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光从屋顶裂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切成一块块不规则的暗红色斑块。
张吉惟坐在重新锻造的黑曜石王座上，他面前的铁木长桌换了新的，桌面上镶嵌着整块的深渊水晶板，流淌着实时更新的能量流向图和数据符文。
大殿里站满了恶魔。
“都到齐了。”张吉惟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安静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他站起来，走到长桌前，双手按在水晶板边缘。
板面下流淌的数据流立刻重组，变成一副覆盖整个第七层并重点标注新领土的立体地图。
“灾情统计，损失评估，抚恤发放，这些事过去几天已经做完了。”张吉惟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现在，我们该谈谈未来。”
他顿了顿，看向血爪。
“血爪领主，你的断臂长出来需要多久？”
血爪愣了下，随即咧嘴：“回层主，大概还要五天。不过不影响打架。”
“不是问你这个。”张吉惟打断，“我是问，如果现在让你带着所有私兵，去新领土最危险的核心污染区打一场硬仗，你的部队能发挥几成战力？”
血爪脸色变了变，六条手臂不自然地搓动：“这个……大概……六成？主要是士气问题，兄弟们刚打完……”
“六成。”张吉惟重复，转向骨锤，“你呢？”
骨锤闷声：“七成。”
“暗喉？”
“六成半。”
张吉惟点点头，手指在水晶板上一点。
地图立刻放大，聚焦在新领土那片规则混乱但资源多得让所有恶魔眼红的区域。
“我们损失了三百多万主力战团，全层战力折损至少四成。而我们头顶……”他抬手，指向大殿破损的穹顶：
“第六层的肥蛆，第八层的毒瘤，第五层的锁链婊子，还有第二层的疯子，都在盯着这里。”
“他们在等，等我们虚弱，等我们内斗，等我们像以前一样，为了矿脉打得头破血流，然后他们再扑下来，把尸体和矿一起吞了。”
张吉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砸进在场每个恶魔的脑子里。
“所以今天，我们不谈‘分蛋糕’。”
他转身，从影爪手里接过第一份文件。
羊皮纸很厚，边缘烫着暗金色的深渊之印纹路，正中央用加粗的恶魔语写着标题：
《关于成立“熔炉前线指挥部”及全面接管新领土开发事宜的决定》
“念。”张吉惟把文件递给影爪。
影爪展开，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深渊第七层魔王办公室，红头文件，第七号令。”
“鉴于第三十七号融合区（暂称‘熔炉区’）已基本完成初步规则对接，为高效推进资源提取、规则覆盖与防御体系建设，最大限度保障第七层整体利益，经层主墨菲斯托审定，现决定如下：”
“一、即日起，成立‘熔炉前线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全权负责熔炉区一切开发、建设、防卫及相关事宜。指挥部为战时临时机构，直接对层主负责。”
“二、指挥部设总指挥一名，由层主墨菲斯托兼任。设副总指挥三名：卡奥（负责军事防卫与清剿）、多萝西（负责情报、外交与精神管控）、希瑟（负责资源勘探、技术转化与暗影事务）。设办公室主任一名，由影爪兼任。”
“三、所有位于熔炉区范围内已探明及未探明资源，其所有权、勘探权、开采权、处置权，自本令发布之日起，统一收归指挥部。任何单位及恶魔未经指挥部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占有、开采、转移相关资源。”
“四、所有领主私兵、部族武装、雇佣兵团，凡在熔炉区范围内活动，必须向指挥部报备，接受统一调度。违者视同叛层。”
“五、原‘贡献度积分体系’在熔炉区全面试行并升级。所有单位及恶魔在熔炉区的一切劳动、作战、技术贡献，均按《熔炉区贡献积分评定细则（试行版）》折算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资源配额、技术权限、职位晋升及未来收益分红。”
“六、设立‘熔炉区特别法庭’，由层主指定审判官，专门审理熔炉区内一切违法违规案件。量刑标准参照《第七层基础法典》，但可根据战时状态从重。”
影爪念完，大殿里死寂了片刻。
“收归指挥部？！”
“凭什么？！”
“我们死了那么多兵……”
“这是抢劫！”
“魔王大人，这不符深渊传统……”
“安静。”
张吉惟敲了敲水晶板。
深渊之印的规则震颤扫过全场，强制静音。
“传统？”他看向叫得最响的那个炎魔领主，就是上次开会质疑百分之二十征用比例的那位，“怎么老是你，你又跟我说传统？”
“深渊的传统，是强者通吃，是混乱无序，是今天你抢我的矿脉，明天我屠你的领地。”
张吉惟慢慢说：“按传统，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可能不是我，可能是卡奥，也可能是血爪，也可能是外面随便哪一层派来的什么玩意儿。”
“按传统，新领土这块肉，我们现在就该打起来，打到只剩最后几个站着的恶魔，然后他们再被闻着血腥味赶来的其他层干掉。”
他顿了顿：“你们想要这个传统？”
没恶魔说话。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张吉惟走回王座，但没有坐下，“你们觉得，我是在用规矩抢你们的肉。错了。”
他抬手，影爪立刻递上第二份文件。
更厚，标题更醒目：
《熔炉区一期开发纲要：资源提取、规则覆盖与防御体系建设（草案）》
“这份纲要，是未来三年熔炉区要干的事。”张吉惟翻开第一页，“我念几段，你们听听。”
“第一阶段（一至六个月）：完成核心污染区净化，建立基础防御链，初步开采高价值资源，预计可产出魔晶三千万单位，神性材料一千标准吨，各类特殊矿产……”
数字一个个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