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葬仙劫,长生难

混沌初开,清浊判分,便有九天覆于上,十地载于下,合为一方浩瀚大世界。此界自诞生以来,孕灵秀,生万物,衍仙道,曾有仙神林立,道韵横生,修士踏云摘星,渡劫长生,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灵秀之地。九天分紫微、太微、天市等九重天界,各有仙域盘踞,古仙传承隐于云海深处;十地辖洪荒、蛮荒、沧澜等十方地界,凡界万域散落其间,山川河岳孕养灵脉,市井乡野亦有修士潜修。

彼时的九天十地,道途通畅,境界明晰,修士自后天锻体始,淬筋骨,炼气血,踏先天融天地灵气,孕元婴凝道基,化神通天地意志,破虚碎虚空桎梏,合体融道与身,大成臻武道巅峰,最终渡九天雷劫,证长生仙位。每一个境界的跨越,皆是道途的进阶,凡界之中,虽渡劫者寥寥,却也时有仙光冲霄,雷劫撼地,为世间添一抹仙道希望。数百万年前的九天十地,从凡界到天界,灵脉纵横如织,天地元气浓郁似雾,即便是乡野少年,偶得机缘,亦可踏上修炼之路,终有一日望断仙途。

那时的天劫,虽烈,却为天地规则之试炼,渡之则登仙,败之则道消,虽有凶险,却无旁骛。那时的凡界,无葬仙之说,长生虽难,却有迹可循,无数修士前赴后继,于道途上求索,为的便是那纵身一跃,脱离凡胎,踏入九天仙域。

然,天地无常,大道无恒。

一场无妄的天地碰撞,打破了九天十地数千万年的宁静。那是一方更高级别的大世界,其界之浩瀚,远胜九天十地,界中强者如云,道韵更浓,自混沌深处而来,与九天十地轰然相撞。两界碰撞的刹那,天崩地裂,星河倒转,九天云海翻涌崩塌,十地山川碎裂沉陷,无尽的空间乱流席卷四方,数之不尽的修士在这场碰撞中身陨道消,即便是天界的古仙,亦有不少葬身在空间裂缝之中。

这并非一场偶然的碰撞,而是一场关乎生存的界域之争。异域生灵,视九天十地为囊中之物,欲夺其灵脉,占其天地,吞其道韵。于是,两界的战争,自碰撞之日起,便从未停歇,一谈便是数百万年。

数百万年的厮杀,染红了九天的云海,浸沉了十地的大地。九天十地的仙神们,尽数出动,天界的仙军,地界的神兽,凡界的至强者,联手对抗来自异域的入侵者。可那方大世界的底蕴,远非九天十地所能比拟,其界修士的境界,其手中的法宝,其领悟的道则,皆胜上一筹。每一场大战,皆是尸横遍野,仙骨成山,九天十地的强者,在数百万年的消耗中,日渐凋零。

昔日林立的仙域,或崩塌,或被占,仅剩的几处仙域,龟缩于九天深处,闭域自守,不敢轻易出世;十方地界的灵脉,或断裂,或枯竭,多数灵脉被入侵者抽走,余下的灵脉,亦在战争的波及中,日渐稀薄。天地元气,随灵脉的枯竭而消散,凡界之中,昔日浓郁似雾的元气,如今竟成了稀缺之物,修士修炼,需寻一处灵脉节点,方能勉强精进,更遑论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只能在元气稀薄的天地间,艰难求存。

九天十地的底蕴,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被一点点磨去,如同风中残烛,看似尚存,实则早已摇摇欲坠。

更可怕的是,战争的余波,引来了更凶险的存在——外域天魔。

天魔并非来自那方异域,而是诞生于混沌裂缝,以修士的道果、魂魄、修为为食,喜阴邪,好杀戮,趁两界大战,九天十地防御空虚之际,自混沌深处蜂拥而入,盘踞于九天十地的边角裂缝,成为了比异域入侵者更难缠的祸患。

这些天魔,狡诈阴狠,不与九天十地的强者正面抗衡,专挑凡界的修士下手,尤其是那些即将渡劫的修士。

渡劫境,乃是凡界修士的巅峰,亦是登仙的最后一道门槛。渡天劫者,需引九天雷劫洗炼自身,破凡胎,证仙骨,此时的修士,虽实力臻至凡界顶峰,却也因引动天劫,气息暴露无遗,且在渡劫过程中,需一心对抗雷劫,无暇旁顾,成为了天魔眼中最好的猎物。

天魔偷袭渡劫者,从无正面交锋,或趁雷劫最烈之时,自虚空裂缝窜出,以天魔音乱渡劫者的心志,使其被雷劫劈杀;或凝聚天魔之力,腐蚀渡劫者的道基,使其道果崩碎;更有甚者,会联手围杀,在渡劫者即将渡过雷劫,道果凝聚的刹那,撕碎其肉身,吞其道果,夺其修为。

道果,乃是修士一生修炼的精华,是道途的结晶,渡天劫者的道果,更是蕴含着登仙的契机,对天魔而言,乃是无上大补。每一个渡劫者的道果被夺,不仅意味着一位凡界至强者的陨落,更意味着九天十地失去了一位登仙的希望,失去了一份补充底蕴的力量。

数百万年里,凡界之中,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于渡劫之刻,惨死于天魔之手,道果被吞,魂飞魄散。那些侥幸未被天魔偷袭的渡劫者,亦要面对天地规则的变化——因九天十地底蕴虚弱,灵脉枯竭,天劫的威力,竟比昔日强了数倍不止,雷劫之中,甚至夹杂着域外的戾气化形,更难抵挡。

渡天劫者,十死无生。

这便是如今九天十地凡界的现状。

葬仙劫,成了凡界渡劫者绕不开的宿命。昔日的天劫,是登仙的试炼,如今的天劫,却是葬仙的深渊。凡界之中,再无仙光冲霄的盛景,再无渡劫登仙的传说,唯有渡劫之时的雷劫撼地,天魔嘶鸣,以及最终的道果崩碎,身陨道消。

长生,这个曾让无数修士前赴后继的执念,如今在凡界,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