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舌绽莲花,初见鲁智深

王伦领着鲁智深一行上山,聚义厅前已备好桌椅茶点。秋日午后的阳光洒在水泊之上,波光粼粼,映得山寨一片明亮。

“诸位请坐,”王伦在主位落座,声音清朗温和,“一路辛苦。先饮些茶水,歇息片刻。”

鲁智深将禅杖倚在身侧,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随即叹道:“不瞒寨主,这些日子洒家四处奔波,求告无门。宋江兄弟在江州生死不明,洒家夜不能寐。今日得寨主仗义相助,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王伦端详鲁智深,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眉宇间带着一股豪气,但眼下却有黑晕,显然多日未曾安睡。身旁的宋清更是愁容满面,双手紧握茶碗,指节发白。

“大师莫急,”王伦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既是江湖兄弟有难,梁山岂能坐视不管?只是不知具体情形如何,还请细细说来,我等才好谋划。”

鲁智深重重点头,沉声道:“那日宋江兄弟发配江州,我与武松、戴宗几位兄弟本想暗中护送。谁料行至浔阳江边,突遭一伙蒙面人袭击。那些人武艺高强,出手狠辣,为首一个使朴刀的汉子,功夫不在洒家之下!”

“哦?”王伦眉头微皱,“可知对方来历?”

“那些人都蒙着面,看不清样貌,”鲁智深摇头,“但听口音像是山东一带。他们不劫财物,专冲宋江兄弟而去,显然是冲着人来的。我们寡不敌众,混战中,宋江兄弟被掳走,武松兄弟受伤,戴宗兄弟拼死突围,才将消息传出。”

宋清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寨主,求您救救我哥哥!他一生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却遭此横祸……”

王伦起身扶起宋清,温声道:“宋清兄弟放心,此事我梁山管定了。只是……”

他话音一顿,【心眼】无声运转,观察着鲁智深一行人的神情变化。

鲁智深带来的七八个江湖汉子,个个神情彪悍,但此刻都面有忧色。其中一人身形瘦削,双目有神,腰间挂着一对短刀,正是“拼命三郎”石秀。另一人面有胎记,手提水火棍,应是“病关索”杨雄。其余几人也都非等闲之辈。

这些人都是鲁智深一路集结的好汉,为救宋江而来。若能收服,梁山实力又将大增。

“只是什么?”鲁智深急道,“王寨主有话但说无妨!”

王伦沉吟道:“此事有三难。其一,敌暗我明。对方是谁,为何掳走宋江兄弟,掳往何处,一概不知。茫茫江湖,从何找起?”

鲁智深眉头紧锁,默默点头。

“其二,江州路途遥远,千里迢迢。梁山若倾巢而出,必然惊动沿途官府,只怕人未救到,先惹来官兵围剿。若分兵前去,又恐力量单薄,反被各个击破。”

“其三,”王伦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转沉,“对方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袭击发配的囚犯,定是胆大包天、手眼通天之辈。其背后势力,恐怕不简单。”

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鲁智深一行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那……那该如何是好?”宋清颤声问道。

王伦却不答,反而问道:“鲁大师,你们一路寻来,可有线索?”

鲁智深摇头:“只知那伙人带着宋江兄弟往北而去。我们在北边几个州县打探,却毫无消息。有人说,曾在郓城附近见过类似的蒙面人,但追过去时,已不见踪影。”

“郓城……”王伦若有所思。

郓城是宋江家乡,又是晁盖老家。此事会不会与晁盖有关?但晁盖此刻在山上,被严密监视,若有异动,自己必能察觉。况且,以晁盖的性子,若要救宋江,大可光明正大,何必用这种手段?

“寨主,”林冲此时开口,“属下以为,可先派探子往郓城一带打探。同时,在附近州县放出消息,就说梁山愿以重金赎回宋江,看那伙人是否会主动联络。”

“教头所言甚是,”王伦赞许地看了林冲一眼,又转向鲁智深,“不过,在探子回报之前,我等也不能干等。鲁大师,你们一行可愿暂留梁山?一来可等消息,二来也可助梁山整顿防务。不瞒诸位,前几日济州官兵刚来犯过,虽被我等击退,但难保不会再来。梁山正是用人之际,若有诸位相助,山寨固若金汤,届时再全力营救宋江兄弟,把握也大些。”

这番话,既给了鲁智深台阶,又表达了招揽之意,说得滴水不漏。

鲁智深略一沉吟,抱拳道:“寨主大义,洒家岂敢推辞?只是宋江兄弟下落不明,洒家心中难安……”

“我明白,”王伦温言道,“大师重情重义,王某敬佩。这样,三日后,无论探子有无消息,梁山都先派一支精干小队,由林教头率领,与大师一同前往郓城查探。如何?”

“如此甚好!”鲁智深大喜,“洒家代宋江兄弟,再谢王寨主!”

“大师客气了,”王伦笑道,“从今往后,梁山便是大师的家,诸位兄弟也都是梁山兄弟。杜迁,安排酒宴,为鲁大师一行接风!”

“是!”

杜迁领命而去。宋万也起身,亲自为鲁智深等人安排住处。

厅内只剩王伦、林冲和鲁智深一行。

王伦看着鲁智深,忽然问道:“大师,我有一事不解。宋江兄弟既是发配江州,为何会有人半路劫人?若是江湖仇杀,为何不直接下杀手,而是掳走?若是官府作祟,又何必多此一举?”

鲁智深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一旁石秀却眼睛一亮,开口道:“寨主的意思是,掳走宋公明的人,必有所图?”

“正是,”王伦点头,“若是为仇,当场便可杀之。若是为利,宋江兄弟虽是押司,却也非大富大贵。若是为名,掳走一个发配囚犯,能有什么名声?”

他顿了顿,缓缓道:“所以,对方掳走宋江,只有一个可能——宋江对他们有用。”

“有用?”鲁智深皱眉,“宋江兄弟一个文弱书生,能有什么用?”

“用处可多了,”王伦目光深邃,“宋江在江湖上人称‘及时雨’,人脉广布,朋友遍天下。若是有人想利用他的名号,做些什么事……”

他看向鲁智深:“大师可曾想过,那伙蒙面人,会不会是想借宋江之名,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鲁智深浑身一震:“这……”

“这只是猜测,”王伦摆手,“但不可不防。若真如此,那宋江兄弟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对方反而会好生款待,以图其心。”

鲁智深仔细一想,确有此理,心中稍安,对王伦的智谋又高看三分。

“寨主高见,”鲁智深叹道,“听寨主一席话,洒家茅塞顿开。只是……若真如寨主所说,对方必是处心积虑之辈,救人之事,恐更难了。”

“难,也要救,”王伦斩钉截铁道,“但救人不能只凭蛮力,需智勇双全。大师且宽心,王某自有计较。”

正说话间,杜迁来报,酒宴已备好。

“走,”王伦起身,“今日不醉不归!”

众人移步宴厅。席间,王伦谈笑风生,言语间既显豪气,又不失分寸。说到江湖轶事,他如数家珍;论及兵法韬略,他见解独到。鲁智深本就是个豪爽性子,几碗酒下肚,与王伦越说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王寨主,”鲁智深举碗道,“洒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豪杰,但如寨主这般既有谋略又讲义气的,着实不多。这碗酒,洒家敬你!”

“大师过奖,”王伦举碗相碰,“王某不过是尽本分罢了。来,干!”

两人一饮而尽。

席间,王伦又逐一与石秀、杨雄等人交谈。他言语恳切,态度真诚,很快便赢得了众人好感。石秀原本对这位“白衣秀士”颇有疑虑,但见王伦待人接物,毫无架子,又智谋过人,心中疑虑渐消。

酒过三巡,王伦忽然道:“鲁大师,我观你带来的几位兄弟,个个气宇不凡,想必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不知可否介绍一二?”

鲁智深一拍脑门:“瞧洒家这记性!来,王寨主,这位是‘拼命三郎’石秀兄弟,蓟州人氏,一身好武艺,最讲义气!”

石秀起身抱拳:“石秀见过王寨主。”

“石秀兄弟请坐,”王伦微笑,“蓟州离此千里,兄弟远道而来,辛苦了。”

“这位是‘病关索’杨雄兄弟,”鲁智深继续介绍,“原是蓟州两院押狱,一身好棍法!”

杨雄起身行礼,面有愧色:“杨雄因事遭难,幸得鲁大师相助,不敢称好汉。”

“杨雄兄弟不必过谦,”王伦正色道,“江湖中人,谁没个难处?既来了梁山,便是自家兄弟。过往种种,不必再提。”

杨雄闻言,心中感动,重重点头。

鲁智深又介绍了其余几人,都是他在江湖上结识的好汉,各有本事。

王伦一一敬酒,言语恳切,很快便与众人打成一片。

【心眼】数据流不时跳动:

【石秀忠诚度:35/100】

【杨雄忠诚度:30/100】

【……】

虽然忠诚度不高,但至少已从“陌生”转为“友善”。

酒宴至深夜方散。王伦命人送鲁智深等人去歇息,自己则回到书房。

杜迁、宋万早已等候多时。

“哥哥,”杜迁低声道,“鲁智深等人已安排妥当。只是……晁天王那边,似乎有些动静。”

“说。”

“今日行刑后,晁天王闭门不出。阮氏三雄去见他,在房中密谈了一个时辰。公孙胜也在其中。之后,公孙胜回了自己住处,再未出门。但刘唐那边……有些奇怪。”

“刘唐如何?”

“刘唐伤势不轻,本在静养。但傍晚时分,他强撑病体,去了吴用埋骨处,独自站了半个时辰。回来后,便一言不发,神情恍惚。”

王伦手指轻叩桌面,【心眼】飞速运转。

晁盖闭门不出,是在密谋,还是心灰意冷?

阮氏三雄与公孙胜参与其中,定是商议对策。

刘唐去吴用坟前,是在忏悔,还是在怀疑?

“继续盯着,”王伦吩咐,“但不要惊动他们。尤其是刘唐,他若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此人重义,若能真心收服,是一大助力。”

“是。”

“另外,”王伦看向宋万,“郓城那边,派谁去探听消息为好?”

宋万沉吟道:“属下以为,可派朱贵兄弟去。他在山下开酒店,耳目灵通,又擅伪装,不易引人怀疑。”

“好,”王伦点头,“让朱贵明日一早下山,多带银两,务必打探清楚。若有消息,速速回报。”

“明白。”

二人退下后,王伦独坐书房,闭目沉思。

今日之事,看似顺利,实则暗流涌动。

鲁智深一行上山,虽是助力,却也增加了变数。这些人都是为救宋江而来,若救出宋江,是去是留?若救不出,又会如何?

晁盖那边,更是个隐患。今日杀吴用,已彻底激化矛盾。公孙胜若真要动手,自己虽有【心眼】和【舌绽莲花】,但面对道法,胜算几何?

还有济州官兵,虽退未败,定会卷土重来。梁山防务,还需加强。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但王伦心中,却异常平静。

【心眼】赋予他洞察一切的能力,【舌绽莲花】让他能轻易说服他人,【夯实体魄】则保障了他的生存。

有此三者,何愁大事不成?

“一步一步来,”王伦睁开眼,目光如炬,“先稳住鲁智深,再图晁盖。至于宋江……”

他脑中闪过原著情节。

宋江此人,号称“及时雨”,仗义疏财,人脉极广,但心机深沉,野心勃勃。原著中,他上梁山后,一步步架空晁盖,最终成为梁山之主。

这样的人,是敌是友?

若是友,自然最好。若是敌……

王伦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