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风动,玉露寒

又过了五日。

秋意渐浓,梁山泊的水面在晨风中泛起层层涟漪,岸边的芦苇已经开始泛黄。清晨的雾气弥漫湖面,将远处的山峦、水寨、渔船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聚义厅前的校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

林冲正在操练兵马。

自从晁盖等人上山,王伦将军务全权交予林冲后,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便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每日天不亮就起身,亲自督导操练,从队列、步伐、枪法、阵型,一样样从头抓起。

八百喽啰,短短十余日,已有了些模样。

至少站队齐整了,号令听清了,枪法也有了几分架势。

但林冲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枪要稳!刺要狠!你们这是刺枪?是挠痒痒!”

“左翼慢了!跟上!跟不上今日午饭减半!”

“阵型散了!重来!”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每一个喽啰心上。

校场边上,晁盖、吴用、公孙胜三人并肩而立,静静看着。

“林教头练兵,确实有一套。”晁盖点头赞道,“这才几日,这些弟兄已有了几分军伍气象。”

吴用羽扇轻摇,目光深沉:“林冲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练兵自然在行。只是……他越尽心,对我们越不利。”

晁盖皱眉:“先生何出此言?”

“天王请看,”吴用指向校场,“这八百弟兄,如今只听林冲号令。杜迁、宋万虽掌内务、防务,但真正能打的兵,都在林冲手中。王伦将军权全数交予林冲,看似信任,实则是将刀柄握在了自己人手里。”

公孙胜缓缓道:“吴先生所言有理。林冲与王伦,如今已是一条心。我们若要成事,林冲是绕不过去的坎。”

晁盖沉默。

他何尝不知?

但林冲武艺高强,又深得军心,要动他,谈何容易?

“刘唐那边如何?”晁盖低声问。

吴用摇头:“前日夜里,我与刘唐去见了林冲。此人……油盐不进。看似冷淡,实则精明。他将刘唐的话全数挡回,还暗中警告了我。”

“警告?”

“他说,若有人暗中挑拨,令兄弟阋墙,当严惩不贷。”吴用眼中闪过冷光,“这话,是说给我们听的。”

晁盖脸色一沉:“如此说来,林冲是铁了心跟着王伦了?”

“至少目前是。”吴用道,“但人心会变。只要有机会,未必不能拉拢。”

“什么机会?”

吴用羽扇一停,缓缓道:“王伦。”

“王伦?”

“对。”吴用眼中闪过算计,“王伦是林冲的靠山,也是我们最大的障碍。只要王伦出事,林冲便没了倚仗。届时我们再施以恩义,未必不能收服。”

晁盖一惊:“先生的意思是……对王伦下手?”

“非也。”吴用摇头,“王伦如今是梁山之主,动他,便是与整个梁山为敌。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不宜硬来。”

“那……”

“让王伦自己出问题。”吴用嘴角微扬,“比如……让他犯个错,一个足以动摇他寨主之位的错。”

晁盖与公孙胜对视一眼。

“先生已有计策?”

吴用羽扇轻摇,成竹在胸:“再过几日,便是重阳。按惯例,山寨当设宴庆贺。届时,我们可如此这般……”

声音压低,细不可闻。

但远处,聚义厅二楼的窗后,王伦凭栏而立,【心眼】无声运转,将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重阳宴?

王伦眼中闪过冷光。

果然,吴用要动手了。

而且选在重阳宴——这是山寨大聚的日子,所有头领、大小头目都会到场。若在此时发难,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想让我犯错?”王伦嘴角微扬,“那便看看,是谁让谁犯错。”

他转身下楼,朝校场走去。

“寨主!”

“哥哥!”

见王伦到来,众人纷纷行礼。

林冲停下令旗,微微颔首。晁盖、吴用、公孙胜也拱手见礼。

“诸位辛苦。”王伦摆手,看向校场,“教头练兵有方,弟兄们进步神速。王某看了,心中甚慰。”

林冲淡淡道:“分内之事。”

“再过几日便是重阳,”王伦转向晁盖,“按往年惯例,当设宴庆贺,与弟兄们同乐。今年有晁天王及诸位好汉加入,更当隆重。不知天王意下如何?”

晁盖与吴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讶色。

他们正要提重阳宴,王伦却先提了。

是巧合,还是……

“王寨主所言极是。”晁盖抱拳,“重阳佳节,自当设宴庆贺。此事便交由我来筹备,定让弟兄们尽兴!”

“有劳天王。”王伦点头,又看向吴用,“吴先生智谋超群,可协助天王,将宴会办得热闹些。”

吴用羽扇轻摇:“吴某自当尽力。”

“好。”王伦笑道,“那便如此定了。重阳那日,聚义厅大摆宴席,所有头领、大小头目,及有功弟兄,皆可赴宴。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众人齐声应和。

气氛看似融洽。

但王伦【心眼】所见,晁盖、吴用眼中,皆闪过深意。

重阳宴,已成棋局。

接下来的几日,梁山上下忙碌起来。

晁盖亲自督办宴席,吴用从旁协助。杜迁、宋万负责采买酒肉、布置场地。林冲依旧练兵,但暗中加派了人手,盯紧刘唐、阮氏三雄的动向。

王伦则整日待在聚义厅,处理山寨事务,看似一切如常。

但暗地里,他也在准备。

“哥哥,”这日午后,杜迁匆匆进厅,低声道,“按您的吩咐,都安排好了。”

“如何?”王伦抬头。

“重阳那日,聚义厅内外,会安排六十名心腹弟兄。都是跟咱们多年的老人,绝对可靠。”杜迁道,“林教头那边,也会调一百精兵,在厅外待命。一旦有事,可随时控制局面。”

王伦点头:“晁天王那边呢?”

“他们也在准备。”杜迁压低声音,“刘唐这几日频繁出入阮氏兄弟住处,似在密谋什么。阮小七还私下里找过几个水性好的弟兄喝酒,言语间对哥哥……有些不敬。”

“说了什么?”

“说哥哥一个酸腐秀才,不配坐寨主之位。还说晁天王才是真豪杰,梁山该换主了。”

王伦笑了。

果然,阮小七是最沉不住气的。

“由他们说去。”王伦淡淡道,“重阳那日,自见分晓。”

“哥哥,”杜迁犹豫道,“咱们真要……动手?”

“不一定。”王伦看向窗外,“若他们安分,咱们便安分。若他们不安分……那便怪不得我们了。”

杜迁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哥哥放心,杜迁誓死追随!”

“有劳兄弟。”王伦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忙吧。”

杜迁退下。

王伦坐回椅中,闭目养神。

【心眼】无声运转,意识沉入深处。

杜迁的忠诚度,已到92。

宋万的忠诚度,90。

林冲的忠诚度,91。

都已接近“收服”的阈值。

尤其是杜迁,只差8点。若能在此次重阳宴中彻底稳住局势,或许便能突破100,抽取第一个天赋或技能。

该选谁呢?

杜迁的【夯实体魄】,蓝色天赋,提升生存能力。

宋万的【险地灵觉】,绿色天赋,增强感知预警。

林冲的【绝境枪魂】,紫色天赋,但抽取概率较低。

从实用性看,【夯实体魄】最适合现在的自己——武力孱弱,急需保命能力。

但从长远看,【绝境枪魂】潜力更大。

而且,收服林冲还能额外获得属性加成:武力+3,统帅+2。

“看来,得加把劲了。”王伦睁开眼,眼中闪过决意。

重阳宴,便是关键。

若能在此宴中,彻底收服林冲,抽取紫色天赋,自身实力将大幅提升。

届时,便是面对吴用的算计,也有了更多底气。

“报——”

一名喽啰进厅:“寨主,山下有弟兄来报,济州方向有异动。”

“什么异动?”

“济州知府调集了五百官兵,在湖对岸驻扎,似有进犯之意。”

王伦眉头一皱。

济州知府?

这个时候?

是巧合,还是……

“知道了。”王伦摆手,“继续打探,随时来报。”

“是!”

喽啰退下。

王伦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济州方向。

五百官兵,对如今的梁山来说,不算大威胁。但若在重阳宴时来犯,内外夹击,便麻烦了。

“吴用……”王伦眼中闪过冷光,“这是你的手笔么?”

若真是吴用暗中联络官府,引官兵来犯,那这盘棋,就下得大了。

借刀杀人,里应外合。

果然是好算计。

“但你以为,只有你会借刀么?”

王伦转身,朝外走去。

他要去见一个人。

后山,断崖亭。

林冲正在擦拭那杆花枪。

枪身雪亮,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光。

“教头。”王伦走近。

“寨主。”林冲收枪,“有事?”

“济州知府调了五百官兵,在湖对岸驻扎。”王伦直言,“我怀疑,是吴用的手笔。”

林冲眼神一冷:“他想借刀杀人?”

“很可能。”王伦点头,“重阳宴时,若官兵来犯,山寨必然大乱。届时他再趁机发难,我们便首尾难顾。”

“寨主打算如何?”

“将计就计。”王伦缓缓道,“他既引官兵来,我们便借官兵之手,除掉该除之人。”

林冲皱眉:“寨主的意思是……”

“刘唐。”王伦吐出两个字。

“刘唐?”

“对。”王伦眼中闪过寒光,“重阳那日,我会让刘唐带一队弟兄,去湖对岸‘巡哨’。届时官兵来犯,刘唐首当其冲。若他战死,便是为国捐躯。若他临阵脱逃,便是畏战之罪。无论如何,他都完了。”

林冲默然。

这计,太毒。

但也很有效。

“寨主如何确定,刘唐会去?”

“他会去的。”王伦淡淡道,“因为吴用会让他去。”

“吴用?”

“对。”王伦嘴角微扬,“吴用既要借刀杀人,必会安排心腹之人,在关键时刻‘打开寨门’,‘接应官兵’。这个人,只能是刘唐——晁盖不会亲自做这种事,阮氏兄弟水性好但不够狠,只有刘唐,够莽,够狠,也够忠心。”

林冲深深看了王伦一眼。

这个男人,将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那晁天王、吴用那边……”

“他们不会有事。”王伦道,“刘唐若死,他们便没了爪牙,短时间内不敢再动。我们便可趁机收权,稳固地位。”

“若刘唐不死呢?”

“那便让他‘战死’。”王伦声音转冷,“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死个把人,很正常。”

林冲沉默良久,缓缓道:“寨主,此事……是否太过?”

“太过?”王伦笑了,“教头,你可知若吴用的计成,死的就是我们?杜迁、宋万,还有那些跟了我们多年的弟兄,一个都活不了。这世道,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林冲无言。

他想起了沧州草料场,想起了山神庙。

那些要杀他的人,可曾讲过仁慈?

“我明白了。”林冲缓缓点头,“我会配合寨主。”

“有劳教头。”王伦拱手,“重阳那日,还请教头坐镇聚义厅,控制局面。外面的事,交给我。”

“寨主小心。”

“放心。”

王伦转身离去。

林冲站在亭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久,低声自语:

“王伦……你究竟还要走多远?”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既然已上路,便只能走下去。

三日后,重阳。

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梁山泊八百里水泊,在秋日阳光下波光粼粼。山寨内外,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聚义厅前,摆开了数十张方桌。桌上摆满了酒肉,香气四溢。大小头目、有功弟兄,陆续入座,喧哗声、笑闹声,响成一片。

主桌上,王伦端坐正中,左侧是林冲、杜迁、宋万,右侧是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阮氏三雄及几个心腹坐在下首。

“诸位,”王伦举杯起身,“今日重阳,佳节良辰。我梁山又得晁天王及诸位好汉加入,如虎添翼。来,满饮此杯,庆我梁山壮大,祝弟兄们安康!”

“庆梁山壮大!祝弟兄们安康!”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用放下酒杯,羽扇轻摇,笑道:“今日佳节,岂可无乐?在下不才,愿献一计,为宴席添彩。”

“哦?”王伦挑眉,“先生有何妙计?”

“听闻阮氏兄弟精通水战,水中功夫了得。”吴用指向阮小七,“不如让阮小七兄弟展示一番水上绝技,让弟兄们开开眼?”

众人齐声叫好。

阮小七本就好出风头,闻言一拍桌子:“好!我便耍一套分水刺法,给弟兄们助兴!”

说罢,他起身走到厅前空地,从腰间抽出两把分水刺,舞动起来。

刺法凌厉,水泼不进,确实了得。

众人喝彩声不断。

但王伦【心眼】所见,吴用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果然,就在阮小七舞到酣处时,一名喽啰匆匆进厅,单膝跪地:

“报——寨主,不好了!济州官兵渡湖来犯,已到金沙滩!”

厅内瞬间一静。

阮小七停刺,众人皆看向王伦。

王伦神色不变,缓缓道:“来了多少?”

“约五百人,为首的是济州团练使黄安!”

“五百人……”王伦沉吟,“传令,紧闭寨门,严守各处关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是!”

喽啰退下。

厅内气氛凝重。

晁盖起身,抱拳道:“王寨主,官兵来犯,不可轻敌。晁某愿带一队弟兄,前去迎战!”

“天王且慢。”吴用羽扇轻摇,“官兵有备而来,不可硬拼。依在下之见,当派一队精锐,趁其渡湖未稳,半路截击。挫其锐气,再图后计。”

“先生所言有理。”王伦点头,“那该派谁去?”

吴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唐身上:“刘唐兄弟勇猛过人,可担此任。”

刘唐霍然站起:“刘唐愿往!”

王伦看向晁盖:“天王意下如何?”

晁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刘唐兄弟确是最佳人选。”

“好。”王伦拍案,“那便请刘唐兄弟点一百精兵,乘快船出击,半路截杀官兵!记住,不可恋战,挫其锐气即可!”

“得令!”刘唐抱拳,大步离去。

厅内众人神色各异。

杜迁、宋万面露忧色。林冲垂目不语。晁盖、吴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深意。

王伦举起酒杯,笑道:“有刘唐兄弟出马,必能旗开得胜。来,咱们继续喝酒,等刘唐兄弟捷报!”

“喝酒!喝酒!”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但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不同的心思。

一个时辰后。

又一名喽啰匆匆进厅,浑身是血:

“报——寨主,不好了!刘唐头领中伏,陷入重围,弟兄们死伤惨重!”

“什么?!”晁盖霍然站起。

吴用脸色一变。

王伦沉声道:“细细说来!”

“刘唐头领率船出击,初时顺利,击沉官兵两艘船。但追到湖心时,突然从芦苇荡中杀出三艘官船,前后夹击!刘唐头领寡不敌众,如今……如今怕是凶多吉少了!”

晁盖目眦欲裂:“我去救他!”

“天王且慢!”吴用急道,“此中有诈!官兵怎知我军出击路线?又怎会在芦苇荡中设伏?必是……必是有人泄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伦身上。

厅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王伦。

王伦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吴先生怀疑我?”

“不敢。”吴用拱手,但语气凌厉,“只是此事蹊跷,不得不查。刘唐兄弟出击,只有厅内众人知晓。官兵却能精准设伏……若说无人泄密,谁能相信?”

“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之中有内奸?”

“正是。”

“那依先生之见,内奸是谁?”

吴用羽扇一停,一字一句:“谁最想让刘唐死,谁便是内奸。”

话音未落,阮小七拍案而起,指着王伦:“王伦!是不是你陷害刘唐兄弟?!”

厅内哗然。

杜迁、宋万拔刀而起:“阮小七,你放肆!”

林冲缓缓起身,手按刀柄,目光如刀。

气氛剑拔弩张。

王伦却笑了。

他看向吴用,缓缓道:“吴先生,好算计。先让刘唐出击,再诬我陷害。如此一来,刘唐若死,便是我之过。刘唐若活,也会恨我入骨。无论哪种结果,你都不亏。”

吴用脸色一变:“王寨主何出此言?吴某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王伦冷笑,“那我问你,刘唐出击路线,是你定的,还是我定的?”

“是……是吴某建议。”

“建议从何处出击?”

“从金沙滩东侧芦苇荡迂回,半路截击。”

“那官兵埋伏之处在何处?”

“湖心芦苇荡。”

“湖心芦苇荡,在金沙滩东侧么?”

吴用语塞。

王伦步步紧逼:“我再问你,刘唐出发前,你可曾单独与他说过话?”

“我……”

“说!”

吴用额头见汗。

王伦转向晁盖:“天王,此事蹊跷,不得不查。我建议,立即搜吴用住处,看有无与官府往来书信!”

晁盖脸色变幻。

吴用急道:“天王,不可!此乃王伦诬陷!”

“是不是诬陷,一搜便知。”王伦冷冷道,“杜迁,带人去搜吴先生住处!”

“是!”杜迁领命而去。

吴用脸色煞白。

晁盖看向吴用,眼中闪过怀疑。

片刻后,杜迁匆匆返回,手中拿着一封信:

“哥哥,在吴用枕下搜出此信!”

王伦接过,展开,朗声念道:

“济州知府大人台鉴:重阳之日,梁山内乱,可趁机攻之。届时刘唐出寨,可于湖心芦苇荡设伏除之。事成之后,愿为内应,献梁山于大人……”

念到此,厅内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吴用。

吴用浑身颤抖,指着王伦:“你……你陷害我!这信是假的!”

“假的?”王伦冷笑,“那你说,这信从何而来?”

“是你派人放的!”

“我如何放?你住处日夜有人把守,我能进得去?”

吴用语塞。

王伦转向晁盖:“天王,此事已明。吴用勾结官府,陷害刘唐,意图颠覆梁山。按山寨规矩,该当如何?”

晁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吴用。

许久,他缓缓道:“按规矩……当斩。”

吴用瘫倒在地。

阮小七拔刀怒喝:“王伦,你血口喷人!我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林冲已闪身挡在王伦身前,长枪一指:“谁敢动?”

厅外,一百精兵涌了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局势已定。

王伦看向晁盖,缓缓道:“天王,吴用是你的人,你说,该如何处置?”

晁盖闭目,长叹一声。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按规矩办。”

两个字,决定了吴用的命运。

也决定了,梁山未来的走向。

王伦点头,挥手:

“押下去,明日午时,聚义厅前,当众处斩!”

“是!”

两名喽啰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吴用拖了下去。

厅内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王伦,看着这个看似文弱,却在一日之间,翻云覆雨的白衣秀才。

晁盖缓缓坐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阮氏三雄咬牙切齿,但不敢动。

公孙胜垂目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林冲收枪,退回原位。

杜迁、宋万松口气,但眼中仍有余悸。

王伦举起酒杯,神色如常:

“内奸已除,当浮一大白。来,喝酒。”

无人举杯。

王伦也不在意,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向厅外,望向湖心方向,心中默念:

“刘唐,该你了。”

湖心,芦苇荡。

刘唐浑身是血,拄着铁杖,站在船头。

身边只剩下七八个弟兄,个个带伤。四周,三艘官船围了上来,箭如雨下。

“头领,挡不住了!”一个喽啰哭喊。

刘唐咬牙:“挡不住也得挡!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挥舞铁杖,将射来的箭矢打落。

但官兵越来越多,船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

一艘梁山快船破浪而来,船头立着一人,青衫猎猎,正是王伦。

“刘唐兄弟,我来救你!”

王伦扬声高呼。

刘唐一愣。

王伦?他来救我?

不等他反应,王伦已驾船冲入敌阵,手中长剑挥舞,连杀数名官兵。

官兵阵脚大乱。

“刘唐兄弟,快走!”王伦大喊。

刘唐咬牙,驾船突围。

两船并驾,冲出重围。

身后,官兵紧追不舍。

“寨主,你……”刘唐看着王伦,眼中复杂。

“别说话,先回山寨。”王伦神色凝重。

两船疾驰,甩开追兵,终于回到梁山。

码头,林冲、杜迁、宋万已率兵接应。

“寨主!”杜迁急迎上来,“你怎可亲身犯险?”

“无妨。”王伦摆手,看向刘唐,“刘唐兄弟伤势如何?”

刘唐跪地:“寨主救命之恩,刘唐没齿难忘!”

“起来。”王伦扶起他,“都是兄弟,何必见外。快去治伤。”

“是!”

刘唐被扶了下去。

王伦转身,看向众人,缓缓道:

“吴用勾结官府,陷害刘唐,已被拿下。明日处斩。”

众人哗然。

王伦继续道:“但刘唐兄弟勇猛作战,身先士卒,当赏。自今日起,刘唐为梁山步军头领,统领三百弟兄。”

“至于晁天王……”王伦看向晁盖,“管教不严,有过。但念其初犯,罚俸三月,以观后效。”

晁盖躬身:“谢寨主。”

“都散了吧。”王伦摆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众人散去。

王伦独自站在码头,望向湖面。

夕阳西下,将水面染成一片血红。

【心眼】数据流跳动:

【刘唐忠诚度:75/100】

【晁盖忠诚度:65/100】

【阮小二忠诚度:60/100】

【阮小五忠诚度:58/100】

【阮小七忠诚度:55/100】

【公孙胜忠诚度:70/100】

【林冲忠诚度:95/100】

【杜迁忠诚度:96/100】

【宋万忠诚度:94/100】

成了。

王伦嘴角微扬。

一石三鸟。

除吴用,收刘唐,稳局势。

而且,林冲、杜迁、宋万的忠诚度,都到了临界点。

尤其是杜迁,只差4点。

“快了……”王伦望向聚义厅方向,“很快,我就能拥有第一份力量了。”

夜色降临。

梁山泊在夜色中沉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后,梁山的天,已经变了。

而王伦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