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撕裂空间的声音。
李玄感觉自己飘在了一个没有重力的地方，四周空荡荡的。
时间好像也乱了套，分不清过了多久。
他最后记得的是实验舱里那刺眼的红光，还有屏幕上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大洞，把整支特种小队都给吞了进去。
“警告。时空坐标丢失。”
“聚变核心过载，输出功率187%。”
“外部装甲温度：3200摄氏度。”
冷冰冰的电子音在他头盔里响了起来。
这是“伏羲”，是他身上这套泰坦-VII型动力铠甲自带的人工智能。
李玄猛地睁开眼，面罩上已经裂开了几道口子。透过裂缝，他看到下面是一片绿色，正在飞快地朝他扑过来。
是森林。
树长得特别高，枝叶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都看不到天。
而他自己就像一颗流星，正朝这片林子砸下去。
“撞击倒数：5、4——”
李玄咬紧牙关，整个人在铠甲里绷得紧紧的。
他参加过十七次空降，三次轨道突击，但从没试过不带降落伞就这么从高空往下摔。
“——2、1。”
轰！！！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轰隆隆的响声。
铠甲砸在了东洲大陆青阳城西边三十里外的山坡上。
泥土和石头被撞得飞起来十几米高，像海浪一样朝四周涌去。长了上百年的老树咔嚓咔嚓地断了一地。冲击波扫过半里地，惊起了一大群鸟，遮天蔽日地飞。
李玄被震得差点晕过去。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还有伏羲紧急的警报：
“撞击吸收率：68%。左膝液压系统受损。”
“外部装甲完好率：94%。”
“检测到未知大气成分，含氧量31%，氮68%，其余为惰性气体及微量未知粒子。”
“重力：1.2倍标准地球重力。”
李玄喘着粗气，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铠甲反应有点慢，但好歹还能动。
泰坦-VII发出低沉的液压声，从五米深的坑里慢慢站了起来。
这个2.1米高的铁家伙身上沾满了泥巴和碎叶子，肩膀那块“第七特种战术小队”的鹰徽在透过树叶的阳光底下发着暗沉沉的光。
面罩上的显示器闪了闪，开始扫描周围的环境，画出一张三维地图。
“生命信号扫描启动。”
伏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半径五百米内，检测到三十七个中型热血生命体，体征类似猫科掠食者。距离：三百米，正在快速接近。”
李玄心里一紧。
铠甲右臂的接口一转，一把一米八长、三十厘米宽的黑色金属大剑从背后滑到了他手里。
握住剑柄的瞬间，蓝色的光纹从剑格往剑尖蔓延。
“高频振粒子剑，启动待机。”伏羲报告，“能量充填率：100%。”
李玄转过身，面罩的扫描图上，森林里的东西被标成了橙红色，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速度很快，跑动的路线一看就是围猎的阵型。
他深吸了口气。
铠甲里的循环系统把富含氧气的空气送进他肺里。
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穿越了，还掉进了野兽窝。
也好。
当兵的本能压过了对未知的害怕。
他微微弯下膝盖，把大剑横在身前。剑刃发出低鸣，震掉了上面的土。
第一只野兽从树丛里冲出来的时候，李玄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长得像猞猁，但个头跟成年东北虎差不多。
肩膀和背上鼓着肌肉，盖着一层暗紫色的鳞片，爪子像镰刀一样，在地上抓出三指深的印子。
最吓人的是它的嘴，下巴两边各长着一根三十厘米长的弯牙，牙尖上滴着黏糊糊的口水。
“生物特征分析中……”
伏羲马上报出数据。
“骨骼密度为地球大型猫科动物的2.3倍，肌肉纤维结构异常，推测具有超常爆发力。唾液检测到蛋白酶及神经毒素成分。”
那野兽没立刻扑上来。
它压低了身子，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铁家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然后，另外五只从树林阴影里钻了出来。
它们从三个方向围住他，步子轻得奇怪，脚掌的肉垫把声音全吸掉了。李玄面罩的战术屏上，六个红点正好围成半个圈。
“伏羲，算一下从哪边冲出去最好。”
“正前方两只间距较大，建议从该方向突围。成功率：74%。”
李玄没动。
他在等。
等这些畜生先动手。
左边第二只年轻的忍不住了，后腿肌肉猛地一鼓，像一道黑色闪电似的扑了过来！
三十米的距离，它只用了一秒半。跳起来的时候，两只前爪张开，爪子在阳光下闪着金属似的冷光。
就是现在！
李玄没退，反而往前冲。铠甲动力全开，这1.8吨的铁疙瘩爆发出快得不正常的冲刺速度！
他一矮身，让那只野兽从他头顶扑过去，同时右手的大剑从下往上撩！
嗤！
高频振动的剑刃切开了野兽的肚子。
暗红的血和内脏哗啦一下洒出来。那野兽发出一声惨到变形的尖叫，重重摔在十米外的地上，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一剑毙命。
但这下激起了兽群的凶性。剩下的五只同时发动攻击！
它们没有傻乎乎地一起扑，而是分成两拨：三只从正面假装攻击，吸引他注意；两只绕到侧面，瞄准铠甲的关节缝。
聪明的畜生。
李玄转身，大剑横扫！
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光。正面扑来的一只赶紧往旁边跳，但还是被削掉了半边前爪。
侧面，一只已经扑到他左腿上了，獠牙狠狠咬向膝关节的液压管！
锵！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那獠牙在星纹合金做的装甲上咬出两道白印子，但没咬穿。
李玄左腿猛地一甩，1.8吨的力气把那野兽甩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
“左膝装甲受损程度：轻微。”
伏羲报告。
“建议启动主动防御。”
“同意。”
李玄话音刚落，铠甲肩膀两边的装甲板滑开，露出两排蜂窝一样的发射孔。
噗噗噗噗！
二十四颗非致命震爆弹呈扇形打了出去，在兽群里炸开！
不是火，也不是弹片，而是高达180分贝的声浪和刺眼的强光。
影牙猞的听觉是人类的七倍，这一下直接把它们搞晕了，惨叫着满地打滚。
李玄没浪费机会。
他像死神一样踏上前，大剑每挥一次就精准地杀死一个。
砍头！穿心！腰斩！
七年的特种作战经验让他清楚地知道怎么杀最快。
第五剑落下的时候，最后一只影牙猞的脑袋飞了起来，滚到了树根旁边。
森林忽然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铠甲散热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李玄站在六具野兽尸体中间，剑刃上的血顺着血槽往下滴。
他喘了口气，正要检查铠甲状态。
咚！咚！咚！
沉重、有规律、像巨鼓在敲的声音，从森林深处传来。
地面开始轻轻发抖。
李玄慢慢转过头。
面罩的远距镜头自动拉近，穿过一层层树干，盯住了一公里外那个正在移动的大家伙。
那是一头象。
但绝不是地球上的象。
它身高超过五米，体长近十米，全身披着粗硬的长毛，两根弯弯的象牙像攻城锤一样朝前伸着。
最怪的是，它皮肤上结着淡蓝色的冰晶，每呼吸一次都喷出肉眼能看到的白雾。
在它周围，上百个热信号像潮水一样涌动。
“分析完毕。”
伏羲的声音带上了点少见的沉重。
“目标为猛犸类生物，体表温度：-12摄氏度。检测到异常能量辐射，与虫洞异常波动同源。危险等级评估：高。”
巨象仰起头，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鸣。
声浪扫过的地方，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李玄握紧了剑柄。
“呱！！！”
寒谷猛犸的吼声还没完全消散，天上就传来了新的威胁。
三只会飞的妖兽撕裂云层俯冲下来。它们的翅膀张开超过四米，长得像史前翼龙和秃鹫混在一起的样子。
嘴像弯钩，爪子像钢钩，羽毛边缘闪着暗蓝色的金属光泽。
“检测到高速俯冲目标。”
伏羲的警告跟妖兽的动作几乎同时。
“距离：八百米，预计接触时间：七秒。”
李玄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死在地面上。
那是上百只被猛犸吼声赶来的兽群，正从森林里涌出来。
影牙猞、腐食鬣狗、还有他从没见过、长得像野猪却披着骨板的怪物。
它们眼睛通红，口水横流，明显已经疯掉了。
天上地下，绝杀的死局。
但李玄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伏羲，启动全战术模式。”
“确认。能量分配：武器系统65%，机动系统25%，护盾系统10%。”
铠甲里面传来密集的机械运作声。
背上的散热栅格完全打开，喷出热腾腾的气流；腿上的液压系统加压，脚底的抓地爪弹出来；剑上蓝色的光纹亮度猛增，剑刃开始以每秒三千次的频率高频振动，发出低沉像蜂鸣的震颤。
第一只会飞的妖兽到了。
它从正上方垂直冲下来，两只爪子瞄准头盔和肩膀的接缝——那是几乎所有动力铠甲的弱点。
战术素养很高。
可惜，它碰上的是泰坦-VII。
李玄在最后一刻侧身，妖兽的爪子擦着他头盔划过，在面罩上留下三道火星。
同一瞬间，星纹合金做的机械手像闪电一样探出，一把抓住了妖兽的左翼！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
妖兽发出尖锐的惨叫，另一只爪子在铠甲胸甲上疯狂乱抓，但只能留下一串刺耳的刮擦声。
李玄面无表情，右手大剑从下往上反撩！
剑刃从妖兽肚子切进去，从背上穿出来，把这只两米长的怪物几乎砍成两半。
滚烫的兽血泼在铠甲上。
李玄甩开尸体，脚步不停，朝着兽群最密的地方冲锋！
第二、第三只会飞的妖兽从两边夹击。
它们显然从同伴的死里学到了教训，不再试着抓他，而是高速掠过，用锋利的翅膀边缘切割。
这种攻击方式对付没穿甲的人特别有效，能一下子把人削断。
但泰坦-VII不是人。
当当！
两声金属碰撞的巨响。妖兽的翅膀砍在肩膀和背上的装甲上，溅起大片火花，却只留下两道浅印子。
李玄甚至没晃一下，冲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兽群最前面的三只腐食鬣狗扑了上来。
这些畜生有小牛犊那么大，下巴的力量能咬碎牛骨头。
它们瞄准铠甲的腿！
再硬的铠甲，只要让人失去平衡，就有机会。
愚蠢。
李玄右脚重重踏地！
不是普通的踏步。
铠甲脚底的震荡模块启动了，把巨大的动能导进地面。
以落点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地面像水波一样起伏、鼓起、然后猛地陷下去！
三只腐食鬣狗瞬间失去平衡。李玄抓住这半秒的空当，大剑横扫！
噗嗤！噗嗤！噗嗤！
三颗脑袋几乎同时飞起。
血柱喷到三米高，在阳光下形成短暂的红色喷泉。
后面的兽群被镇住了。
就算疯了，生物怕死的本能还在。
它们脚步犹豫，包围圈松了一下。
李玄要的就是这一下。
“伏羲，启动破阵协议。”
“确认。聚变核心输出功率：95%。持续时间：十五秒。”
铠甲里面传来涡轮加速的尖啸。
李玄像一辆启动的重型坦克，朝着兽群最弱的左边猛冲！
每一步都踩碎泥土，速度在三秒内冲到每小时六十公里！
挡路的妖兽？撞开！
一只披着骨板的野猪妖想用冲撞拦他。
李玄不躲不闪，左肩一沉，用全身重量加上冲锋的力气，狠狠撞了上去！
轰！
野猪妖六百斤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往后飞，一连撞断三棵小树才停下。胸口骨板全碎了，凹进去一个大坑。
李玄脚步不停。
大剑在他手里变成死亡的旋风，每挥一次都带走一条甚至几条命。
砍、劈、撩、刺。
基础的剑术动作在动力铠甲的怪力下，变成最有效的杀人手法。
十秒，他杀穿了三十米厚的兽群。
身后留下一条残肢断臂铺成的血路。
而这时候，最后两只会飞的妖兽终于找到最好的攻击时机。
它们从正后方俯冲，趁着李玄刚杀掉一只影牙猞、力气用完新力还没生的瞬间，四只爪子同时抓向铠甲的后颈和脊椎连接处！
那是泰坦-VII真正的结构弱点！
“后方突袭！”
伏羲警告。
李玄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移动剑。
他只是把大剑倒过来拿，剑尖朝后，剑柄抵在腰上，然后按下了剑柄上一个隐藏的按钮。
嗡！
剑上的蓝光突然变得刺眼。
不是振动，而是真的能量释放！
一道半月形的等离子弧从剑尖喷出来，向后横扫，长度瞬间伸到三米！
两只会飞的妖兽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迎面撞上这片死亡弧光。
嘶啦！
像热刀切黄油。妖兽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整整齐齐切成两段，切口处组织都碳化了，连血都没来得及喷。
残尸在惯性作用下又飞了十几米，才重重摔下来。
李玄慢慢转身，剑上的等离子弧光渐渐熄灭。
周围还剩二十多只妖兽，但它们已经完全没了战意。
最前面几只开始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连锁反应下，整个兽群像退潮一样散了，消失在森林深处。
只剩那头寒谷猛犸。
它站在原地，巨大的眼睛盯着李玄，鼻子里喷出粗重的寒雾。
地面以它的四只脚为中心，开始结霜。
李玄抬起大剑，剑尖直指巨兽。
“伏羲，分析弱点。”
“目标体表冰晶层厚度：15-30厘米，可抵御常规动能武器。建议攻击部位：眼睛、口腔、足踝关节。成功率评估：41%。”
41%。不高。
但够了。
李玄开始迈步，朝着猛犸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猛犸发出一声警告性的低吼，前脚重重踏地！
冰刺像浪一样从地面突起，朝李玄蔓延过来！
李玄猛地加速！
铠甲动力全开，他在冰刺到脚前的瞬间往旁边跳，落地，再冲刺，Z字形跑动完美避开所有地面攻击。
三十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两秒！
进入攻击范围！
猛犸抬起前脚，像天柱一样踩下来！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连主战坦克都会被压成铁饼。
李玄没有硬接。
他往左一滚，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同时大剑顺势斩过猛犸的左前脚踝！
锵！
冰晶飞溅！
剑刃砍穿了表层的冰甲，但在更深的厚皮和骨头前停住了。
猛犸吃痛，长鼻子像巨鞭一样抽过来！
太快了！
李玄只来得及横剑一挡，就被这股几十吨力气的抽击打飞了出去！
轰隆！
他撞穿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在地上犁出十米长的沟才停下。
面罩显示器瞬间被警告标志盖满：
“胸甲结构损伤：12%。”
“内部缓冲系统过载。”
“建议撤退。”
李玄撑着大剑慢慢站起来。
猛犸朝他冲过来了。
五米高的巨兽全力冲锋，大地都在发抖，路边的树像麦秆一样倒下。
跑不掉。
速度不是一个级别。
李玄深吸一口气，把大剑双手握住，剑尖垂在地上。
“伏羲，启动过载冲击协议。”
“警告。该协议将使聚变核心超载运行，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确认执行？”
“确认。”
铠甲里面传来几乎像咆哮的能量奔流声。
所有不重要的系统瞬间关闭，省出的能量全部涌进双腿和双臂的驱动单元。
猛犸到了。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李玄动了。
迎着冲锋反冲！
铠甲的动力输出达到极限，让他在短短三步内加速到极致！
在快要撞上的最后一瞬，他猛地侧身，差一点点跟猛犸擦肩而过！
同时，双手大剑从下往上，全力撩斩！
目标是猛犸相对脆弱的左后腿关节！
咔嚓！！！
这一次，剑刃斩断了骨头。
猛犸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冲锋的势头瞬间瓦解，像山崩一样往左侧倒！
它想用长鼻子撑住，但六万吨的体重在失衡下根本救不回来。
轰！！！
大地震动。
猛犸侧摔在地，压倒了一片树林。
李玄没给它爬起来的机会。
他跳上猛犸的侧腹，沿着起伏像丘陵的身体跑，最后停在猛犸的脑袋旁边。
猛犸的眼睛转过来，盯着这个又小又致命的东西，发出哀鸣。
李玄举起大剑，剑尖对准猛犸的眼睛。
停了一秒。
然后，刺下。
---
青阳城的巡逻队是在半个时辰后到达战场的。
队长刘猛是个四十岁的老兵，脸上有三道妖兽留下的爪疤。
他带着二十个弟兄沿着兽群活动的痕迹追过来，本打算在外围看看就撤回去。
直到他们听见了那声地动山摇的巨响，还有随后传来的、寒谷猛犸临死前的哀嚎。
“头儿，这……”
年轻士兵王虎声音发抖，手指着前面森林里升起的烟尘。
刘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拔出腰里别的制式战刀。
刀身是云纹铁打的，能砍开大多数低阶妖兽的皮肉，但对上猛犸，就跟牙签没两样。
“保持阵型，慢慢推进。”
他压低声音：
“一有不对，马上撤。咱们的任务是侦查，不是送死。”
二十一个人呈扇形散开，踩着满地的断枝烂叶，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摸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地狱。
不，不是地狱。
是屠宰场。
方圆百步的林子几乎被夷平了。
折断的树横七竖八，地上全是坑和沟，泥土被血染成暗褐色。
六具影牙猞的尸体散得到处都是，有的被砍头，有的被开膛，死得惨不忍睹。
更远点，三只腐食鬣狗的无头尸体叠在一起，血已经流干了。
而这只是开胃菜。
当他们看到那只侧倒在地、像小山一样的寒谷猛犸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猛犸死了。
一把幽蓝色的金属大剑从它的右眼刺进去，直插大脑，只留下剑柄在外面。
剑身上奇怪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好像有生命在流动。
而站在猛犸尸体旁边的，是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
2.1米高的铁疙瘩，全身盖着暗沉得像夜色的金属装甲。
装甲上全是划痕和撞凹的地方，沾满了已经干了的血和内脏碎块。
肩膀厚得像城墙，背上有复杂的散热结构，此刻正喷出淡淡的白雾。
最让人胆寒的是那东西的“脸”——是一整块黑色面罩，什么五官都没有。
“妖……妖神？”
王虎的声音抖得厉害。
“闭嘴。”
刘猛低吼，但他自己手心也在冒汗。
他在青阳城守了二十年，见过妖兽，见过变异野兽，甚至见过一些古书上记载的上古凶兽。
但眼前这个东西不是活的。
它冰冷、精密、充满某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感。
铁疙瘩转过头，看向他们。
二十一名士兵同时后退半步，举起武器，阵型却已经乱了。
刘猛咬咬牙，上前一步，战刀横在身前：“何方妖物！报上名来！”
他其实没指望对方回答。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会说话。
但下一刻，铁疙瘩脑袋微微偏了偏，面罩下发出一个低沉、带着奇怪金属质感的声音：
“人类？”
字正腔圆的东洲官话。
虽然语调有点生硬，但每个字都清楚得很。
刘猛愣住了。
他身后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
“你……你会说话？”
刘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语言模块已初步校准。”
李玄，通过伏羲的实时翻译系统回答。
他也在观察这些人：拿冷兵器的，穿皮甲混着些金属甲片，武器材质好像是铁。
有意思。
这个世界的冶炼技术，好像并不原始。
“我不是妖物。”
李玄继续说，尽量让语气平和点：
“我从远方来。碰上妖兽袭击，没办法才自卫。”
他指指周围的尸体，又指指自己铠甲上的伤。
刘猛顺着他动作看过去，心里飞快地盘算。
如果这东西是敌人，刚才完全可以在他们靠近前就动手。
但它没有。
而且看这战场的惨样，它杀的确确实实都是妖兽。
更重要的是，它杀了寒谷猛犸。
那只祸害了青阳城三年的巨兽，每年冬天都带着兽群南下，抢村子，吃人。
城防军组织过三次围剿，每次都死不少人，却连重伤它都做不到。
而现在，它死了。
死在这个铁疙瘩手里。
刘猛心里的天平开始偏了。
他慢慢放下战刀，但没插回鞘里。
“你说你从远方来。”他试探着问，“多远？”
李玄沉默了两秒。
“远到没法用距离算。”
这个回答很模糊，但刘猛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不是东洲大陆上的任何一国。
也许是海外？
也许是传说中的秘境？
不重要。
重要的是实力。
“阁下怎么称呼？”刘猛换了敬语。
“李玄。”
简单的两个字。
刘猛记下了。
“李阁下。”
他抱了抱拳，这是东洲武者的礼节。
“在下刘猛，青阳城西城巡逻队队长。阁下斩杀寒谷猛犸，为我青阳城除了一大害，请受刘某一拜。”
他说着真的弯下腰行礼。
身后的士兵们见了，也纷纷收起武器，跟着行礼。
李玄没动。
他在观察，在分析。
这些人态度转得很快，但不全是出于感激。
更多的是想拉拢。
他想起伏羲之前扫到的，五十里外那座城池的生命信号。
青阳城。
听起来像人住的地方。
“刘队长不必多礼。”李玄说，“我刚来这儿，对周围情况什么都不知道。方便的话，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那些妖兽又是什么东西？”
刘猛直起身，眼里闪过思索的光。这个铁疙瘩实力强得吓人，却好像真的对东洲一无所知。
是装的？还是真不懂？
他决定赌一把。
“此地乃东洲大陆，大夏王朝边境，青阳城辖地。”刘猛解释道，“至于那些妖兽……唉，说来话长。三年前天上掉下妖星，碎片散得到处都是，被那东西照过的野兽就会妖化，变得暴躁嗜血，攻击性特别强。青阳城在边境上，受害最深。”
妖星碎片？
辐射？
这两个词让李玄心里一动。
伏羲之前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应该跟虫洞有关。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那青阳城现在怎么样？”
刘猛的脸色暗了下来：“不太乐观。妖兽围城快一个月了，城里粮草快没了，老百姓人心惶惶。今天这批兽群，本来是要去袭击城南村子的，幸亏阁下拦下来，不然想都不敢想。”
李玄沉默。
他在想该怎么做。
进人住的城，意味着要暴露在更多人面前，增加不确定的因素。
但同时也意味着能拿到情报、补给、还有对这个世界的深入了解。
而且从刘猛说的看，妖兽威胁是全局性的，单打独斗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伏羲，建议？”他在心里问。
“建议接触当地人类势力。”伏羲的电子音回答，“当前情报缺失率：87%。需要建立信息库以规划后续行动。同时，检测到该世界存在云纹铁等特殊材料，可能有助于修复铠甲损伤。”
有理。
李玄抬起头，看向刘猛：“刘队长，我愿随你入城。但有一个条件。”
“阁下请讲！”
“我需要一个独立的住处，不被人打扰。而且在我主动现身之前，不要把我的存在到处说。”
刘猛眼睛一亮：“这个容易！城主府旁边就有一处独立院子，原是一位老将军的宅子，他去年战死后一直空着，绝对安静！至于保密……”
他看了看身后的士兵。
“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往外说！违令的，军法处置！”
士兵们齐声答应。
李玄点点头，拔下插在猛犸眼里的剑。
背上的磁力锁自动吸住，把剑固定在铠甲后面。
然后他走向刘猛。
每走一步，地面都轻轻颤一下。
士兵们下意识地让开路，眼里混着敬畏和害怕。
刘猛做了个请的手势：“阁下，这边走。青阳城离这儿约五十里，我们骑马……呃……”
他看着李玄的铁疙瘩身体，又看了看巡逻队带来的二十几匹战马，表情尴尬。
李玄明白他意思：“你们骑马，我走路就行。速度不会慢。”
刘猛半信半疑，但还是下令出发。
士兵们翻身上马，他特意留了匹空马，想着万一这位铁甲阁下改主意。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一辈子忘不掉的一幕。
李玄没有跑。他只是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跨出三米多，速度却越来越快。
铠甲腿上的液压系统高效运转，让这个1.8吨的铁疙瘩以跟战马差不多的速度在林子里穿行，而且路线选得特别准，几乎躲开所有障碍。
五十里路，一个时辰。
当青阳城那十米高的土城墙出现在视野里时，李玄放慢了脚步。
他抬头看去，城墙上旗子飘着，士兵来回巡逻，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而在城墙外，他看到了更多东西。
妖兽的尸体。
人的尸体。
烧过后的焦土。
还有巨兽撞城墙留下的一道道深沟。
刘猛勒住马，回头看向李玄，表情复杂：“李阁下，青阳城到了。欢迎你来。”
李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座城，面罩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新世界的欢迎仪式，才刚刚开始。
---
刘猛没食言。
他带着李玄从西侧小门进城。
主城门为了防妖兽冲撞，早就用大石头和铁闸封死了。
守门的士兵看见铁甲巨人时，吓得差点要拉警报，被刘猛厉声喝住。
“这位是城主请来的贵客！谁多嘴，军法处置！”
士兵们不敢吭声，但眼睛始终没离开李玄。
那种混合着害怕、好奇、还有一丝希望的眼神，李玄很熟。
在战区，老百姓看援军时就是这样。
青阳城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破。
街道窄，两边房子大多门窗紧闭，墙上到处是补过的裂缝和干了的血迹。
零星几个行人匆匆走过，看到李玄时先一愣，然后飞快躲进巷子。
偶尔有孩子从门缝里偷看，立刻被大人拉回去。
萧条。
压抑。
绝望。
刘猛显然也感觉到了气氛，低声解释：“妖兽围城三个月，死了两千多人。现在城里存粮只够十天，人心惶惶，让阁下见笑了。”
李玄摇摇头：“战争时期，正常。”
刘猛引着他穿过半个城区，最终来到城主府东边的一处院子。
院子不小，三进三出，但确实像他说的，空了挺久。
院子里杂草丛生，房子门窗破了，只有正堂还算完整。
“条件简陋，还请阁下将就。”刘猛有点惭愧，“我马上派人来打扫，再送些被子吃的。”
“不用。”李玄打断他，“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只需保证没人打扰。”
“这个放心！”刘猛拍胸脯，“我会派亲兵在院外守着，一只苍蝇都放不进来！”
他又交代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玄站在正堂中央。
“伏羲，启动全面自检。”
“确认。自检程序开始。”
铠甲里面响起细微的机械运作声。
面罩显示器上，一条条数据飞快滚动：
系统状态概览
聚变核心：运转正常，输出功率稳定在82%
外部装甲：完好率91%，左肩、胸甲、右膝有轻度损伤
武器系统：高频振粒子双剑完好，能量充填率100%
机动系统：液压管路轻度泄漏，效率下降7%
传感器阵列：13%受损，需校准
维生系统：正常
人工智能核心：伏羲，在线
环境分析报告
大气成分：含氧量31%，存在微量未知惰性粒子。
重力：1.2倍标准地球重力
背景辐射：存在异常波动，与虫洞能量同源，强度随时间周期性变化
生物威胁：检测到大量突变生命体信号，威胁等级中至高
铠甲损伤详细报告
左肩装甲：三道深度2mm划痕，来源：影牙猞爪击
胸甲：一处直径15cm凹陷，深度8mm，来源：猛犸长鼻抽击，内部缓冲层轻微变形
右膝液压管：轻微泄漏，效率损失约5%，来源：坠地冲击
外部传感器：7个红外探头、3个运动传感器因冲击失灵，需更换
能量护盾发生器：完好，但长期暴露于异常辐射环境可能导致性能衰减
李玄快速扫着数据。
损伤比预想的轻，大多只是皮外伤。
真正麻烦的是传感器和液压管。
没有专业工具和配件的情况下，修起来难度很大。
“伏羲，能不能用本地材料做临时修复？”
“分析中……”
“检测到该世界广泛存在一种高强度合金云纹铁。其物理性能接近钛钢复合装甲，导热性优异，且对异常辐射有良好抗性。可用于修补外部装甲，但无法替代精密传感器。”
云纹铁。
刘猛的刀就是这个材质。
“怎么弄到？”
“建议与本地人类势力交易。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宿主斩杀寒谷猛犸的行为已建立初步信任，可借此提出需求。”
合理。
李玄点点头。
他走到院子中央，开始卸甲。
泰坦-VII的穿戴和脱下都需要专用设备，但在紧急情况下，也可以手动操作。
李玄按下胸甲内侧的隐藏开关，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嘶声，铠甲从背后裂开一道缝。
他向前一步，从铠甲里走出来。
瞬间，世界的重量压了下来。
1.2倍重力，普通人可能需要几天适应，但对李玄来说只是稍微沉了点。
他在特种部队接受过1.5倍重力训练，那是为了增强骨头密度和肌肉力量。
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温度。
铠甲里面恒温25度，而外面估计只有10度左右。
夜风一吹，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子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他没时间在意这些。
李玄快速检查紧身衣。
这是特制的作战服，里面嵌着生命监测和基础防护层，在铠甲坏了时能提供最后一道保护。
还好，完好无损。
然后他开始仔细检查铠甲。
借着月光，那些伤看得更清楚了。
左肩的三道划痕很深，几乎要切穿最外层装甲。
猛犸留下的凹痕触目惊心，如果力量再大一点，可能就会伤到里面的精密零件。
最麻烦的是右膝。
液压管的漏口很小，但一直漏液会导致关节动力下降。
他现在手头连个扳手都没有，只能做最基础的应急处理。
李玄从铠甲腿上的应急仓里拿出维修包，那是一套多功能工具、高强度密封胶、几块备用装甲板。
东西不多，但够用了。
他花了半个小时，用密封胶暂时堵住液压管漏口，用备用装甲板盖住胸甲凹处。
做完这一切，李玄已经满身大汗。
他靠着铠甲坐下，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支营养剂，拧开喝下。
高浓缩的能量流进胃里，稍微驱散了疲劳。
“伏羲，启动长期扫描模式，半径五公里。”
“确认。扫描启动。警告：检测到多个异常生命信号正在接近青阳城，距离：四公里，速度：每小时二十公里，预计接触时间：十二分钟。”
李玄眉头一皱：“什么类型？”
“生命体征类似啮齿类，但体型放大三倍。检测到携带高浓度病原体，威胁等级：中。”
老鼠？变异老鼠？
他立刻起身，开始重新穿铠甲。液压管还没完全固化，但顾不上了。
咔——锵。
铠甲合拢，系统逐一启动。
面罩落下，世界再次被数据图层覆盖。
“伏羲，联系刘猛。”
“正在建立通讯……”
“连接失败。该世界无适配的无线通讯网络。”
该死。
李玄冲出院子，正好撞见守在门外的两个士兵。
他们看见铁疙瘩突然冲出来，吓了一跳。
“带我去见刘队长，立刻！”
李玄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不容商量的威严。
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就跑。
另一人结结巴巴地说：“刘、刘队长应该在东城墙巡防……”
“指路。”
五分钟后，李玄登上东城墙。
刘猛果然在这里，正和几个军官指着城外黑暗中隐约晃动的影子讨论什么。
看见李玄，他连忙迎上来：“李阁下，您怎么来了。”
“有东西来了。”李玄打断他，“数量很多，从东南方向，十二分钟内到。”
刘猛脸色一变，看向旁边的军官。
那军官迟疑道：“我们的哨塔还没报告……”
话音未落，远处一座哨塔突然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撕破夜空。
紧接着，更多哨塔的钟声接连响起，整个青阳城瞬间被警报声淹没。
刘猛冲到城墙边，抓起一架固定在垛口上的铜制“千里镜”。
其实就是单筒望远镜。
他朝东南方向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白了。
“疫鼠……是疫鼠群！”
他嘶声吼道：“所有人！准备火油！弓箭手上墙！快！”
城墙上一片混乱。
士兵们跑着搬火油罐，弓箭手在垛口后列队，军官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李玄也看到了。
那不是老鼠。
至少不是正常的老鼠。
它们有土狗那么大，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病态绿光，皮毛溃烂，露出下面血红的肉。
数量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恐怕不下几百只。
它们嘴巴不断滴着浑浊的黏液，滴到地上会冒起白烟，显然有强腐蚀性。
“疫疾负鼠。”
刘猛放下千里镜，声音发苦。
“这些畜生专在夜里活动，带十几种疫病，咬一口就算当场不死，三天内也会高烧溃烂死掉。上个月南城一个村子，就是被它们一夜之间屠光的。”
他看向李玄，眼里带着绝望：“阁下，这些东西数量太多，城墙挡不住。它们会从排水沟、裂缝、甚至挖洞钻进来。一旦进城，就是瘟疫。”
李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城墙边，双手抓住垛口边缘，轻轻一撑，整个人便翻出城墙，朝地面落去。
“阁下！”刘猛惊呼。
1.8吨的铠甲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在城墙下砸出一个浅坑。
李玄站直身体，面罩锁定潮水般涌来的鼠群。
大剑从背后脱离，滑进手里。
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在黑夜中亮起。
“伏羲，启动红外扫描，标记所有生命信号。”
“确认。扫描范围：半径三百米。目标数量：四百七十二。威胁评估：个体低，群体高。”
李玄微微屈膝，把剑横在身前。
然后，冲锋。
铁甲巨人与鼠潮，在青阳城下百米处轰然对撞。
第一剑横扫，十二只疫鼠被拦腰斩断。
第二剑下劈，鼠群里炸开一团血雾。
李玄像一台绞肉机冲进潮水，所过之处残肢横飞，腥臭的血和内脏泼洒一地。
但鼠群太多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爬上他的腿，啃咬关节缝隙，喷射腐蚀黏液。
铠甲表面很快盖上一层恶心的黏液，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外部装甲腐蚀率：0.3%，持续上升。”
伏羲冷静报告。
李玄没有停。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这些老鼠个体脆弱，但数量足以把他淹没。
“伏羲，启动震荡波协议。”
“警告。近距离释放震荡波可能损伤铠甲关节。确认执行？”
“确认！”
铠甲脚底的震荡模块全功率启动！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冲击波！
嗡！！！
以李玄为中心，一圈肉眼能看到的空气涟漪扩散开来！
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十米内的疫鼠全被震飞，内脏碎裂死掉。
二十米内的疫鼠七窍流血，瘫在地上动不了。
三十米外的也东倒西歪，冲锋的势头一滞。
就这一瞬间的空当，李玄动了。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突进！
大剑化作一道幽蓝光轮，在鼠群里疯狂绞杀！
斩、切、削、挑，每一剑都带走几条命，效率高得吓人。
城墙上的士兵们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武者杀妖，见过军队结阵抗敌，但从没见过这样高效、冷酷、近乎艺术的屠杀。
那不是战斗。
那是收割。
三百只。
两百只。
一百只。
鼠群终于崩溃了。
剩下的疫鼠发出尖锐的嘶叫，转身逃向黑暗。
李玄没有追。
他的目标是保城，不是全杀光。
他站在尸山血海里，大剑垂地，剑刃上的血汇成溪流，渗进泥土。
铠甲表面沾满黏液和碎肉，在月光下显得狰狞恐怖。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座铁塔，挡在城池与黑暗之间。
城墙上，寂静无声。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铁甲……铁甲战神！”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声音汇成浪潮，在城墙上回荡：
“铁甲战神！”
“铁甲战神！”
“铁甲战神！”
刘猛看着城墙下那个孤傲的铁甲身影，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鞠躬。
“传令！”他直起身，声音响彻城墙，“今夜起，这位阁下，便是我青阳城的贵宾！见之如见本将！违者，斩！”
士兵们齐声答应。
李玄抬起头，面罩上的幽蓝光扫过城墙上的众人，最后落在刘猛身上。
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转身，踏着满地的鼠尸，一步步走回城墙。
青阳城的百姓第一次觉得，这个被妖兽围困了三个月的夜晚，似乎没有那么黑暗了。
因为有一道铁甲铸成的光，照进了这座快死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