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灯的手还搭在玻璃门把手上，荧光绿的裤腿被阳光照得发亮，像根刚从夜店逃出来的霓虹灯管。他回头那一眼懒洋洋的，没带情绪，也没带话，就是看了一下——结果这一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貔貅·钱多多正缩在ATM机旁，八条小短腿盘成一团毛球，嘴里还叼着半枚金币，腮帮子一鼓一鼓，焦虑值拉满。它本来只是想吃点硬货稳住情绪，毕竟刚才全场盯着林九灯走人，气氛太凝重，搞得它胃里翻江倒海。可就在林九灯回眸的瞬间，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秒，所有目光的波动像电流一样窜过它的神经。
“食物信号！”它脑子里嗡地炸开，“高能波动！不吞必死！”
于是它张嘴了。
不是咬，不是嚼，是直接启动了本体技能——【吞天纳地】。
轰！
整个山海银行金库，从地下三层到顶层保险柜，连同那扇号称“怨兽啃不动”的合金门，全没了。就像被人拿橡皮擦从现实里抹掉，原地只剩下一个方形大坑，边缘焦黑冒烟，空气中飘着几枚没来及蒸发的金币残片。
貔貅的储物镯——那个儿童手表模样的小玩意儿——当场超载，表盘红光狂闪三下，“砰”地一声炸开，三百枚金币呈扇形喷射而出，划出清脆的金属弧线。
第一枚，精准命中正弯腰捡计算器的行长后脑勺。
“咚！”
金算盘眼前一黑，手一抖，计算器又掉地上了，这次屏幕直接黑了。
第二枚砸中他肩膀，第三枚打膝盖，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金币雨根本停不下来，大厅里像是突然开了台老虎机，还是专门怼人脸的那种。金算盘想喊，刚张嘴，一枚金币“哐”地卡进他嘴里，牙齿咬上金属，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被打得后退三步，西装扣子崩飞两颗，金丝眼镜歪成斜十字，脸上迅速肿起三个圆滚滚的包，活像年画上那只倒霉的招财猪。
“唔唔唔——！！！”他吐不出金币，只能含糊怒吼，一手捂嘴，一手高举合同，纸张哗啦作响，标题赫然写着：《违约金追缴通知书——金额：三千万灵币》。
他踉跄冲向貔貅，步伐坚定，气势如审判之神降临。
“吐——出——来——！！！”
话音未落，又是三枚金币接连命中：鼻梁、左颊、右耳。
“啪！啪！啪！”
三声闷响，脸型彻底变形，五官挤成一团，嘴角还挂着那枚卡住的金币，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反射出悲壮的光。
合同脱手，飘然落地，正好盖在他湿漉漉的脸上——刚才那一声怒吼，口水喷了满纸。
貔貅缩在原地，八条腿抖得像地震仪，储物镯还在冒烟，表带裂开，滴滴发出“过载警告”的电子音。它嘴巴一张一合，金币渣混着口水往下滴，眼神呆滞，满脸写着“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
“钱多多不是故意的……”它抽抽鼻子，声音带着哭腔，“金库它自己撞进来的……它发光……它诱惑我……它说‘你值得拥有’……”
说着说着，眼泪真下来了。
不是普通眼泪。
是绿色的，黏糊糊的，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嗤！！！”
水泥地面瞬间融化，冒出刺鼻黑烟，洞口迅速扩大，碗口变脸盆，眼瞅着要通到地下停车场。
貔貅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尾巴往后蹭了三米，边哭边喊：“别怪我！别怪我！胃酸反流不是我的错！我妈没教我节食！”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惊叫，从楼上某间直播间方向传来：
“这酸度能溶钻石！！谁给我买新地板！！！”
声音戛然而止，估计是九尾狐发现自己的洛丽塔裙摆离地洞太近，紧急撤退。
林九灯还站在门口，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叼着草莓味棒棒糖，腮帮子慢悠悠地嚼。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猪头男趴在地上哼唧，一份湿透的合同贴脸，一只毛球兽坐在冒烟的地洞边哭绿泪，金币洒了一地，像谁打翻了自动售货机。
他舔了舔棒棒糖，心想：这班要是再上下去，银行迟早变成废品回收站。
貔貅抽抽搭搭抬头，看见林九灯，眼睛一亮，爬起来就想扑过去抱大腿：“九灯哥哥救我！行长要我赔三千万！我连三万都没有！我连三千都只有两枚半！”
它往前一扑，结果脚下一滑，踩中自己吐出的绿液，八条腿劈叉，直接仰面摔倒，屁股精准坐进地洞边缘，卡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像个绿色黏糊版的拔河裁判。
金算盘终于把嘴里的金币抠出来，喘着粗气爬起来，指着貔貅，手指发抖：“你！你这是破坏公共财物！污染环境！扰乱金融秩序！我要告你！告到你变回石狮子蹲门口！”
他伸手去抓貔貅尾巴，想把它拽出来当人质。
貔貅吓得尖叫：“别碰我！我现在是生化武器！！”
话音刚落，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呕——”
一口泛着绿光的胃酸喷了出来，直奔金算盘面门。
金算盘本能闭眼，抬手一挡。
“啪！”
胃酸糊了他整只手，西装袖子瞬间腐蚀，露出的小臂皮肤开始冒烟。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限量版钢笔还在袖子里！！”
他惨叫着原地跳脚，像只被烫到的螃蟹，一边甩手一边往安全区狂奔，结果踩中一枚金币，脚底一滑——
“砰！”
脸着地，额头正中撞上一台ATM机，机器屏幕当场裂开，弹出一行字：“您的账户余额不足，请联系客服。”
貔貅坐在洞口，眼泪哗哗流，绿液越积越多，地洞边缘已经开始塌陷。它抽着鼻子，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是贪吃……我是应激性吞咽……你们人类有压力会抽烟喝酒，我会吞金……这是病……得治……”
林九灯终于动了。
他慢慢走回来，一步，两步，荧光绿的裤腿在金币堆里踩出浅浅脚印。他走到貔貅面前，低头看了眼地洞，又看了眼那滩绿液，眉头微皱。
貔貅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九灯哥哥……我能报销医药费吗？比如……买瓶护胃的？”
林九灯没说话，弯腰，一把捏住它耳朵，轻轻一提。
貔貅整个身子离地，八条腿在空中乱蹬，嘴里还在嘟囔：“轻点轻点！耳朵是敏感部位！会影响我以后听金币掉落的声音！”
林九灯把它拎到半空，对着它耳朵，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雕的认真：“吐金币，还是吐眼泪？”
貔貅一愣，眼泪停了半秒。
“我……我可以两个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