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巢穴密谋

血爪巢穴深处,弥漫着一股陈年血腥味。

石壁上挂满了各种生物的颅骨,有些已经风化发白,有些还带着新鲜的筋膜。

壁炉里燃烧着某种深紫色的魔木,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骨锤进门时,身上的重铠撞得门框嗡嗡作响。

“老东西,你这门该修修了。”骨锤瓮声瓮气地说着。

环视一圈,朝着壁炉旁看起来最结实的一张石椅走去。

血爪正在往三只骨杯中,倒一种暗红色的酒浆。

闻言头也不抬:“臭骨头,你嫌小就别来呗,等等!那张椅子不能坐!”

话音未落。

“咔嚓——轰!”

骨锤三米五的身躯,加上那套至少有八百斤的重铠,结结实实坐了下去。

石椅顷刻碎裂成一地大小不一的石子,扬起一片灰尘。

骨锤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屁股下的一堆碎石,又抬头看看血爪。

血爪手里的酒壶僵在半空,倒出的酒液在石桌上积了一小滩。

他枯爪般的手气的发抖。

“骨!锤!”血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是!我!从!第三层!拍卖会!拍回来的!古魔雕刻椅!花了!两万!魔晶!”

骨锤慢慢从碎石堆里站起来,铠甲哗啦作响。

他隔着头盔,挠了挠后脑的位置,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咳……你是不是买到假的了,这有点脆啊。”他说。

“我……”血爪把酒壶重重砸在桌上,溅起的酒液洒了一地。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穿上这身铁棺材来我这里!上次坐塌了我的浮雕石桌,上上次压裂了地砖,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骨锤不耐烦地挥手,走到另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凳旁。

这次他学乖了,先用手按了按,确认结实才坐下:

“一张破椅子,烂了就烂了嘛,我又没说要赔你。说正事。”

血爪盯着地上那堆碎石,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火气。

他转身看向门口。

暗喉正站在那儿,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洞。

他四米多高的体型,比骨锤还要高大。

裹着一件深灰色的宽大斗篷,隐约能看到十几条触手在蠕动。

三对大小不一的眼睛,在兜帽阴影里闪烁着幽光。

此刻,那三对眼睛正盯着地上碎裂的椅子。

又看看气呼呼的血爪,再看看若无其事的骨锤。

暗喉身形顿了一下。

然后,他庞大的身躯缓缓……趴了下来。

像一滩稀泥,整个平铺在血爪巢穴的地面上。

斗篷摊开,触手舒展开来。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几根触手垫在身下,显得颇为舒适。

“……你……你又在干什么?”血爪眼皮直跳。

“地上,安全。”暗喉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带着沉闷的回音:“不坐,不赔。”

骨锤发出一阵大笑。

血爪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走到桌边,把三只骨杯推向前:“喝。然后说正事。”

酒是熔心血酿,深渊第七层的特产。

用火山熔岩附近生长的血葡萄酿造,再掺入少量恶魔精血陈放百年。

入口滚烫,入喉如刀,像点燃了一团火。

骨锤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满足地哈出一口带着硫磺味的气息:

“再给我来点。说吧,昨天的会议你们怎么想?”

血爪小口啜饮着,浑浊的眼睛盯着杯中的暗红:

“他想把我们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数清楚,然后告诉他,我们该上交多少。”

“做梦。”骨锤把骨杯重重放回桌上:“他要是敢多要,我就——”

“你就怎样?”血爪打断他,“带兵冲进王座大殿,像卡努斯那样?你在会议上咋不叫呢?”

骨锤不说话了,只是握紧了拳头,铠甲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卡努斯的下场,他们都看见了。

灰飞烟灭,连点渣都没剩。

“他不一样了。”血爪慢慢说:“以前的墨菲斯托,脑子里只有打架、进阶、抢地盘。现在的墨菲斯托……玩的是另一套。”

暗喉趴在地上,伸出一根触手。

卷起桌上的骨杯,送到兜帽里面。

一阵“咕咚咕咚”的声音后,触手把空杯放回原处。

“真好喝。”暗喉评价道,然后补充:“魔王大人,聪明。”

骨锤转头瞪向他:“你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了吗?”

“普查,交钱,修路,建军队。”暗喉的几根触手在地上轻轻拍打,像在打拍子:

“魔王大人说了,集中力量,办大事。”

血爪和骨锤对视一眼。

骨锤对血爪打打趣:“你看,连暗喉都记住了。”

“我是记住了,”暗喉的一只眼睛从兜帽边缘露出来,眨了眨:“但我没听懂。什么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骨锤冷笑:“意思就是,他把我们的魔晶收上去,修几条路,建几个工坊。

然后说这是‘大家的力量办的’。

最后呢?路是他的,工坊是他的,军队也是他的。

我们呢?我们出了钱,出了矿,出了魔,最后还得谢谢他?”

血爪没反驳,只是慢慢转着手里的骨杯。

暗喉的几根触手纠结在一起,像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说:“可是……魔王大人说,路修好了,矿石能运出去卖更多魔晶。

工坊建好了,粗矿能炼成精矿,也能卖更多魔晶。

军队强大了,第六层第八层不敢来抢,我们就能一直赚魔晶。”

他顿了顿,又补充:“魔王大人还说,这是……投资。投资第七层的未来。”

骨锤盯着暗喉,看了好一会。

然后他转头对血爪说:“你信吗?这老章鱼是真傻还是装傻?”

血爪没回答,只是看着暗喉。

暗喉的几根触手不好意思地,互相缠绕着。

三对眼睛轮流眨动,显得既无辜又困惑。

“暗喉,”血爪慢慢开口,“我们认识……快八百年了吧?”

暗喉准确地说:“是七百九十三年,第一次见面,是在骸骨平原围剿叛变的食尸鬼部落。

你当时还是个先锋官,骨锤是重甲队长,我是随军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