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加快脚步,带着大家穿过树林,终于到了拴马的地方。
两匹马还拴在树上,饿得有些没精神。
林砚秋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他们也没想到出来的时候会多带出两个人,只能两个人骑一个马。
“走。”他一夹马腹,马儿冲了出去。
四人一路狂奔,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一路尘土。
身后是渐渐远去的枯荣岭,前方是渐渐泛白的天际。
跑了不知多久,马开始喘粗气,速度越来越慢。
林砚秋勒住缰绳,放慢速度。
他们停在一处山坳里,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暂时安全了。
宁祁正翻身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砚秋,喝了一口,又递给石头。
石头抬起头看着三人。
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宁祁正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了。等我们回去,召集人手,把那个鬼地方端了,给你爹娘报仇。”
石头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林砚秋站起身,走到山坳边缘,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岭。枯荣岭的方向,还能隐约看到一丝黑烟升起。
他转过身:“走吧。回去还有事要做。”
四人再次上马,朝着连城的方向缓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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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还是那座城墙,灰色的砖石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城门已经开了,进出的百姓排着队,等着守军查验。
林砚秋勒住马,放慢速度。
宁祁正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
“慢点。”林砚秋说,“别让人看出异常。”
宁祁正点了点头,勒了勒缰绳,让马慢下来。
守城的兵卒还是那些熟面孔,看到林砚秋和宁祁正穿着荡邪司的制服,只是点了点头就放行了。
孟夜和石头跟在他们后面,也没人拦。
进了城,街道两边的铺子已经开了。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
宁祁正看着那些平静的面孔,握着缰绳的手收紧了些。
林砚秋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穿过两条街,林砚秋在一处偏僻的巷子口停下,翻身下马。
他看向孟夜:“你先回去,把情况告诉你们会长。我们回荡邪司复命,回头再联系。”
孟夜点了点头:“行。”
林砚秋看向石头:“你跟我们走,先安排个地方住下。等事情完了,再想办法。”
石头点头,没有说话。
孟夜一抱拳,转身牵着马走了。
林砚秋和宁祁正带着石头,沿着小巷往荡邪司衙门走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头爬满了藤蔓。
石头的脚步声很轻,跟在他们后面,一句话也没说。
穿过巷子,前面就是荡邪司的大门。
门口两个守门的差役认得林砚秋和宁祁正,连忙开门。
林砚秋让石头在门房里等着,和宁祁正径直往里走。
院子里比平时安静。几个文吏匆匆走过,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走。
“李掌案在哪?”林砚秋问一个路过的文吏。
文吏指了指正堂方向:“在堂里看卷宗。”
两人快步走到正堂,推门进去。
李青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眉头皱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满身泥污、血迹、还散发着一股臭味。
他先是十分惊喜,紧接着眉头一皱,立刻放下文书站起身。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伤着了?”
林砚秋摇了摇头,走到案前。
宁祁正从怀里掏出那叠书信,放在旁边。
林砚秋开始讲述自己所见到的情报。
听到林砚秋所说的“母池”“畸变体”等信息,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
他顺手拿起那叠书信拆开看。
看到信上“周家洪管事”的字样,他的眼神一凝。
紧接着,他在里面看到了更多的书信,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来。
最后,他拿起那半块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上的“宁”字清晰可见,边缘的缺口很旧,像是很多年前摔的。
“这是……”他抬起头看向宁祁正。
宁祁正的声音有些哑:“我哥的。小时候我们一人一半。”
林砚秋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宁祁正,但是没说什么。
之前一路上都忙着逃命与回程,宁祁正自然没空和林砚秋讲这些伤心事。
李青的眼神突然停住了,好像想到了很多事。
沉默了片刻,他把玉佩轻轻放在桌上。
“你们先坐下。”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砚秋和宁祁正坐下。
李青自己也坐回案后,手指敲着桌面,半晌没说话。
“魏坤是镜台境,这消息你们确认?”他终于开口。
这个情报是林砚秋猜出来的。
“确认。”林砚秋说,“我在他出手的时候感知到的。那气息强悍程度,绝对不可能只是烛明境。
“畸变体还没完全成型,但气息已经接近镜台境中期。”
李青又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几个文吏正在整理卷宗,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一切都很平静。
“你们立了大功。”李青转过身,看着两人,“真是难办啊。”
宁祁正忍不住开口:“李掌案,我们……”
李青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些书信:你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
林砚秋问:“冯司尉知道吗?”
林砚秋说的是荡邪司的负责人,冯绍庭。
这位顶头上司好像一直很忙,林砚秋都从没见过,甚至宁祁正也是。
蚀秽教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必须要让他来定夺。
李青摇了摇头:“他这两天在处理别的事,还没回来。不过这事,必须他亲自定夺。”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你们先去洗漱,换身衣服,吃点东西。这事先别声张,等我禀报冯司尉再说。”
林砚秋和宁祁正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李青忽然叫住他们。
“外面那个孩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