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赶考途远,李家威势

丹霞地的秋阳尚带着灼人的余温,李轩便被李发达亲自送离了黄枫城。青骢马拴在马车旁,车帘绣着浅淡的云纹,里头摆着笔墨纸砚与圣贤书,李发达千叮万嘱,恨不能将“金榜题名”四个字刻在他脑门上,末了还派了两个家仆随行,美其名曰照料,实则看管。

李轩倚在车帘边,看着黄枫城的赤砂城墙渐渐远缩成一抹红影,嘴角勾起散漫的笑,将父亲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本就无心科举,进京赶考不过是搪塞之策,这漫漫赴考路,于他而言,不过是游山玩水的由头。自离开丹霞地,他便弃了马车,与两个家仆改走陆路,遇山便登,见水便渡,全然不顾行程快慢。

沿途山川各异,离了丹霞地的赤土千峰,便是连绵的青苍丘陵,再往前,又有碧水江河绕着沃野流淌。李轩性子跳脱,又生得爽朗,不拘小节,行路间遇着投缘的路人,便邀着同饮一壶酒,畅谈一番山川风物,不过十来日,竟真结识了三五知己。

有江南来的落魄书生苏墨,一手书法飘逸绝尘,却厌弃科举八股,偏爱流连山水题诗;有江湖上的散客燕十三,耍得一手好剑,行侠仗义,因听闻京城繁华,便结伴同行;还有蜀中茶商之子陈阔,为人慷慨,随身带着上品好茶,一路的茶水解了不少行路乏闷。几人志趣相投,皆不喜繁文缛节,一路走走停停,或在古寺中煮酒论道,或在江畔临风赋诗,竟将一场赴考之行,走成了逍遥游。

两个李家仆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番劝说,都被李轩轻飘飘一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游历也是增广见闻”堵了回去,只得捏着汗跟在后面,只盼着他能赶在科考前进京。原本半月可达的路程,因着这一路游玩,竟走了整一个月,才堪堪到了京城的卫城——永定城。

永定城乃京城外围屏障,城高池深,车马往来却略显稀疏。几人寻了家临街的“悦来客栈”住下,挑了二楼的雅间,叫了几碟招牌菜,一壶老酒,正吃得酣畅,忽听楼下传来一阵桌椅碎裂的巨响,夹杂着掌柜的惊呼与客人的慌乱。

“都别动!敢喊一声,剁了喂狗!”

粗嘎的喝骂声震得楼板发颤,七八名身着短打、面蒙黑巾的马匪手持刀斧冲入客栈,个个目露凶光,腰间挎着长刀,进门便翻箱倒柜,劫掠银钱财物,客栈里的客人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燕十三悄然按上了腰间的剑鞘,苏墨与陈阔也敛了神色,李轩靠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倒也不慌。两个李家仆役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下意识地将李轩护在身后,其中一人急中生智,将腰间系着的一块紫檀木牌露了出来——木牌上刻着一个“李”字,旁侧缀着丹炉纹印,正是黄枫城李家的家牌。

那马匪头子本已挥刀要劈向一桌客人,余光瞥见那木牌,动作陡然一顿,眯着眼走上前,一把扯过木牌细看,脸色瞬间变了。他捏着木牌,又上下打量了李轩几眼,语气竟收敛了几分凶戾,抱了抱拳:“原来是黄枫城李家的公子,多有冒犯。”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那马匪头子挥手喝止了手下的劫掠,将木牌恭敬地递回,赔笑道:“我等不知是蕴丹门麾下的贵人,贸然叨扰,还望公子海涵。”

他身后的马匪虽不解,却也不敢多言,纷纷收了刀斧。要知道,蕴丹门乃丹霞地顶尖修仙宗门,掌天下丹道半壁江山,李家更是蕴丹门负责丹药生意的三大家族之一,不仅富甲一方,更与修仙者沾亲带故,岂是他们这些凡间马匪敢招惹的?别说劫掠,便是得罪了,日后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马匪头子又连连道歉,还让手下将劫掠的财物尽数归还,才带着人灰溜溜地退出了客栈,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场祸事,竟因一块家牌消弭于无形。苏墨与陈阔皆是诧异,燕十三挑了挑眉,看向李轩:“贤弟竟有这般背景?”

李轩笑了笑,将家牌扔给仆役,漫不经心道:“不过是家中做点小生意,沾了修仙宗门的光罢了。”他虽顽劣,却也知财不露白,并未多言李家的底细,几人也识趣,不曾深问,只是经此一事,对李轩多了几分敬重。

客栈里的客人见马匪退去,皆松了口气,掌柜的更是对李轩几人千恩万谢,连饭钱都免了。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几人收拾行装,辞别永定城,朝着京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