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半大小子

四个白面馒头,一锅豆腐炖鱼,一碟腌制的萝卜咸菜。

就是孔泽与张馒头的晚饭。

原本孔泽一天只吃两顿,但是抄书的工作变多以后,不加餐身体就要跟不上。

现在有了张馒头,更是一顿也不能少。

不过今天交完那五块银元的学费以后,孔泽的口袋顿时瘪了下来。

另外杨阔海还嘱咐了一句顺口溜,“想要练得好,必须得吃饱,粮食不能缺,肉也不能少。”

杨家武馆本来只管来练武的弟子中午一顿饭,因为有孔泽这层关系,杨阔海虽然没少收束脩,却把早饭给带出来了。

至于晚饭和加餐,当然就看孔泽自己安排了。

好在江南这边靠水吃水,鱼还是便宜的,肉食这块总算有保证。

“馒头,吃饭。”

“是,先生。”

师徒两个对面而坐,孔泽先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张馒头,跟着便开始吃饭。

“难道是我的厨艺进步了?”

面对着自己炖的那两条鱼,孔泽前所未有的感觉食指大动。

可是尝了一口,又说不上比以前强在哪里,偏偏胃里就像也长了一张嘴似的,迫不及待要把送进去的食物嚼烂咽下。

原本一个馒头,再吃点菜,足够吃饱。

今天已经吃了一个半馒头,鱼也下去半条,却感觉只有六七分饱。

“馒头,你觉得今天的鱼,比以往的好吃吗?”

张馒头比孔泽吃得更快,正用第二个馒头的最后一块,沾了些汤汁,要往嘴里送。

听到孔泽问话,停下筷子眨眨眼睛,“先生,你做的鱼跟以前一样好吃。”

张馒头这孩子不会撒谎。

既然厨艺没有变化,那就是...

孔泽恍然大悟。

虽然没有像张馒头那样身体力行的去练武,但十倍效果返回之后,身体应该是发自本能地需求更多的营养,来进行补充。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如今还要练武,吃得肯定会越来越多。

其实孔泽原本是有了心里准备的。

结果现在自己这个中登也变成半大小子了。

虽然已经把挣钱的事情排在第一位。

但现在看来还得加个急才行。

否则别说继续收徒弟了,就这么练下去,师徒两个今后能不能吃饱都是个问题。

“馒头,吃饱,不然明天没力气练武。”

孔泽让张馒头把剩下的半块馒头吃了,自己则是又去煮了半碗米饭。

最后连着炖鱼和咸菜,吃了干干净净,心里才总算踏实下来。

等到了睡觉的时候,今天十分辛苦的张馒头几乎是躺下就马上睡着。

孔泽同样觉得困意上涌,但半睡半醒间,满脑子还是想着两个字。

搞钱...

搞钱...

还是他妈的...搞钱...

......

休沐日一过,今天孔泽又要去衙门当差。

送张馒头去杨家武馆的路上,遇到原本叫他“孔先生”的人们,现在都是更加恭敬地尊称一声“孔文房”。

从之前孟夫子亲口夸赞,字写得极好。

到现在知县大人亲手提拔,让他这几个月前还住在窝棚区,鲁镇里人人都可以取笑的破落户,摇身一变成了衙门里的文房。

这等风光,不得了喔!

“孔文房,早!”

向孔泽问声早,也得鞠躬哈腰。

“孔文房,小的也姓孔,小的三舅姥爷家有个二姨的侄子的叔叔的表妹,曾经与孔文房家做过邻居,以后还得请孔文房多多关照!”

孔乙己的老房子卖出去都得有将近十年了吧,如今早就被推倒修了新宅。

“孔文房,我之前就一直要给你介绍姑娘的,你现在是衙门里的官老爷啦,家里更不能没有人伺候。”

“那谁家的那谁,今年正好十八岁,与孔文房郎才女貌,相配的咧,孔文房就赏个光,去看上一看嘛!”

满嘴跑火车,上次要介绍的那个姑娘,孔泽曾经听卖书李提起过。

说那姑娘长得像头牛。

“大家都这么有时间,看来生意一定是很好的了。”

前世孔泽当老板的时候,如果没必要,是不喜欢摆架子的。

但如今要是不摆架子,这些人发现以后真就要没完没了的往上贴,实在是耽误事情。

所以孔泽不得不冷下脸来,“正好衙门里准备多收一分税,就由你带头来交了吧。”

周围瞬间清静下来。

孔泽不多理会,把张馒头送去了杨家武馆,然后再往衙门去。

“孔文房,昨日休沐,没去翠红楼喝上两杯?”

自从来衙门当差之后,孔泽一直在维持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状态。

即便是每日的应卯与放衙,也就是上下班,同样不早不晚。

相比之下,丁营每次都来得很早,又是走得最晚,像是真把衙门里的户房当成他自己家了一样。

再者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丁营似乎对孔泽的不争不抢,只管自己分内事情的表现很是满意。

于是态度也就跟着变化,偶尔开个玩笑,给出那么点表面上想要结交的意思。

不过暗地里的那些事情,对孔泽仍然是能避则避。

“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焉。”

孔泽笑着拽了句文。

“不瞒丁文房,昨日刚把家里那个小的,送去杨家武馆练武。”

“兜里那几块银元,都充作束脩交了出去,余下的还要对付到衙门里发饷。”

对于孔泽收养张馒头的事情,包括丁营在内的许多人,想法都与卖书李差不太多。

养儿防老么,人之常情,而且孔泽这个年纪,也确实比较尴尬。

高不成低不就的,花银子娶个二手的不甘心,娶个黄花闺女又说不得要处处防着。

再看看他那身子骨,啧啧啧。

可不像经得起折腾的样子。

“杨家武馆的杨阔海,倒是个有几分真本事的。”

丁营算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练武这事情,就像个无底洞一样,多少银子都花的出去。”

“你看衙门里壮班的徐班头,据说练武二十几年,上次听到有人放枪,还不是他妈的有多远躲多远?”

废话。

孔泽借着低头正理桌面的功夫,暗自翻了个白眼。

“谢丁文房提醒。”

“不过那小子,让他读书写字就跟要他命一样,总算我与杨馆主还算脸熟,便送去武馆帮着紧紧皮子。”

“省得以后不服管教,那我买他的银元岂不是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