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聚义厅。
三根粗大的桐油蜡烛燃在厅中,火光跳跃,将偌大的厅堂照得通明。厅内正前方悬着一块木匾,上书“聚义厅”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新近刻上去的。
王伦端坐主位,身着青衫,神色平静。左手边是林冲,一身劲装,腰悬宝刀,面色冷峻。右手边是杜迁、宋万,两人皆着新制的头领服饰,神情肃然。
厅下两侧,站着二十余名山寨大小头目,个个屏息静气,气氛凝重。
已是子时三刻。
按照吴用的计划,此时晁盖等人应该已经乘船渡湖,在阮氏三雄的接应下,悄然上山。而刘唐,则应该已经暗中联络了林冲,商议里应外合。
但此刻,聚义厅内安静得出奇。
“报——”
一名喽啰快步进厅,单膝跪地:“禀寨主,湖面有船来!三艘快船,正朝金沙滩码头驶来!”
王伦抬眼:“船上何人?”
“天色太暗,看不真切。但船头立着三人,隐约是阮氏兄弟模样。后面跟着两条船,船上人影绰绰,约有七八人。”
“知道了。”王伦点头,“传令下去,大开寨门,点起火把,恭迎贵客。”
“是!”
喽啰退下。
厅内众人神色各异。
杜迁握紧刀柄,宋万眉头微皱,林冲依旧面无表情,但握枪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教头,”王伦转向林冲,声音平静,“稍后客人上山,还请教头与我一同迎接。”
林冲抬眼,与王伦对视。
【心眼】无声运转。
林冲的情绪光谱:警惕(40%)、复杂(30%)、决心(20%)、一丝极淡的期待(10%)。
忠诚度:88/100。
比前几日又涨了3点。看来那封刘唐的信,并未动摇林冲的决心。
“寨主有令,林冲自当遵从。”林冲缓缓道。
“好。”王伦起身,整了整衣冠,“诸位,随我迎客。”
众人起身,随王伦走出聚义厅。
山寨大门早已洞开,两侧点起数十支火把,将寨前空地照得亮如白昼。百余名喽啰列队两旁,虽军容不整,但至少有了些模样。
王伦站在最前,林冲、杜迁、宋万分列左右。
不多时,山道传来脚步声。
火光中,一行人影自山下走来。
为首三人,正是阮氏三雄。阮小二沉稳,阮小五精悍,阮小七桀骜。三人身后,跟着七人。
当先一人,面阔口方,腮边一部落腮胡,身材魁梧,正是晁盖。他身侧跟着个书生,手持羽扇,神色从容,正是吴用。再往后,是个黑矮汉子,赤发黄须,目露凶光,应是刘唐。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面如冠玉,三绺长须,手持拂尘,气度不凡——公孙胜。
最后三人,皆作渔夫打扮,但气度不俗,应是阮氏兄弟带来的心腹。
一行十人,走到寨前。
晁盖停步,目光扫过王伦等人,最后落在王伦身上,抱拳道:“郓城县晁盖,携几位兄弟,特来拜山!”
声音洪亮,在山谷间回荡。
王伦上前一步,拱手还礼:“梁山泊王伦,恭迎晁天王、吴先生,及诸位好汉大驾!”
他目光扫过众人,【心眼】全开。
【公孙胜】
绰号:入云龙(未显)
武力:??(预估70+,道法加持)
政治:65(预估)
统帅:58(预估)
智力:85(预估)
天赋:【呼风唤雨】(紫色)-可小范围操控风雨、云雾,借助天时地利。对道法、符箓、阵法有极深造诣。
技能:【天罡五雷正法】(蓝色)Lv5 -可引动天雷,威力巨大但消耗极大。
【奇门遁甲】(蓝色)Lv4 -精通阵法布置、破解。
情绪光谱:超然(50%)、观察(30%)、警惕(20%)
立场态度:为晁盖集团重要助力,但更关注“天时”“天命”。对梁山有特殊感应,认为此地“有王气”。
【刘唐】
绰号:赤发鬼(未显)
武力:84(预估)
政治:38(预估)
统帅:52(预估)
智力:48(预估)
天赋:【赤发凶威】(蓝色)-发怒时武力、凶悍程度提升,可震慑对手。
技能:【疯魔杖法】(蓝色)Lv5 -杖法狂猛,不顾自身,以伤换伤。
【飞檐走壁】(绿色)Lv6 -轻功不俗,擅长攀爬潜行。
情绪光谱:兴奋(50%)、杀气(30%)、警惕(20%)
立场态度:晁盖死忠,对夺梁山势在必得。已暗中联络林冲,但未得回应,心中焦躁。
十个人,十个“宝藏”。
王伦心中暗叹,这阵容,确实豪华。晁盖的领袖魅力,吴用的智谋,公孙胜的道法,刘唐的勇猛,阮氏三雄的水战——若能全部收服,梁山实力将暴涨数倍。
但前提是,能收服。
“晁天王请,”王伦侧身让路,“酒宴已备,请入厅说话。”
晁盖也不客气,大步走进山寨。吴用羽扇轻摇,目光扫过四周,尤其在林冲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众人入厅,分宾主落座。
王伦坐主位,林冲、杜迁、宋万在左。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在右。阮氏三雄及三个心腹坐在下首。
酒菜上桌,皆是山中野味、湖中鲜鱼,虽不精致,但分量十足。
王伦举杯:“这第一杯,敬晁天王及诸位好汉。诸位远道而来,王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晁盖举杯:“王寨主客气。晁某等人冒昧来访,打扰了。”
两人对饮一杯。
气氛看似融洽,但暗流涌动。
吴用放下酒杯,羽扇轻摇,笑道:“久闻梁山八百里水泊,易守难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王寨主能在此地立下山寨,聚拢八百弟兄,实非常人。”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你王伦何德何能,占着这般宝地?
王伦微微一笑:“吴先生过奖。梁山能有今日,非王某一人之功。全赖林教头练兵有方,杜迁、宋万两位兄弟尽心辅佐,以及众弟兄用命。”
他看向林冲:“尤其是林教头,八十万禁军教头,武艺超群,韬略在胸。自他执掌军务以来,梁山气象一新。王某能得林教头相助,实乃三生有幸。”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神色各异。
杜迁、宋万面露自豪。林冲垂目不语,但握杯的手微微一顿。
晁盖、吴用等人,则眼中闪过讶色。
王伦这话,等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确认林冲在梁山的地位——不是客将,而是核心。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笑道:“林教头威名,我等早有所闻。能在梁山得遇,实乃幸事。只是……”他话锋一转,“听闻林教头与高俅老贼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知如今在梁山,可有机会雪恨?”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挑拨——你王伦既然这么看重林冲,可曾为他报仇?
林冲抬眼,看向吴用,目光如刀。
王伦却神色不变,淡淡道:“高俅老贼,祸国殃民,害人无数。林教头之仇,便是梁山之仇。王某已立誓,必倾全寨之力,助教头报仇雪恨。”
“哦?”吴用羽扇一停,“却不知王寨主准备如何报仇?高俅官居太尉,手掌兵权,身边护卫如云。梁山虽险,但毕竟只有八百弟兄,要杀高俅,谈何容易?”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杜迁、宋万面露怒色。林冲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王伦却笑了。
他放下酒杯,缓缓道:“吴先生所言极是。高俅位高权重,要杀他,确实不易。但王某相信,事在人为。”
“如今大宋,外有辽、夏虎视眈眈,内有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高俅之流,之所以能作威作福,不过是因为这世道病了,朝廷朽了。”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
“单靠梁山八百弟兄,要杀高俅,或许艰难。但若梁山有八千弟兄、八万弟兄呢?若天下被逼无奈的好汉,都聚到梁山呢?若这八百里水泊,成为一处让朝廷忌惮、让贪官丧胆的所在呢?”
“到那时,莫说一个高俅,便是十个高俅,又能如何?”
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王伦,看着这个青衫书生,看着他那双在烛火中燃烧的眼睛。
吴用脸色微变。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白衣秀才”。
“王寨主好大的志向。”晁盖缓缓开口,眼中闪过精光,“但志向再大,也要有实力支撑。梁山如今只有八百弟兄,要发展到八千、八万,谈何容易?”
“是不容易,”王伦点头,“但事在人为。王某今日请诸位上山,便是想与诸位共谋此事。”
他看向晁盖,目光坦诚:
“晁天王,明人不说暗话。诸位劫了生辰纲,被官府追捕,天下虽大,却无容身之处。梁山八百里水泊,易守难攻,正是诸位最好的去处。”
“王某愿以梁山寨主之位相让,请晁天王上山,统领众弟兄,共图大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杜迁、宋万霍然站起,失声道:“哥哥!”
林冲也抬眼,眼中闪过讶色。
晁盖等人更是震惊。
吴用手中羽扇,第一次停住了。
“王寨主……此言当真?”晁盖沉声道。
“当真。”王伦神色肃然,“王某才疏学浅,武功低微,能守住梁山基业已是不易,要图谋大事,力有未逮。晁天王威震山东,义薄云天,正是领袖之才。吴先生智谋超群,公孙先生道法通玄,刘唐兄弟勇猛过人,阮氏三雄精通水战——诸位若肯上山,梁山实力将暴涨数倍。”
他顿了顿,继续道:
“王某愿退位让贤,奉晁天王为梁山之主。王某愿为军师,辅佐天王。林教头可为兵马总管,统领全军。吴先生可为副军师,参赞军机。公孙先生可掌祭祀、祈福。刘唐兄弟、阮氏三雄,皆可为头领,各司其职。”
“如此,梁山上下同心,何愁大事不成?”
厅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王伦这番话震住了。
主动让出寨主之位?还安排得如此周全?
晁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本已做好与王伦冲突的准备,甚至做好了火并的打算,却万万没想到,王伦会来这一出。
吴用脸色变幻,羽扇轻摇,脑中飞速盘算。
王伦这一招,太高明了。
以退为进,以让为取。
若晁盖接了寨主之位,便是承了王伦的情,日后便不好翻脸。若不接,便是自认不如,气势上先输一筹。
而且,王伦将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看似大方,实则将林冲、杜迁、宋万这些旧部,依旧放在核心位置。晁盖等人上山,只能算是“加盟”,而非“夺权”。
“好算计……”吴用心中暗叹。
他看向王伦,第一次收起轻视之心。
这个白衣秀才,不简单。
“王寨主,”晁盖缓缓开口,“晁某何德何能,岂敢觊觎寨主之位?梁山是王寨主一手创建,晁某等人上山,能得一席之地安身,已是万幸,岂敢有其他奢望?”
“晁天王过谦了。”王伦正色道,“王某让位,非为一己之私,乃为梁山未来。天王若不肯接,王某便在此长跪不起,直到天王答应为止。”
说罢,他竟真的撩衣跪下。
“哥哥!”杜迁、宋万急忙上前搀扶。
林冲也站起身,眼中闪过震动。
晁盖等人更是大惊。
“王寨主快快请起!”晁盖上前扶住王伦,“此事关系重大,容我等商议。”
王伦却不肯起,抬头直视晁盖:“天王,王某是真心相让。梁山要成事,需有明主统领。天王便是明主。王某愿辅佐天王,共创大业。”
他目光灼灼,言辞恳切。
【心眼】全力运转,捕捉着每一个人的情绪波动。
晁盖:感动(40%)、犹豫(30%)、野心(20%)、警惕(10%)
吴用:震惊(30%)、算计(40%)、警惕(20%)、重新评估(10%)
公孙胜:超然(50%)、观察(30%)、认可(20%)——对王伦的“气度”产生认可。
刘唐:疑惑(50%)、焦躁(30%)、杀气(20%)——看不懂这出戏。
阮氏三雄:震动(60%)、敬佩(30%)、期待(10%)——被王伦的气度折服。
林冲:复杂(50%)、震动(30%)、决心(20%)——对王伦的“真心”产生进一步信任。
杜迁、宋万:焦急(60%)、不解(30%)、忠诚(10%)——完全看不懂,但依旧忠诚。
“天王,”吴用终于开口,羽扇轻摇,“王寨主如此诚意,我等若再推辞,便是矫情了。只是……寨主之位,关系梁山八百弟兄性命,不可儿戏。不如这般——”
他看向王伦:“王寨主依旧为梁山之主,晁天王为副寨主,与王寨主共掌梁山。日后山寨事务,由两位共商决定。如此,既不负王寨主美意,也不至让山寨生乱。王寨主意下如何?”
这是折中之策。
既不让晁盖显得太过贪婪,也不让王伦完全让位,维持表面平衡。
王伦心中冷笑。
吴用啊吴用,果然老谋深算。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吴先生所言极是。”王伦顺势起身,“那便依先生之计。自今日起,晁天王为梁山副寨主,与王某共掌山寨。吴先生为军师,参赞军机。公孙先生为祭酒,掌祭祀祈福。刘唐兄弟、阮氏三雄,皆为头领,各司其职。”
他看向林冲:“林教头依旧为兵马总管,统领全军。杜迁、宋万两位兄弟,依旧掌内务、防务。”
“诸位以为如何?”
晁盖看向吴用。
吴用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既如此,”晁盖抱拳,“晁某便厚颜应下了。日后必与王寨主同心协力,共图大事!”
“好!”王伦大笑,举杯,“今日梁山得诸位豪杰加入,如虎添翼!来,满饮此杯,庆我梁山壮大!”
众人举杯。
酒杯相碰,声音清脆。
但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不同的心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伦放下酒杯,看向吴用:“吴先生,王某有一事请教。”
“王寨主请讲。”吴用羽扇轻摇。
“诸位劫了生辰纲,那可是十万贯巨款。”王伦缓缓道,“如今这笔钱,在何处?”
厅内气氛再次一紧。
刘唐手按刀柄,阮小七眼中凶光一闪。
晁盖沉声道:“王寨主问这个作甚?”
“天王莫误会。”王伦神色坦然,“王某问这个,并非觊觎钱财,而是为梁山安危着想。”
“哦?”
“十万贯生辰纲,不是小数目。”王伦道,“朝廷丢了这笔钱,必不会善罢甘休。济州知府如今已在严查,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梁山头上。”
“梁山虽有天险,但若朝廷调集大军围剿,终究是麻烦。王某的意思是,这笔钱,既已到手,便要用在刀刃上。”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王寨主的意思是……”
“招兵买马,打造兵器,囤积粮草。”王伦一字一句,“梁山要壮大,需要钱。这笔生辰纲,正是梁山起家的本钱。”
“但钱不能放在一处,”他继续道,“要分散藏匿,部分换成粮食、布匹、铁器,部分留在手中应急。此事需尽快办,迟则生变。”
晁盖与吴用对视一眼。
王伦这话,句句在理。
而且,他主动提出用生辰纲来壮大梁山,等于是将这笔巨款“充公”,作为加入梁山的“投名状”。
这样一来,晁盖等人便真正与梁山绑在了一起。
“王寨主思虑周全。”吴用缓缓点头,“既如此,明日我便让刘唐兄弟带路,将生辰纲运上山,交由王寨主统一调度。”
“不,”王伦摇头,“这笔钱是诸位用命换来的,理应由晁天王掌管。王某只提建议,具体如何用,由天王定夺。”
晁盖眼中闪过感动。
王伦这是给足了他面子。
“王寨主,”晁盖抱拳,“晁某服了。从今往后,晁某必与王寨主同心同德,绝无二心!”
“天王言重了。”王伦举杯,“来,再饮一杯!”
众人再次举杯。
这一次,气氛融洽了许多。
宴至深夜,方才散去。
王伦将晁盖等人安排在东厢房歇息,自己则回到聚义厅。
厅内烛火已残,只剩他一人。
他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心眼】无声运转,扫过整个山寨。
东厢房,晁盖、吴用、公孙胜正在密谈。
西厢房,刘唐焦躁不安,阮氏三雄在喝酒。
后山,林冲在练枪。
各处哨卡,喽啰们在巡逻。
一切看似平静,但暗流,从未停止。
“第一步,成了。”
王伦睁开眼,眼中闪过冷光。
让出“副寨主”之位,稳住晁盖。将生辰纲“充公”,绑定利益。安排职位,维持平衡。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晁盖集团暂时被纳入了梁山体系。
但隐患依旧在。
吴用不会甘心只当“军师”,刘唐不会甘心只当“头领”,阮氏三雄与晁盖的旧情,也不会轻易割断。
更重要的是,林冲的态度。
虽然忠诚度涨到了88,但距离100还有距离。而且,刘唐那封信,始终是个隐患。
“得尽快解决这个隐患……”
王伦起身,走出聚义厅,朝后山走去。
月色如水,洒在山路上。
后山练武场,林冲正在练枪。
枪如游龙,在月光下划出道道寒光。
王伦站在场边,静静看着。
许久,林冲收枪,转身。
“寨主。”他微微颔首。
“教头好枪法。”王伦走近,“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睡不着。”林冲淡淡道。
“可是有心事?”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道:“刘唐给了我一封信。”
“哦?”王伦神色不变,“说什么?”
“邀我里应外合,助晁盖夺梁山。”林冲看向王伦,目光如刀,“寨主可知此事?”
“知道。”王伦坦然道,“不但知道,还知道吴用原本的计划——若你肯合作,便里应外合。若你不肯,便激化矛盾,让你我火并,他们坐收渔利。”
林冲眼中闪过讶色:“寨主如何知道?”
“我自有消息来源。”王伦淡淡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教头如何选择?”
林冲握紧枪杆,沉默。
月光下,他的侧脸如刀削般冷峻。
许久,他缓缓道:“我林冲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还知‘义’字怎么写。寨主以诚待我,我岂能背信弃义?”
王伦心中一松。
【心眼】数据流跳动:
【林冲忠诚度:90/100】
又涨了2点。
“但,”林冲话锋一转,“晁盖等人上山,终究是隐患。吴用智谋超群,刘唐勇猛过人,阮氏三雄精通水战,再加上那个深不可测的公孙胜……这些人若联起手来,梁山恐有变数。”
“我知道。”王伦点头,“所以我才要稳住他们,分化他们,收服他们。”
“收服?”林冲皱眉,“这些人个个心高气傲,岂是易与之辈?”
“事在人为。”王伦看向远处东厢房的灯光,“晁盖重义,吴用重利,公孙胜重‘道’,刘唐重勇,阮氏三雄重情。只要投其所好,未必不能收服。”
“若收服不了呢?”
“那便除掉。”王伦声音转冷,“梁山只能有一个声音。要么是他们听我的,要么……是他们消失。”
林冲深深看了王伦一眼。
这一刻,他从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冰冷的决绝。
“教头,”王伦转身,看向林冲,“我需要你帮我。”
“怎么帮?”
“第一,继续执掌军权,将梁山兵马牢牢握在手中。这是我们的根本。”
“第二,暗中留意刘唐、阮氏三雄的动向。若有异动,随时报我。”
“第三,”王伦顿了顿,“找个机会,与刘唐‘私下’见一面。”
林冲眼中精光一闪:“寨主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王伦嘴角微扬,“他既然想拉拢你,你便顺水推舟,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有劳教头。”王伦拱手,“夜深了,教头早些歇息。”
“寨主也早些歇息。”
王伦转身,朝聚义厅走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冲站在原地,看着王伦远去的背影,许久,低声自语:
“王伦……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透这个白衣秀才。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王伦,与从前那个心胸狭隘的王伦,判若两人。
而梁山,因为这个人的改变,正在走向一条完全未知的道路。
“罢了,”林冲提枪,朝自己屋子走去,“既已选择,便走下去吧。”
夜色深沉。
梁山泊八百里水泊,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东厢房内,烛火通明。
晁盖、吴用、公孙胜,三人对坐。
“先生,”晁盖沉声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吴用羽扇轻摇,神色凝重:“这个王伦,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公孙胜缓缓开口,“此人身上,有‘王气’。”
“王气?”晁盖一惊。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公孙胜目光深邃,“而且,梁山这地方……很特别。我方才以望气术观之,此地有龙虎交会之象,乃潜龙在渊之局。”
吴用皱眉:“道长是说……梁山有帝王之气?”
“未必是帝王,但必出人杰。”公孙胜道,“王伦能在此地立寨,又能在你我上山时,以退为进,稳住大局,绝非等闲之辈。依我看……此人或真有大志。”
晁盖沉默良久,缓缓道:“那依二位之见,我们该如何?”
吴用沉吟道:“王伦既然以诚相待,我们便也以诚相报。至少目前,不宜轻举妄动。且看他后续如何行事,再做打算。”
“那刘唐联络林冲之事……”
“暂且压下。”吴用道,“林冲既然没有回应,说明他暂时无意与我们合作。强求反而不美。且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晁盖点头:“也好。那便如此。”
三人又商议片刻,方才歇息。
而此时,西厢房内。
刘唐焦躁地踱步。
“二哥,你说这王伦,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阮小七灌了口酒,嚷嚷道,“又是让位,又是安排职位,搞得我一头雾水。”
阮小二沉吟道:“此人不简单。他今日一番话,既全了晁天王的面子,又稳住了梁山旧部,还将我们兄弟也安排了。手段高明。”
“高明个屁!”刘唐怒道,“要我说,直接动手,宰了王伦,夺了梁山便是!何必这般麻烦?”
“刘唐兄弟稍安勿躁。”阮小五道,“王伦今日以诚相待,我们若突然发难,道义上说不过去。且看看再说。”
“看?看到什么时候?”刘唐瞪眼,“等王伦坐稳了位置,将我们一个个收拾了?”
“他不敢。”阮小二摇头,“晁天王在,我们兄弟在,他动我们,便是自毁长城。眼下,且静观其变。”
刘唐还想说什么,但见阮氏三雄都如此说,只得愤愤坐下,灌了口闷酒。
夜深了。
梁山渐渐沉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沉寂之下,暗流汹涌。
新的篇章,刚刚开始。
而王伦的棋局,也才刚刚布下第一子。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