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
“实在是太妙了,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无边的黑暗就像是在我的手里,任由我来只手掌控,”
“武者,心念一动便可成!!”
城市北边的某段河岸,河水暴涨不再拘束于河道,正往更高的地方攀升,
兰翟半只脚没在水里,与黑暗融为一体,闲庭信步似地往东边前进,走了三百米又原路折返,哪怕水面已经没到他脖子处也没有让他停止脚步,
逆流而上、顺流而下,都没有能干扰到他的步调节奏,他的脚就仿佛能扎根在地上一般,一只脚踏在地上便能做到不动如山、稳如磐石,
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神思敏捷恍如开启子弹时间,几近于亢奋的兴奋劲头让他一个劲想要挑战自己的极限,
直面上将沿岸腰粗老鼠尽数推倒的洪流,甚至觉得对方劲头实在太小,“不够不够,这种程度的洪流怎么能够?!”
而就在他这般胡来的时候,位于烨莱城中心地带的两大地区安定维护组织——武裁所和安保部,同时检测到城市北面出现了极为罕见的异常灵能波动,
它不似灵能波动那样呈现凝实而具体的点状,而是乌泱泱好大一片,顺时针不断旋转着向某个点集中,好似一个迷你版风暴团,
且两边的检测员不约而同萌生出同一个念头,基于过往的经验和专业的技术认知,“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同一时间出现这么多灵能点,就这种密度,蚂蚁来了也不一定能够得上数,难道是仪器坏掉了?”
尽管如此,他们无一不是在第一时间上报了这个异常,并立即得到派遣专人前去实地探查的命令,
武裁所这边,居住在北边的武裁师级别以上的人有且仅有薛奈曼,任务自然轮到了她的头上,
安保部这边则是正好在附近的老酒馆准备宿醉的安保部副部长——谢雨杰揽下了这事,
作为安保局历史上最年轻的副部级人物,堪堪三十六岁出头,实力超绝、惊才艳艳,其却是有着只能靠酒精才能抑制一二的烦劳,
其不过一米四五的个头,却抱着瓶高达一米七八的高度数纪念酒,依靠在的老旧而坑洼酒柜上,用吸管一口一口的吮吸,每一口都有个两三两,
旁人哪怕见惯也不免惊叹,更没有胆子敢去打扰,他们很清楚的知道,武者的威严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碰瓷的东西,除非嫌命太长,
谢雨杰脸色已然潮红,神情微醺,多有怨念,“真是有够烦的,这大雨天的,哪个混蛋闲着没事出来搞事?!谁爱去谁去,”
他话虽是这么说,但身体却诚实地行动起来,一摇一晃往门口走去,肩头耷拉得好似垮了肩,板正而精致的红色西装被他穿出了廉价地摊货的感觉,
“嘎~吱!”厚门的老木门刚被他用头顶开一个缝隙,人就如滑溜溜的泥鳅一般窜了出去,迎面撞入一个红彤彤而前后都有火红长布遮掩的方形盒子,
从另一头出来之时,身上多了一件齐身的黑色长袍,雨水不能侵染,迎风不摆,能完美融入黑暗,
更为出奇的是,这长袍竟然能口吐人言,仿佛里面藏着个声线沙哑、鬼祟成性的老婆婆,“老婆子我告诉你啊,今天的鳗鱼饭特别好吃,配上二十八号螺丝帽再用混泥土搅拌就更好了,”
这……这神经病吧,这是!?
然而谢雨杰并不觉得奇怪,含着笑回应,如天家对话,“是啊,可好吃了,等事情忙完了我就带你去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老婆婆为之惊喜,高兴得如同个孩子,“再来一杯北海港的鳕鱼脑花拌珊瑚礁渣子,怎么样?”
“那更好了,我很期待,”谢雨杰依旧一口应下,声音更加轻柔,似乎彻底从酒精的麻痹下醒了过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黑色长袍上浮现出一道双目如虹的虚影,长发及腰、彩裙飘飘,身形纤细若柳枝,身高近五尺而亭亭玉立,
不管怎么看,都和老婆婆扯不上半分关系,
她与谢雨杰背靠着背,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似乎在做祈祷,上天也好似回应她一般,赐予了她天使的羽翼,
洁白而神圣!
轻轻一抖,谢雨杰就飞出了数十米之远,出现在空中,在雨幕之中接连划出一道道冗长的空隙,
在安保局和武裁所的探测器上,就是一个不断闪烁前进的红点,以飞快的速度闯入风暴样点阵的最外围,
谢雨杰顿时察觉到周围空间的不同寻常,驻足审视道:“这种程度的全属性灵能活跃度,恐怕比之城外的那些深山老林、幽谷绝地也不遑多让,不像是有人在作怪,倒像是……福地出世,”
想到此处,他立马再次动身,震翅飞行的距离直接翻了三倍,一分钟时间就跨越了四五公里,一举来到红点更为密集的内围,
其仅凭借肉眼,就察觉这里的灯光比身后的那些要暗淡许多,无论是高楼大厦里的寻常光亮,还是倪虹街道上的各色炫光,
光亮似乎被均匀分布于周围空间中的某种东西压制或者剥夺,
越是往东方走,那种东西的威能越是大,现象也就越加明显,
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往里走时,周遭正处活跃状态的灵能粒子忽然暴动,宛如惊弓之鸟一般四散奔逃,
如果在某个难以用寻常理论解释的角度下观察它们,就会发现它们呈现出一种十分诡异的拟人姿态,以光影的形式呈现出来,
它们在跑,高速地跑,慌不择路地逃跑,忘我地逃跑!!!
伴随着一阵有力的声响,“普物,咚咚咚咚……”
而且它们的相似度已经高到能完美重叠起来的程度,并与此时此刻在大雨中狂奔,面露惊恐好似天灾来临的兰翟,不约而同……
“动啊,快动啊,死腿!!!”
汗水混杂着雨水在脸庞上、在背脊梁上、在腿间肆意流淌着,
一直奔出十一二里,再分不清湿透的衣服里是汗液还是雨水,他才因为双腿严重透支下,强硬、沉重得如同灌入了铅水,进而一头栽倒在地,
“呼,呼!!”灼气钧吐,眼里尽是劫后逢生的庆幸,“麻蛋的,下次再也不敢装十三了,差点就死了!!”
“一个个的,身怀王兽、意动形往,还让不让人玩了?!”
也是起身后才发现,自己竟是一路从城市最北面跑到了南面,又回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垃圾焚烧炉附近,
焚烧炉仍然运转着,轰鸣的蒸汽释放声穿透了雨幕,夹杂着两道细如蚊蝇但字字清晰的人声,
似在秘密传递着某个情报,一人明显是扮演着甲方角色,言语恶狠,
“喂,东西准备得怎么样,李大少明天一早可就要用了,掉了链子可就怪不得我这当哥哥的不讲情面,”
另一人作为乙方,卑微得快把自己胆子给自我消化,“不会,一定不会,炉子的温度已经三千度,等那些窑人把送白玉三王瑙送到就能开炉,最迟也能赶在天明前将新一批的法丹炼好,”
“我已经做过无数次演示,这次有极大概率出现完美品质,绝对能让老祖他老人家重整雄风……”
不等其说完,前者愤然,连低声呵斥道:“就你多嘴,忘了我和你怎么说的,少说多做,少说多做,老祖是你能随便议论的,你猪脑子啊你?!”
“去,你亲自去跑一趟,在他们完成交易后立马就把东西拿过来,今天的雨足够大,不会有安保局的人巡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