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庙
- 散修,我独自挣扎求生
- 作家IaLoSe
- 3367字
- 2026-01-25 20:51:28
雨势眼看就要变大,万幸,白衡寻到一座破庙,心头一松,费了些力气才推开那扇朽坏的庙门。
门轴吱呀作响,入目便是一堆跳动的篝火,火旁坐着四个身披蓑衣的汉子。四人骤见有人闯入,皆是惊觉,当即拔刀起身,神色戒备地死死盯住白衡。
白衡对着四人略一拱手,步履沉滞地挪到庙中阴暗角落,盘膝坐下,便闭目不语,一副不愿多事的模样。
蓑衣客里那领头模样的人,率先将刀归鞘,抬手拦下了其余三人上前盘问的动作,自顾自坐了回去。余下三人见老大不动,虽仍存疑虑,也只得纷纷落座,只是目光依旧警惕地锁在白衡身上。
他们早已察觉,这年轻人生得一副清瘦模样,却是个修士,而他们不过是凡俗武夫,差距本就极大。纵然瞧出白衡气息虚浮,显是受了重伤,可生死相搏之际,孰胜孰负终究难料。
为首的冯胜按捺住心思,半点不敢轻举妄动。
白衡见状,暗自松了口气。他此刻伤势稍重,若是这四人执意找麻烦,他还真有些难以应付。
两拨人各有顾忌,见对方无甚恶意,气氛才稍稍缓和,暂且相安无事。
片刻后,那蓑衣领头人扔过来一个烤得焦香的馒头,示意他垫垫肚子,又先自个儿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以示无毒。
白衡抬手稳稳接住,对着那人微微躬身致谢,张口咬下。麦香混着烟火气在口腔里炸开,一股温热暖流直透四肢百骸,连紧绷的神经都松快了几分。
蓑衣客们见他吃下馒头,脸上都露出几分友善笑意,对白衡的敌意又淡了几分。
白衡早已饥肠辘辘,三两口便将馒头吞咽下肚,腹中暖意蔓延,精神也随之松弛。他不再迟疑,身形一纵便掠上房梁,靠着梁柱闭目调息,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灵气,滋养受损脏腑,修补伤势。
即便如此,他心神依旧紧绷,留神着下方四人的动静,防备着任何潜在的偷袭。
可或许是伤势过重、又或是连日劳顿,不多时,他竟沉沉睡了过去。
底下四人见这年轻人这般放心睡去,都忍不住笑了笑。他们本是白羊村人,在附近的镇子里走镖,年关将近,带着一年的辛苦钱赶路回乡,只求平安见着家人,本就无甚歹念。
冯胜看了眼熟睡的白衡,又瞧了瞧身旁疲惫的弟兄,沉声开口:“大伙儿都累了,先歇息吧。我先守头班,一个时辰后换刚子,再换猴子,最后虎子。”
三人闻言点头,倒头便睡,片刻间鼾声便此起彼伏。
这般安静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冯胜正强打精神,眼皮渐渐发沉,忽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庙门被人狠狠踹开,五道身影鱼贯而入,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老大,这儿能避雨!
被称作老大的汉子颔首,挥手示意手下关门。
五人刚踏入庙门,冯胜已瞬间抽刀站起,其余三人也猛地惊醒,翻身抄起家伙,神色凝重地盯住来人。
为首的张彪扫过四人雄健的身形,瞧出是常年习武的练家子,不敢贸然得罪,当即拱手陪笑:“四位兄弟,多有叨扰。雨势太大,我等无奈寻到此地避雨,还望海涵。”
冯胜不咸不淡地点点头,率先坐下,手中朴刀却始终紧握,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挪到庙中另一侧的五人。
鼻尖忽然飘来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冯胜眉头微蹙,心中暗警——这五人绝非善类。那领头的张彪虽言语客气,一双眸子却锐利如鹰,方才进门时,早已不动声色地将他们四人打量得明明白白。
庙门合拢,隔绝了外头滂沱雨声,却没压下五人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戾气,与蓑衣客们一身风霜朴质的气息格格不入。
张彪寻了块离篝火不远不近的地儿坐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目光扫过跳动的火苗,又似无意般掠过冯胜四人,最后落在房梁上熟睡的白衡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转瞬便敛了去。他身后四人默不作声,或坐或站,手都按在腰间的兵刃上,眼神警惕又带着几分桀骜。
冯胜握着朴刀的手紧了紧,鼻尖的血腥味愈发清晰,混着雨水的湿气,闷得人心里发沉。他余光瞥见弟兄们紧绷的侧脸,暗暗递了个眼色,示意几人沉住气,眼下不宜节外生枝。
刚子性子最急,压着嗓子低低哼了一声,被猴子暗中拉了把衣袖,才强行按捺住。
庙内一时静得诡异,唯有篝火噼啪作响,雨声如鼓,还有白衡在房梁上匀净的呼吸声。
忽的,张彪身旁一个瘦脸汉子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寂静里格外刺耳:“老大,瞧这几位兄弟,倒像是揣着宝贝,防贼似的。”
话音刚落,虎子当即瞪眼:“你说谁是贼?”
“谁搭话,自然说谁。”瘦脸汉子挑眉站起,手按在刀把上,语气挑衅,“荒山野岭的破庙,难不成是你家的地界?”
“你找死!”虎子脾气火爆,当即就要提刀上前,冯胜猛地喝止:“虎子!”
他起身拦在虎子身前,目光直视张彪:“我弟兄性子直,兄弟莫怪。雨夜同处,各安本分便是。”
张彪假笑着抬手按住瘦脸汉子,嘴上道:“手下人不懂事,四位担待。”可眼底却无半分歉意,反倒若有似无的瞟了瞟四人腰间那鼓鼓的钱袋子
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拉着瘦脸汉子一同落座。
虎子见状,重重冷哼一声,斜睨了那瘦脸汉子一眼,满脸不快地坐了回去。
冯胜也紧跟着坐下,暗中却给刚子三人递了个眼色。四人缓缓靠拢,齐齐对着对面五人,全神戒备,以防对方猝然发难。
庙内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庙外的雨势却愈发汹涌,瓢泼而下。
“奇怪,这雨下了大半夜,竟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冯胜瞥向窗外,压低了声音呢喃。
这般僵持,转眼便过了小半个时辰。
冯胜四人渐渐有些撑不住了。
他悄悄扫过对面五人,见那五人都有些昏昏欲睡,神色才稍稍松懈,用眼神示意刚子三人歇片刻,由他先盯着。
另一边,白衡早已醒转,居高临下地淡看下方几人的僵持,也早留意到张彪指尖的小动作——那分明是迷药。
寻常迷药对修士本就收效甚微,真要迷倒修士,须得用特制的药剂才行。
白衡没打算多管闲事,那五人一看便非善类,况且为了一个馒头,便拖着重伤的身体与那几人缠斗,还需得考量考量。
或许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些许疲惫,让这个常年在刀口游走的镖师并未察觉出张彪的猫腻。
直到身旁的刚子“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冯胜才猛地惊觉不对。
他刚要撑着起身,身子一软,也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虎子二人也相继倒地,人事不省。
四人脑海里同时掠过一个念头:完了,今日要栽在这儿了。
张彪见冯胜等人尽数倒地,拄着长刀,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冯胜面前,脸上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狞笑,抬脚狠狠碾在冯胜手背,听得骨节轻响,他才满意地嗤笑:“一群夯货,也配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
“得亏咱们有提前服用解药的习惯,不然这茬儿还不好接,哈哈”
瘦脸汉子立刻凑上来,搓着手笑道:“彪哥,还是你手段高,这软骨散一撒,管他什么练家子,还不是任咱们拿捏?”说着就要去解冯胜腰间的钱袋,指尖刚碰到粗布囊,就被张彪一巴掌拍开。
“急什么?”张彪眼神扫过四人鼓鼓囊囊的行囊,又抬眼瞥向房梁,方才那抹阴鸷更浓,“先看看上面那位小爷,哟,他竟然没事儿,阿福,你他娘的又偷工减料是不是?”
那被称作阿福的瘦脸汉子一惊,连忙摇头否认
“不是啊,老大,我可是按着最大计量来的,不应该啊”
“哼,等会儿收拾完这茬儿,我在收拾你”
说罢,瞪了那瘦脸汉子一眼,转头阴测测的看着白衡
络腮胡摸出短刀,踮脚抬头喝道:“上面的小子,赶紧滚下来!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衡斜睨他们一眼,周身伤势沉重,实在懒得动弹,只指尖淡淡浮起一缕莹白灵气。
偏偏就是这一缕灵气,让张彪五人齐齐瞳孔骤缩,心头一凉——竟是踢到铁板上了!
络腮胡眼角狠狠抽搐,大气都不敢喘,暗自腹诽这荒山野岭的破庙,怎会藏着修士。
张彪喉结滚动,艰难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开口,声音都发颤:“仙……仙人在上,方才是小的们有眼无珠,多有冒犯!我等这就滚,这些东西,全当是小的给仙人赔罪的补偿!”
说罢,他小心翼翼将沉甸甸的钱袋放在地上,指尖却暗藏杀机。
白衡见他们服软,心头刚松了几分,不料弯腰作揖的张彪骤然发难!
只听咻咻数道破空声炸响,几枚淬了寒光的飞刀,带着狠厉劲风直逼白衡面门要害。
白衡心头一凛,仓促间侧身急闪,堪堪避开致命伤,却还是听得“噗嗤”一声,一枚飞刀狠狠扎进他左臂,鲜血瞬间浸透素白衣袖。
剧痛袭来,他眸色骤冷,闪身的刹那,一道凝练剑光自指尖疾射而出,快如惊雷,精准穿透张彪心口。
张彪前一秒脸上还挂着得手的狞笑,下一秒神色僵住,满眼不甘与难以置信,重重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噗嗤一声,白衡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胸口气血翻涌得厉害,却仍强撑着提气凝剑,一道凛冽剑光再度破空而出,精准洞穿络腮胡心口,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应声倒地。
余下三人见转瞬之间折损两人,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冲向庙门,拼了命夺路而逃。
待三人跑出庙门,消失在雨夜中,白衡终于撑不住了,用最后的力气封住了血窍,便两眼一发黑,从房梁上栽倒下来,倒在地上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