬间的混乱。
就是现在！
李玄左手震岳盾猛地下砸，盾边的利刃把一只裂骨兽的头劈开！
右手投矛横扫，把另一只抽飞！
然后他按下了盾牌内侧的机关。
咔咔咔！
三十根尖刺同时弹出！
李玄把盾牌像巨斧一样挥舞，尖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一只裂骨兽想从侧面偷袭，直接被尖刺贯穿胸腹，挂在盾面上惨叫！
血腥味刺激了兽群的凶性，它们不再小心，一窝蜂扑上来！
李玄陷入围攻，震岳盾左右格挡，投矛像疾风骤雨一样刺出，每一下都带走一条命！
但裂骨兽太多了，而且它们学聪明了，不再攻击坚固的盾牌和胸甲，而是专攻李玄的腿和背！
嗤！
一只裂骨兽的爪子划破了外挂装甲，在里面的复合层上留下三道浅痕。
虽然没伤到液压管，但这是危险的信号。
“李阁下，后面！”刘月娥惊呼。
李玄头也不回，震岳盾向后猛撞！
咚！
一只想偷袭的裂骨兽被撞飞，但更多的已经扑到他背上，爪子疯狂抓挠，酸液腐蚀装甲，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外部装甲腐蚀率：3%。”伏羲警告，“建议：启动震荡波清场。”
李玄咬牙。
震荡波会耗很多能量，而且可能波及刘月娥。
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刘小姐，闭眼捂耳！”
“什么？”
李玄没时间解释，把震岳盾重重顿地，盾面接触地面的瞬间，铠甲脚底的震荡模块全功率启动！
嗡！！！
以李玄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
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岩壁上的紫色晶体簌簌往下掉！
离得最近的五只裂骨兽直接被震碎内脏，七窍流血死了！
稍远的十几只也被震翻在地，痛苦地打滚！
刘月娥虽然及时捂耳闭眼，但还是被声浪冲击得头晕，瘫坐在地上。
震荡持续了三秒。
等波动平息，溶洞内已经一片狼藉。
还活着的裂骨兽不到十只，而且都受了内伤，动作慢了很多。
李玄没给它们恢复的机会。
他拔出最后一根投矛，像死神一样走向那些挣扎的妖兽，一矛一个，准准刺穿心脏或脑袋。
三十秒后，溶洞里再没有站着的敌人，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血腥。
“结束了吗？”刘月娥摇摇晃晃站起来，脸色惨白。
“还没。”李玄看向溶洞深处。那里还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有更强烈的能量辐射反应。
他走到石台边，盯着那块飘着的妖星碎片。
晶石还在慢慢转，脉动的能量仿佛有生命一样。
“要毁掉它吗？”刘月娥问。
李玄伸手，想碰晶石。
但在距离还有十厘米时，一层透明的能量屏障突然出现，把他手弹开了。
“封印还在起作用。”刘月娥仔细观察石台的纹路，“虽然弱了，但核心封印依然有效。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能量爆炸，这个溶洞……不，可能整个青阳城地下都会塌。”
棘手。
不毁碎片，妖兽会不停地被吸引过来。
但毁的代价又太大。
“有没有办法加固封印？”李玄问。
“可能有，但需要研究这些符文。”刘月娥从包裹里拿出纸笔，开始描石台上的纹路，“给我一点时间。”
李玄点头，持盾守在通道口，警惕可能出现的下一波袭击。
但奇怪的是，腐食裂骨兽被消灭后，再没有其他妖兽出现。似乎这个溶洞是它们的专属领地，别的妖兽不敢进。
一刻钟后，刘月娥描完了。她把图纸小心收好，又采了一些紫色晶体的样本，然后看向李玄：“可以了。不过，我们怎么处理这块碎片？”
李玄想了想，做出决定：“暂时留在这儿。但需要封住这个溶洞，不让别的妖兽靠近。”
“怎么封？”
“用这个。”李玄从腰间的应急仓里拿出三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那是泰坦-VII的智能地雷，本来用于封锁通道或伏击敌军。
他设好激活程序，把地雷放在三条通道的入口处，一旦有大型生物经过就会引爆，威力足以炸塌通道。
“这些雷火珠能维持三十天。”李玄对刘月娥说，“三十天内，青阳城必须找到加固封印的方法，或者做好毁碎片的准备。”
刘月娥郑重地点头。
两人原路返回。
经过之前的战场时，刘月娥看着满地的裂骨兽尸体，忽然说：“李阁下，我能采些样本吗？腐食裂骨兽的强酸口水是很珍贵的研究材料。”
“可以，但要快。”
刘月娥马上动手，用特制的琉璃瓶收集口水和血样。
李玄则检查铠甲损伤，外部装甲有十七处腐蚀痕迹，最深的一道已经伤到复合层，但没穿透。
震岳盾的表面更是布满划痕和腐蚀坑，需要回去重新打磨。
总的来说，损伤可控。而且伏羲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聚变核心能量输出效率提升：1.8%。推测原因：长时间暴露于高浓度妖星辐射环境。效率提升预计可持续七十二小时。”
1.8%，听起来不多，但在持久战中，可能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两人回到井底，刘月娥拉动井绳，给上面信号。
很快，绳子垂下来，他们依次被拉上去。
井口外，刘振山焦急地等着，看到两人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当他听刘月娥描述地下的情况时，脸色越来越凝重。
“妖星核心碎片……封印阵……这下麻烦了。”刘振山揉着太阳穴，“加固封印需要懂上古符文的大师，整个东洲，恐怕只有天机阁的那些老学究能做到。但他们远在皇都，来回至少要两个月。”
“那就做好毁的准备。”李玄说，“刘将军，我需要青阳城所有关于爆破的知识，怎么算炸药用量，怎么布置才能定向坍塌，怎么控制爆炸范围。”
“这个……赵铁骨应该懂一些。他年轻时干过矿山爆破。”刘振山看向李玄，“阁下是打算，如果三十天内找不到加固方法，就亲手炸了碎片？”
“嗯。”李玄点头，“但不能让青阳城陪葬。所以需要精确计算。”
刘振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李阁下，你有没有想过为朝廷效力？”
李玄转过头，面罩的幽蓝光对着刘振山。
“什么意思？”
“以阁下的实力和知识，如果愿意效忠东洲皇室，封侯拜将不在话下。”刘振山认真地说，“而且皇室掌握的资源远非青阳城可比，天机阁、工部、军器监，所有专家都能为阁下所用。加固封印也好，研究妖星碎片也好，都会容易得多。”
招揽。
意料之中。
李玄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夜空。
繁星点点，但那些星星里，没有一颗是他熟悉的星座。
这里不是地球，他回不去了。
但他依然记得自己的身份：第七特种战术小队队长，中校李玄。他的任务是探索虫洞异常，收集数据，然后回家。
为这个世界的朝廷效力？
那意味着卷进政治、权力斗争，还有没完没了的义务。他的时间和精力会被耗掉，回家的目标会越来越远。
“刘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李玄缓缓说道，“但我习惯独来独往。朝廷的规矩太多，不适合我。”
委婉的拒绝。刘振山听懂了，叹了口气：“我明白了。那阁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北上寒谷关？”
“嗯。”李玄说，“但去之前，我需要先扫清青阳城周边的威胁。地下巢穴只是其一，城外还有几个妖兽聚集点，必须处理掉，否则我离开后，青阳城会再次陷入危机。”
“需要多少人手？”
“不用。我一个人更快。”
刘振山苦笑。
确实，以这位铁甲战神的实力，带人反而拖累。
“那就拜托阁下了。青阳城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李玄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夜色里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
刘月娥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轻声问：“爹，你觉得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刘振山摇头，“但可以肯定，他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身铠甲，那些武器，那种战斗方式……都不属于东洲，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和妖星有关。”刘振山目光深邃，“也或许，他有自己的使命。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他，同时保护好自己。”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回去吧。你带回来的样本和拓印，需要尽快研究。青阳城的未来，可能就靠这些了。”
刘月娥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包裹。
夜色更深了。
而李玄已经回到城东的院子，开始为明天的清理行动做准备。
铠甲需要保养，武器需要维护，战术需要规划。
伏羲正在整理今天收集的所有数据：妖化兽的行为模式、妖星辐射的特性、地下巢穴的结构。
还有那个封印阵的纹路。
“检测到异常。”伏羲忽然报告，“封印阵的符文结构与铠甲数据库中的量子稳定场发生器设计图，有17%的相似性。虽然工艺和技术水平天差地别，但基本原理相通：都是通过能量场束缚高能物质。”
李玄动作一顿：“意思是，那个封印阵的技术原理，和地球的某些科技类似？”
“是的。虽然实现方式不同，但核心思想一致。这可能是某种技术趋同进化。”
有趣。
两个世界，两种文明，却发展出了类似的技术思路。
那么，布置封印阵的上古先民，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为什么要把妖星碎片封印在青阳城地下？
问题越来越多，答案却一个都没有。
李玄摇摇头，把这些疑问暂时压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实战。
明天的清理行动，他要面对的是盘踞在城东丘陵的野猪獠豕巢穴。
据刘振山说，那是一群皮糙肉厚、力气大得吓人的妖化兽，首领甚至披着天生的骨板装甲，普通刀剑砍不动。
正好，试试震岳盾的极限。
李玄抚摸着盾面上的划痕和腐蚀坑，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