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万遍的开始

起势、弓步冲拳、弹腿冲拳、马步架打……

一套打完，额头见汗。

视野里的面板再次变化。

“五步拳：入门（96/100）”

还差四点。

陈墨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这行字意味着什么，如果是自己想象中的金手指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回到自己巅峰或者超越当年在赛场上，那个眼神凌厉，浑身是劲的自己。

再来。

第二遍。

动作更快，更流畅。膝盖虽仍有不适，但那种通畅感越来越强。每次发力都能感到力量在体内奔涌，他像是重新认识这去受伤三年的身体。

收势，定身。

眼中的面板字迹跳动。

“五步拳：入门（100/100）”

下一秒，整行字瀑发出闪耀的白光，随即重组。

“五步拳：熟练（1/500）”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脊椎深处涌起，迅速扩散到全身。陈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不是冷，而是一种浸泡在温泉的舒适感。

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的膝盖。

持续三年的刺痛，那股如影随形的肿胀感，在这一刻得到减轻了。

不是完全消失，但明显缓和了好多。他试探性的活动右腿，可以活动的范围似乎也大了一点。

“这到底是什么……”

陈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老茧，都和往常一样，但身体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再次看向视野中的面版。

“五步拳：熟练（1/500）”

“熟练……意思是，继续练，还能升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极限？”

这个念头让他喉咙有些发干。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窗户。凌晨三点多的城市，灯大多熄灭了，只剩下零星的便利店招牌和路灯，在夜色里撑开如同黄昏的光。

一阵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陈墨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三年了，他第一次觉得吸入肺里的空气，没有那么沉重。

回到电脑前，重新打开直播软件，他点开了直播计划的页面。

直播标题在光标栏里闪烁。

想了许久，他在直播标栏里写下：“通宵挑战：24小时五步拳10万遍，见证人体极限？”

标题打完，他自己都感觉荒唐。十万遍啊？就算一遍一秒，也要十万秒，一天才有86400秒，想想都不太可能。

看着视野里的面板，静静悬浮着。

“五步拳：“熟练（1/500）”

陈墨的手指悬停在开始直播按钮上方。

楼下的夜市彻底收摊了，整栋楼都陷入沉睡。世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如果……如果这不是幻觉呢？”

他低声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神秘的灰色剪影头像，问这突如其来改变自己一切的系统。

没有人回答。

只有秒钟走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子里，滴答，滴答。

陈墨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有睁开。随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那个直播按钮。

摄像头亮起红光。

直播，开始了。

荧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零跳到一——还是自己的小号。

陈墨对着空无一人的直播间，摆出五步拳的起手式开始旁若无人地练习。

“第一遍。”

他说，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吃惊。

窗外，夜空最边缘的地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陈墨的动作很慢，刻意追求每个动作都做到位。膝盖在每次震脚时还是会传出微弱的警告，但相比之前的疼痛，明显好了太多。

“五步拳：熟练（2/500）”

“五步拳：熟练（3/500）”

视野里的面板数字像蜗牛一样缓慢爬升。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一和二之间反复横跳——那是平台的人机在进进出出。

凌晨四点半，城市的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

陈墨打到了第一百遍，汗已经湿透了T恤的后背。他停下来，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准备喝水，塑料杯里的水已经见底，他拧开一瓶超市打折买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半瓶。

冰冷的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他看向电脑屏幕——直播间依旧空无一人。那个荒唐的标题还挂在上面，像是对现实的一个讽刺。

“十万遍……”

陈墨自嘲一笑。现在才一百遍，连千分之一都没有走完。膝盖虽有好转，但疲劳感开始累积。肌肉在酸痛，精神也在换散。

还要继续吗？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路灯的光晕里还有几只飞蛾不知疲倦地撞着灯罩。

无意义的执着。

陈墨突然想起当初教练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他刚学习武术的时候，教练是个退役的老运动员，脸上还有道疤，说话的时候总爱眯着眼：“练五的人，第一关不是体力，而是要有耐心。一套最简单的拳，能练上一万遍的，才算是入门。”

当时不明白，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陈墨回到房间空地，重新摆好架势。

开始了无止境的练习。

这一次，他不再盯着面板看，无思无想。把整个意识沉入身体，感受每一次关节的转动，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腰胯的扭转，比刚才顺了半分。

冲拳的轨迹，笔直得像尺子量过。

他进入了武术里的心流状态，时间感消失，疲惫感虽在，但已被隔绝在意识的边缘。

“五步拳：熟练（101/500）”

面板里的数字在不断增长。

清晨六点，天边从深黑转向墨蓝。

陈墨打到第300遍时，膝盖的温热感已经蔓延到整条大腿。那并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像是活过来的感觉。好似冻结了三年的血管，突然开始重新灌血。

他停了下来，摸了摸右膝。皮温正常，没有肿胀。

“这到底……”

话音未落，视野里的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

“五步拳：熟练（300/500）”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还强烈数倍的暖流，从腰椎阑尾处生起，瞬间蔓延全身。陈墨猛地弓起身子，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不是痛苦，而是太过强烈的刺激带来的生理反应。

暖流在他的体内奔涌，像无数条小蛇，沿着经脉乱串。主要集中在双腿上，尤其是受伤的右腿膝盖。他能明显感觉到，膝盖深处的那些粘连的、僵硬的、坏死的组织，正在被这股暖流强行冲刷、软化、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