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孔文房

孔泽到衙门户房去当个书办的事情，就这么三两句话便定了下来。

孟知县应该还有事情要与孟夫子商议，当即便随意挥挥手，叫那将孔泽两人带来的吏员负责后续的具体安排。

孔泽一时间摸不清这里面究竟是有什么门道，虽然孔乙己做偷儿的时候，没在衙门这边留下过案底，都是像何家那样私下解决。

那吏员显然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这是知县大人交代下来的事情，他自然不敢怠慢。

“孔泽是吧，我叫做丁营，既然都在衙门当差，那以后便算是同僚了。”

“不敢，孔某见过丁兄。”

丁营该是三十岁出头，没有孔泽年纪大，不过刚刚结识，为了表示尊重，还是称呼一声丁兄。

“别，该是我丁营叫你一声孔兄，知县大人亲自提拔于你，今后可少不得指望你多多关照。”

丁营嘴上客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心里是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孔兄弟...不，孔文房，丁文房，现在交完了差事，我不便在此久留，这就先行告退。”

卖书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带着孔泽一起来。

可是出了二堂后，卖书李不算太灵光的脑子仔细一琢磨，也算是回过味来。

知县老爷点名，凭他一个书店老板，还能留住孔泽不成？

“你自去吧，我还要带着丁兄熟悉熟悉衙门里的事务。”

卖书李小眼巴巴的看了孔泽一眼，然后背影落寞地自行离开。

“孔兄，随我来吧。”

“有劳丁兄。”

丁营带路，孔泽跟随，从衙门的公堂开始，比走马观花能稍微仔细些的，大致走了一遍。

路上看见同样在衙门中当差的文员胥吏，丁营便帮着引荐两句。

其中有不少人，知道孔泽以前是叫做孔乙己的。

但听到是知县大人亲自任命，起码面上全都是客客气气的。

至于背地里会说什么，孔泽觉得自己大致猜得到。

熟悉了一圈，最后丁营又将孔泽带回来一开始的文房，不过这次却是请他坐下了。

“孔兄，衙门中事务繁多，恕丁某少陪。”

“今日你可先行回去，处理自己的事情，等明日辰时，直接来这里寻我，再看看知县大人是否还另外有什么安排。”

孔泽扫了一眼桌案上，那砚台中已经干涸的墨水，道谢一声。

“有劳丁兄，孔某得知县大人看重，心中惶恐，今后在公务上的事情，还得请丁兄指教。”

既然有知县大人这层虎皮，那不如就先用着，反正丁营是亲眼看见了的。

“好说好说，孔兄不必客气。”

出了衙门后，孔泽驻足片刻，想想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微微摇了摇头。

“孔文房！孔文房！”

不知一直在哪等着的卖书李，小跑着来到孔泽近前。

“李老板，我还是听那声孔兄弟顺耳的些。”

卖书李推推眼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孔文房如今在衙门当差，不好再像以前那样称呼了。”

衙门前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而且张馒头还留在书店那里，于是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回返。

“衙门里的事哦，水深着咧，孔文房以后可要多多注意。”

卖书李跟衙门打交道的次数，可比孔泽要多得多了。

而且两人相处了三四个月，卖书李也清楚，孔泽不可能跟知县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好听，但文房只是不入经制的书吏，如果有得选，我倒是只想继续安稳抄书。”

孔泽这么一表态，算是给卖书李吃了个定心丸。

“只要孔文房愿意，我那里随时欢迎！”

......

转过天来，正式要去衙门当差的孔泽，一早把张馒头送去书店，让卖书李帮忙照看。

卖书李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即便不提以往的感情，以及孔泽能挣钱的本事。

光是现在这层官皮，卖书李不费一番心思，那都是巴结不来的。

孔泽虽然自己说文房只是个不入经制的书吏，卖书李可不会这么想。

只要有手段，心思快，这种没有官职，却握有实权的吏员，才是让普通百姓最害怕的活鬼。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而在卖书李看来，孔泽完全可以极好地胜任其中任何一项。

“孔文房，早！”

“早！早！”

“在下徐山桥，以后还请孔文房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徐班头言重了！”

“孔文房，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昨天孟知县亲点孔泽成为户房新文房的消息，飞快传遍了整个衙门。

于是今天孔泽从去往衙门的路上开始，到进入户房文房结束，与人打招呼笑得脸都酸了。

“孔文房，坐！”

丁营是衙门中老人，没那么多啰嗦需要应付，所以早到一步。

“昨日知县大人特意交代，孔文房与我等一样。”

比着昨天那种为了应付的假客气，此时丁营明显热络了一些。

“每月三块银元的月钱，其余纸笔费、抄写费、饭食费等贴补另算。”

“每当三天班，可以休沐一天，如果衙门中来了紧急公务，或者是孔文书自己有事，则到时另当别论。”

丁营仔细将各种明面上的规矩说了一遍，孔泽连连点头，全部记下。

“其余一些琐碎事情，丁某一时之间也说不完全，若是孔文书有什么想问的，随时开口就是。”

孔泽道声谢，他心中最大的疑问就是孟知县的这般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丁营肯定不会知道，即便知道，他也不可能说。

就这样，孔泽坐上了户房文书的位置。

每日里需要抄抄写写的工作自然不少，但因为在卖书李那已经是熟练工种，倒也不至于有多辛苦。

而且和抄书不同，衙门中涉及的各种文书种类繁多。

抄写了几个月《四书五经》以及其他诗词歌赋的孔泽，现在也算是开始接触实务。

【学识+5】

【学识+3】

【学识+6】

相比之下，少挣的银钱，也可以在下工之后，或者是休沐的时候，去卖书李那再挣一份外快。

初来乍到，熟悉新环境的这段时间，过得飞快。

期间孔泽只见到孟知县一面，还是并非公务的临摹字帖。

“难道真就是养着我，用来当一个方便随时呼来唤去的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