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层各主要聚居地、交通要道、甚至一些大型矿场的入口。
都被贴上了一张张羊皮纸告示。
上面用加粗的深渊语写着“第七层首届深渊公职魔员招考”。
列了简单要求，名额一百、年龄、种族、出身不限，通过考试即可获得编制。
享受统一魔气补给、专属居住区以及职位晋升通道。
大部分恶魔看不懂字，但总有识字的显摆，念给不识字的听。
“公职魔员？啥意思？”
“不知道……但说给编制。”
“编制是啥？”
“应该……像那些潜影魔一样，每天有固定魔气领！”
这一句话，就够了。
三天后，王座大殿外的广场上，挤满了恶魔。
多萝西事后统计，当天一共到了三千七百四十二个恶魔。
广场根本站不下，一直蔓延到外面的街道上，再延伸到更远的空地。
极度混乱。
“滚开！老子先来的！”
“放屁！你他妈踩我尾巴了！”
“谁推我？！找死吗？！”
骂战，推搡，然后发展成群架。
一个炎魔和一个骨魔因为站位问题打了起来，炎魔喷火烧了骨魔的铠甲，骨魔一锤子砸碎了炎魔的角。
周围的恶魔不但不拉架，还起哄叫好。
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魔，甚至加入混战，反正就是看谁不顺眼就打谁。
前面的恶魔在打群架，后面恶魔在往前挤，想更靠近大殿门口。
体型小的劣魔被挤得喘不过气，尖叫着被踩在脚下。
空中，几十个翼魔在盘旋，想直接飞进去，被守门的卫队用长矛逼退。
“都给我安静——！！！”
卡奥一声怒吼从大殿门口传来。
这位夸塞魔远征军统帅，今天穿了全套重甲。
手握战斧，身后站着三百名杀气腾腾的老兵。
他一声吼，战场上磨练出的杀气，瞬间笼罩全场。
混乱稍微平息了一点。
一个喝多了的狂战魔，红着眼睛吼回去：“你他妈谁啊你？！凭什么吼老子？！”
卡奥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手，隔空一抓。
狂战魔像被无形的大手掐住脖子，提到半空挣扎着，脸憋成紫色。
“我是卡奥。”统帅的声音冰冷，“再闹事，按扰乱公共……什么罪，反正当场处决。”
他松开手，狂战魔摔在地上，大口喘气，不敢再说话。
全场终于安静了。
卡奥转身，对殿内点了点头。
张吉惟走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卡奥的肩膀。
他还是那身黑袍，但今天腰间除了深渊之印，还多了一柄暗金色的短杖。
那是秩序魔气凝聚的实体，散发着让低等恶魔本能畏惧的气息。
他走到殿前高台上，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恶魔。
“我是墨菲斯托，第七层魔王。”
声音通过魔法扩散，每个恶魔都能听清。
“今天，是第七层第一次深渊公职魔员考试。”
他停顿，让这句话沉下去。
“我知道你们大概不明白什么叫‘深渊公职魔员’。”
他抬起短杖，在空中写下几个发光的深渊文字。
“深渊公职魔员，简称深公员。”
他转身，看向全场：“简单来说，指依法履行公共职责、从事公共事务管理的魔员。”
下面一片茫然的眼神。
张吉惟也不指望他们懂，继续说：
“这些我知道你们不懂，但是不重要。”
“只需要记得，深公员并非传统隶属于高阶恶魔的奴仆下属，也并非是魔王的私人属臣。”
他加重语气：
“而是属于整个深渊第七层，未来的各个职能部门。”
“深公员统一编制，对部门及魔王负责，以岗定魔，同工同酬，享受魔气补给。”
大部分脑子全是肌肉的恶魔，还是似懂非懂。
但有几个关键词，确实正儿八经听懂了。
编制、魔气补给、同工同酬。
这就够了，还要啥魔力车？
“现在，”张吉惟用短杖敲了敲地面，“考试开始。”
广场四周，突然升起数十面巨大的光幕。
突如其来的魔力波动，又引起了恶魔的骚乱。
这是多萝西和希瑟用法术制造的幻象屏幕，能实时显示考试信息和规则。
第一场，笔试。
三千多张简陋的石桌从地面升起，每张桌上放着一块刻了字的骨板和一根骨笔。
桌与桌之间隔开三步距离，防止偷看。
“第一题，”张吉惟的声音响起，“如果两个部族争抢一片矿脉，如何处理？把答案写在骨板上。”
恶魔们愣住了。
就这？
不考战斗？不考魔法？不考挖矿或者打铁？
考……怎么处理吵架？
大部分恶魔开始抓耳挠腮。
一些暴躁的直接扔了骨笔，下意识开喷：“这他妈什么鬼题？！”
然后瞬间被卡奥的士兵拖出去，取消资格。
还有恶魔强压自己的冲动，耐着性子举手发问：“魔王大人，不识字怎么办？”
迎接他的，是魔王的微笑，以及卡奥的士兵。
但也有认真思考的。
广场角落，一个最低等、最弱小，平时只能干最脏最累工作的瘦小劣魔。
盯着骨板，手在轻轻发抖。
它叫石牙，因为天生牙齿像石头一样硬，虽然个头小，但啃石头挖矿是一把好手。
以前给一个老记录官当仆役时，偷学了一些书籍。
虽然只学了点皮毛，但识文断字是完全够用了。
它刻得很慢，很用力：
“按《资源分配细则》第三章：争议资源收归公共，双方组成联合开发小组，按贡献分配。”
这是他前几天在公告栏看到的新规定，当时觉得新鲜，就记下了。
第二题、第三题……一共十题，全是类似的情景处理题。
石牙每一题都尽量回想自己看过的那些新规定，然后按“规矩”答。
笔试结束，骨板被收走。
张吉惟在大殿内快速阅卷。
三千多份，大部分惨不忍睹。
“杀光抢矿的！”
“谁拳头大归谁！”
“上报领主定夺（但领主就是我爹）……”
多萝西看得直摇头：“大人，这样真的能选出您要的魔吗？”
张吉惟没理多萝西的吐槽，只是快速翻阅。
突然，他停在一份骨板上。